《伊人冷莫》廾亼

16、第 16 章

　　看着她的脸，和变了几变的表情，疑惑，痛心，无力，沈楠笑了，大声地笑了:
　　“哈哈哈……莫伊落，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不知道吗？嗯？你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一切，你都应该知道的啊……”
　　她笑够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看莫伊落还是这个表情，叹了一口气，给她解惑。
　　两个星期前，对，就是孙甫陵约莫伊落的那个晚上。莫伊落并没有去赴约，所以孙甫陵喝了好多酒，喝得不认人了，然后，□□了一个女孩，没错，把她当成了莫伊落。结果下手没个轻重，那个女孩死了。
　　但是，沈楠去了。她帮了他，她成了那个和孙甫陵共度良宵的女孩，而那女孩，就成了冤鬼。
　　孙甫陵家有权有势，这件事就这么被盖过去了。
　　可是，前几天莫伊落听到了那女孩的消息，忽然想起来，那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也太巧了，便去问孙甫陵，关于那件事，关于他有没有看见这件事情的始末。
　　然后，他们以为，她知道了。
　　“明白了吧？所以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好，可是你现在知道了，我们就不保了。伊落，怪就怪你太聪明了。”
　　她知道？她知道什么？她苦笑，不过是随口问问。呵，这两人，是自己做贼心虚吧。
　　沈楠扯起她，拖拉到了桥边，冷笑着看着这无力动弹也说不出话的莫伊落，心里畅快极了。
　　她回头瞪了一眼孙甫陵，“今天，她必须死，你动手？”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他还喜欢她，他不想这样的，“哦对了，我们可以把她送到没有人的地方，或者是，或者只要她说不出话来，就什么事都没了，没必要非要杀……”
　　“闭嘴！”沈楠打断了他的话，拿出外衣里的刀来，恶狠狠地对着他说:“你还喜欢她吧，啊？所以才想着不杀她，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当初是我救了你诶！你想着不杀她，把她送到别的地方去，别的地方就没有警察了吗，让她说不出话？她的手是摆设吗！你别忘了，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孙甫陵被她吓到了，连莫伊落也没见过她这歇斯底里的样子，原来她那么恨她啊，恨到想要她死，以前装朋友装得可真好。为什么？
　　沈楠吼完之后，又对着莫伊落笑:“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要死不活的，莫伊落，你也有今天，哈哈哈——放心吧，明年的今天，我会多给你烧点纸钱的。”
　　她恨死她了，从一开始，她就恨她恨得要命，凭什么她可以得到那么多她得不到的东西，连她喜欢的男人也要抢，凭什么！
　　沈楠卯足劲儿狠狠用刀刺向莫伊落。
　　她躲不开，也不想躲，刀顺着皮肉一寸一寸地扎进她胸膛，好疼，心好疼。
　　这时，天下起了雨。沈楠用力地，直到刀完全没入她身体，才冷笑着凑在她耳边，说:
　　“你哥那个蠢货，我不过吹了点枕边风，他还真就把你卖了，不然，我也不能这么顺利啊……哈哈……哈哈哈——还有，那个女孩，一开始就不存在，一直都是我，是我找了替身，让孙甫陵害怕，是我弄死了她……”
　　她睁大了眼，目光呆滞着顿了一会儿，疼痛加剧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干的啊。
　　伊落坠入河的一瞬间，身体溅起巨大的水花，眼角的泪和雨水和河水混合，一起坠入这无边的黑暗。
　　天空轰隆隆的，一阵雷电不停地打着，一声，两声，震撼着此时在外忙碌的每个人的心。有担忧，有惊慌，有窃喜，明明是同一件事，对同一个人，他们却有不同的想法。
　　孙甫陵他们开车走的时候，一辆劳斯莱斯正好和它擦肩而过。车上的人，正是万俟连。
　　他望向车窗外，看着雨水激动着河水，除了被雨溅起的波痕，没有其他异常。而桥上，什么都没有。除去才被雨水冲走的血迹。
　　“老板，要去看看吗？”
　　万俟连只是看着河水，许久才回过头，说:“不用了。”
　　此时的莫伊落渐渐沉入河底，身旁的水声呼呼的，咕噜咕噜的，胸口插着那刀，伤口还在流血，血迹已经被冲散了，被河水稀释了。
　　她好像看见，好像还能看见，看见一个身影。听说人最后的时刻，会回忆起一生中最重要的记忆。
　　她的一生真短啊，短到很快就回忆完了，但是最后那个人是谁呢。在她完全晕过去之前，想到的那个人，是谁呢。
　　噢，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