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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要做人 昀曜半梦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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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曜半梦半醒间感觉被自己被人从水中捞了起来，强打着精神抬起眼发现文无母亲正在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这是……要干什么？”昀曜的鱼鳃有气无力地一张一合，脱离了水之后她感觉更难受了。
文无母亲看着砧板上的鲤鱼，这是小文一直养着的，那日在集市上，小文不知怎的突然想买下这条鱼，一向懂事的他应该很清楚家里的条件，当时她是很想拒绝的，可是看着儿子想哭的样子，她于心不忍，想着偶尔也应该许他任性一下，况且小孩子嘛，玩心大，过个一两天就腻了，到时候可以把鱼杀掉吃肉，还可以改善一下伙食，于是便买下了它。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小文竟然真的把这鲤鱼当成了好朋友，每日都要同它说话，有时候一说就是大半天，还省下自己的干粮来喂它，甚至为了它用尽了心思，去邻居家借人家不要了的破缸，还亲自去池塘里摘荷花、捉泥鳅……
现在这条鱼来到家里已经大半年了，她也自然把它当成了家里的一份子，可是，现如今小文生病需要补身子，而且看这鱼已经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估计撑不过两天，还不如现在趁着它还算新鲜杀掉，炖成鱼汤来给小文养身子……
“鱼儿，你不要怪我，我知道小文对你很好，从来都没想着吃了你，本来我也是想一直养着你的，但是……” 她咬了咬嘴唇，狠了狠心拿起了刀。
“要吃了我吗？” 昀曜失落地自言自语，随后自嘲地笑了，这明明是自己一直期待的啊，但是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小文现在病得很重，我没本事，家里穷，剩下的钱还不知够几副药的，小文现在这么虚弱，我必须要给他补身子。”
昀曜听到这话很想扭过头去看看在床上昏睡的文无，但是哪怕她用尽了力气也看不到他，“小蜈蚣病得很重？会死吗？” 他不能死，昀曜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文无必须得活着。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儿子护不好，鱼也养不好……”
“你不要难过了，快杀了我吧，给他补身体，我是仙人转世，他吃了我的肉肯定会好的！别犹豫了，快杀，而且杀了我我就能赶紧准备下一次投胎了！”
昀曜看着在自己头顶的刀，心急如焚，这妇人优柔寡断，一条鱼都杀不了，做不成大事。
“对不起了！” 文无母亲闭上眼睛，狠狠一刀下去……
“疼……” 昀曜痛得呻吟了一声，感觉意识在一点点消散……
小蜈蚣，你要好好活下去啊……
* * * * *
“呦，昀曜上仙，又见面了！” 黑无常看见昀曜的魂魄正站在一个小男孩儿的床前，此时昀曜正背对着他，只见她一身白色衣裙，长长的黑发一直垂到地上，明明是一只孤魂，却通身都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光辉，好像天地间所有的潋滟都被她披到了身上，只不过此时，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一点……落寞？应该是这么形容吧？
昀曜听见有人唤她便略微转过了身子，看见黑无常此时正对着她嘿嘿笑着。
“你过来看看他。” 昀曜打了个手势招呼黑无常到床边来。
黑无常皱了皱眉，不知道昀曜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听她的话，走到床边一瞧，这孩子……是病了吧？
“他会死吗？” 昀曜问。
“是人的话都会死吧！”
“我是说他这次生病会死吗？”
“不会，阳寿还长呢。”
昀曜听到这话提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幸好啊，我就说嘛，怎么会死？
“小白呢？怎么没来接我？” 昀曜见只有黑无常一人便问道。
“阎王那儿有点事需要小白去做，便只让我一人前来带昀曜上仙回去。”
昀曜听了微微点头，又低头看了看还在昏睡的文无，想着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了，那自己就先走吧，也算告别过了。
“我们走吧。”
“诶，好嘞，您先前面走着！”
“等等……”
“您还有什么事！”
昀曜想起了那条害自己如此的泥鳅，奇耻大辱……
“小黑，你看看这泥鳅可是什么高人转世？”
黑无常凑进缸边一瞧，这不就是普通的泥鳅吗，上辈子估摸着也是泥鳅，看来下辈子也是泥鳅了，也许过个几千年能修炼成个泥鳅精，不过这位昀曜祖宗又想着干什么呢，可不要再添麻烦才好……
黑无常脑子一转，转头对昀曜说道：“哎呀，这不是东海的七殿下吗！”
“……七殿下？！” 昀曜感觉自己的嘴角在抽抽，心里暗骂，好你个黑无常，怕老娘给你找麻烦是吧？老娘活了几万年了，这点儿分寸能没有？
“是啊，这是七殿下啊！” 黑无常看着昀曜犀利的眼神心里一虚，这祖宗可不要看出什么才好。
“好吧！” 昀曜抚了抚额前的碎发，“既然是七殿下那我就不追究了，我们走吧！” 昀曜暗忖道，这小黑，认识好歹这么久了，还是一点儿也不了解本仙，若是小白在肯定不会如他一般，老娘哪是如此小气的人，定然不会因为这点事白白害了人家泥鳅的性命。
“诶！走喽！” 黑无常松了口气，想着得赶紧把这祖宗带回地府啊！没有小白在真的是心里没底啊！
* * * * *
昀曜随黑无常回到了地府，果然无论来多少次，她都是很不喜欢这个地方，整个地府里密不透光的，每走二十步便有一个烛台，上面点着一支昏暗的蜡烛，所有建筑都是黑漆漆的，还总是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整个地府都像是常年被阴云笼罩着，处处偷着诡异的气氛，昏黄的烛光加上腐败的气味，时不时再添上一点儿正在受酷刑犯人的惨叫声，让人一走进这里就不禁汗毛倒竖。
昀曜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便更加确定了违抗天命是无比正确的……
* * * * *
记得她还在九重天时，有一日，天帝突然传她去大殿，待她去了才发现阎王也在，当时她还纳闷来着，这阎王向来脾气古怪，若无大事绝对不来九重天，不知这次是为了什么事特意赶来的。
当时天帝看见了她，十分开心地说道：“昀曜啊，论年纪你也不算小了，也该婚配了，如今阎王来九重天特意请我赐婚，冥界的太子要求娶你啊！”
当时昀曜整个人都是懵的，这消息仿佛是晴天霹雳一样！冥界太子？阎王的儿子？天啊！
“阎王可否告知，适婚的女仙这么多，为何太子偏偏求娶我？”
“哈哈！” 阎王大笑道，“我儿与我说，我地府向来阴暗诡谲，寸草不生，为三界不毛之地，未来需要有一位带有万丈光芒的女主人来平和协调，使我地府也能春暖花开，五谷丰登，如今我看到昀曜上仙果真如此人物，可见我儿眼光不错！”
昀曜听完这话恨得是咬牙切齿，你们地府阴暗，那是因为你们在地下！寸草不生是应该的！还想着春暖花开呢？这也不怕三界笑掉大牙！
“我不嫁！” 昀曜斩钉截铁地说，“不管有什么后果我都承担，但是这亲事我不愿意！” 她随即跪下，目光炯炯地看着天帝，“昀曜甘愿受罚！”……
“那便先罚你受三十六道天雷，再去体会六道轮回之苦五世，不许喝孟婆汤，五世轮回中不管多困苦艰难也不许自尽，你可听清了？”
“昀曜谨记！”
* * * * *
她不后悔，即使是一百次轮回她也不后悔，冥界太子妃，谁爱做便做去，她昀曜可是太阳女仙，便是这身上的仙服也是用晨曦织成的，如此明艳的她与这暗无天日的阴曹地府简直无一处合得来！
她知道阎王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自己了，等她回去定是还要因为这门亲事大闹一通，不过好在马上就是第四世了，待五次轮回结束她便回天上去找当年那个小仙，问一问当初扬言要娶自己是不是真的，是真的马上便嫁，就此断了冥界的念想！就这么决定了！
昀曜越想便觉得自己真是有才，这计划简直天衣无缝啊，不过当年那个小仙在哪她还不知道呢，回来要赶紧托人去打听才好。
正在她想得出神的时候，一声清脆悦耳的“小曜”传来，她顺着声源瞧去，只见一个穿白衣的清秀少年挥着双手向她这边跑来，这少年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有着如女子一般的细眉、好看的杏眼，皮肤也是欺霜赛雪，与这一身白衣相称得倒是格外和谐。
“这里这里！” 她笑着朝着那人招了招手。
“小曜！小曜！” 少年跑到她身边后，弯下身子气喘吁吁了好一阵，待气息稍平稳了站直身子对着昀曜傻笑，“你回来了啊，不好意思，今天有点事情没去接你，小黑他没欺负你吧！”
“他欺负我？再修炼个几千年再说吧！” 昀曜说着一把揽住白无常的肩膀，拖着他大步向前走去，“来来来，你来帮我看看我再投胎能投个啥！”
白无常脸一红，连忙小步子紧跟昀曜，此时昀曜离他很近很近，他一低头下巴就可以贴到她的额头，明明她个子没有他高，偏偏还要摆出大哥的样子来，一点儿淑女的样子也没有，不过却是说不出来的好看。
“你想要投什么呢？” 白无常问道，“我尽量让你满意了！”
昀曜哈哈一笑，放开白无常的肩膀，对着他的前胸轻轻拍了拍说道：“还是小白好啊！”
白无常又红了脸，悄悄低下了头。
昀曜瞥见白无常发红的耳朵，不禁打趣道：“小白还是这么可爱啊！你说你们黑白两个无常，差别怎么这么大呢！小白你就是美少年一枚，小黑那就是个黢黑大汉！而且小白你脾气这么好，哪像那货，成天就算计我兜里这点家当！”
白无常的脸越发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曜你太坏！赶快商量一下你投胎的事儿吧！”
“我这次建议，如果你想死得快，那就投胎做蚊子吧！”
“那么恶心的东西，我才不！”
“那……那就……” 白无常低头翻着自己的小本本，这些日子他可是没少做功课呢，省得小曜再被小黑坑了！
“不用翻了，你去问问……我能不能做人吧！”
“……人？你不是说过再也不当人了吗？” 白无常一脸惊讶，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第二世昀曜的惨状，她是哭着被他领回来的，回来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不投胎也不说话，每天自己一个人发呆。准备第三世投胎的时候，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再也不做人了”。这怎么过了一世就又变了想法呢？
“我又想当了啊！你快看看，有没有人的名额！”
“我看看啊，诶……还真有一个！不过是男人！”
“男人就男人吧！” 昀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男人更好，可以和小蜈蚣当好哥们儿嘛！真是想想就爽！
“那就这么定了啊！” 说着白无常拿出笔，在下一世的投人胎的册子里写上了昀曜的名字，“那我现在带你去投胎转世吧！”
“好！”
昀曜兴致勃勃地随白无常到了轮回门，这轮回门里面便是奈何桥，大门两旁有鬼差把守着……
昀曜跟着白无常进了大门，几步便跨过了奈何桥，正在她兴致勃勃地要往人道那个口走去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呐喊……
“慢着！别去！”
昀曜一愣，停下步子转头朝那人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