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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开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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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老板昨儿被折腾了一晚上,原本打算倒头一觉睡到自然醒,谁料天才蒙蒙亮,她的房门就被人‘邦’的一声撞开了!
“哪个不长眼的啊!胆子这么肥!想死的话老娘送你一程!”香老板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就开骂了!
如今小香客栈里住了不少道上的人,还不像以前的土匪通缉犯些,这些可都是所谓的正义人士,本来这些正义人士就一直看不惯小香客栈的作风,以前他们是根本不屑于登门的,如今却被吸干了钱袋子,指不定要干出什么事来!
要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香老板不敢大意,抄起枕头下的一把匕首,裹了身挂在床尾的外衫就往门口走,她将拿着匕首的那只手藏在背后,眼睛滴溜溜地四处扫,怕被人偷袭暗算。
待到门口看清来人时,香老板才将手中的匕首顺道儿藏入袖中,她揉着太阳穴颇为伤脑筋,本来就没睡好,被这一下子整得就口干舌燥了。
她索性坐下来,端起茶壶,对着茶壶的长嘴就咕嘟嘟喝了几口,方才教训来人道:“我说小六啊,你这样擅闯老板娘的房间,我是要罚你工钱的。”
六仙女正用背死死抵着门,她本来就是三脚猫的功夫,身形小巧,下盘又不稳,这门在外面被人每撞一下,那两扇门就要猛地呼扇一下!
样子活像锅里沸腾着的蒸汽一下一下顶着锅盖一样,而六仙女这块‘小锅盖’很明显就要撑不住了。
外面的人开始叫骂道:“丫头片子!你快给我滚出来!看我不好好替你爹娘教训你!啊!不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吗?竟然还狠心将我一个人丢在沙漠里!你真够意思的啊!”
香老板听着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还是个女人的声音,她一下子就想起了昨儿从沙漠里捞回来的饿死鬼,便眼带狐疑地瞄着六仙女。
六仙女急得小脸都皱成了一团,红得冒汗:“我说香姐,你怎么把她给带回来了啊!”
香老板一阵莫名其妙:“什么叫我把她给带回来了,你到底怎么人家了?”
六仙女背抵不住了,连忙翻了个身,用双手死死压着跳动的门板,气喘吁吁道:“我当时是不想让她来送死,就故意给她带偏了路,想着她自个儿找不见路,也就原道回去了,哎,反正如今如何向她解释,她都不信了,怎么办啊!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啊!阿香姐!这次你一定要救我啊!就我这几招,出去就是送人头的啊!”
“活该你多管闲事!那丫头直脑筋,不到黄河心不死,硬是在沙漠里软磨硬泡,转了好几天,昨儿饿得吃了我六大碗面!如今见了你,自然气不打一处来,不给你把骨头架子抽散了就不错了!”
香老板不急不躁,只管悠闲地给自己倒茶水,这茶水高高的,细细的,半天也把小杯子续不满。
六仙女回过头来一看,憋得满脸红得发紫,爆/口道:“这次只要您肯救我,扣多少工钱我也愿意!您给个痛快吧!”
香老板这才勾起嘴角,起身走到六仙女旁,眨眼道:“三个月工钱哈!”
“什么?!”六仙女呛了一口。
香老板见不得她一张仿佛吃了苍蝇的脸,掉头就走:“不乐意就算了!”
“成成成!怎样都成!”六仙女连忙改口。
香老板这才回过身来,朝着六仙女斜眼一挑,“闪开!”
秦兰在门外锤了一会儿锤不开,动静又惹得周围的客官们全都开了门出来看热闹。
“敢做不敢当是吧?这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秦兰正在火头上,也顾不得其它了,往后退两步,运着气力,对着门就是一脚!
好家伙!也不知是这脚的力道太大,还是这门的质量太渣,这一脚竟将两块门板都卸了去!
香老板正打算开门,手都还没摸到门上,就见这两扇门板带着风,‘哗’地一声,像两只断了线的大风筝,从耳旁呼啸而过!
这一刻,香老板伸出两只手,正打算开门的动作,原地石化了,鬓边被吹起的发丝轻悄悄地落下。
整个小香客栈也安静了……
外面的狂风吹得小香客栈的旗帜呼啦啦的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客栈里突然爆发出了笑声,这笑声甚是开怀,在如此安静的环境里显得那么突兀,众人皆往笑声来处寻,只见一红发红衣的男子背靠着栏杆在大笑!可不正是莫千邪!
他的房间住在二楼左边的最里间,旁边恰巧是走廊,与其它的房间隔开,众人上楼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两只脚十分默契,没一只脚敢往左边拐!
此时,莫千邪的双手小臂正撑在栏杆上,背弯曲着成上仰姿态。
二楼的走廊是弧形的,从众人的视角望过去,皆看不见他的脸,靠的远的只看见他的背,靠的最近的也只能略微瞄见一点侧脸。
从来都没有人会想到,臭名昭著的魔头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他竟然会笑得这么开怀。
唯独能完完整整看清楚他的脸的,居然是昨日刚住进来的新客官——公孙西子。
公孙西子听见楼下动静,刚打开小阁楼的门,双臂垫着栏杆,上半身俯着微微往下一探,脑袋偏一点点,正瞧见莫千邪一张笑容明媚的脸。
这张笑脸神采飞扬,本就眉目如画,如今便更像那扎根在冰山上的雪莲,突然长了一双透明的翅膀出来,直飞入云端,顷刻徜徉天地间,端的是无拘无束。
莫千邪笑着笑着,方才感觉到上方传来一道视线,他寻着视线望去,只见一张蒙着黑纱的脸,黑纱上只露出一双眼睛,这双眼睛目不斜视地看着自己,仿若一眼,就望穿了千年……一勺秋水蓦地灌入莫千邪的心田,带着夏天的余温,带着秋风吹过的涟漪,他猛然止住笑脸,转过了身。
公孙西子这才恍若黄梁一梦似的惊醒,心脏突突突地跳,浑身发烫,望着他转过来的背影,心里忽然又有点难受起来……是我打搅到了他的好兴致吗?从没有,从来没有见到他这么开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