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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该死的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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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从水里爬上来
无名从深深的河水里爬上来
无名从秋天泛着冷意的河水里爬上来,抖了抖身上湿漉漉的衣裳。
秋日的骄阳下,湿透衣服上的水迹化为一缕青烟消散。
你问无名是谁?
无名就是无名,无名是一只鬼。
无名从水中爬上来,脑袋空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通通不知。
但无名也不甚在意,直觉告诉她,这些都不重要。
无名只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一只鬼,若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会教其它的鬼笑掉大牙的。
自认做鬼也与众不同的无名,是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于是无名默默盘算着,盘算着――不如……先去找到自己的尸首?
嗯?!!
决定了的无名欢快地朝着一个方向奔去,全然不顾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在秋日明媚的阳光下自顾自燃烧着……
下游,湍急的河边,长着一棵歪脖子树。青草掩映的古老官道上,慢慢走来了一匹驮着书箱的消瘦老马,在午后燥热的阳光下有些没精打采。瘦骨的老马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包青布巾,身着粗布衣的书生。
“哒”“哒”“哒”
一人一马渐渐近了,可以看清书生额上渗出的汗水,头巾束起的发下,眉如新墨,两只圆圆的眼中透出几分迷茫疲累。瞳孔却犹如新墨初晕的一点油光极其黑亮。
那书生日晒后的小麦肤色,但行动间飘起的衣袍却显露出里面原有的白皙。
显然,这是一个(少有)划掉(从未)出过远门的文弱书生。
陆彻走了一下午的路,口干舌燥。他拉了拉老马,停下身来,向河边的歪脖子树走去。那老马温顺忠厚,早有默契,停在不远处静静啃食路边的青草。
……
陆彻来到河边,掬起河水连饮了几口,清凉的溪水暂时缓解了旅途的燥渴,不由得让人心情舒畅。陆彻顺手洗了把脸,眼角忽然瞥见一点黑影。
面前悠悠漂来了一具浮肿的女尸。
陆彻:……
“呕……”
陆彻缓过神来,意识到出了命案,匆忙跑到附近的村庄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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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一道霹雳划过天空,倾盆的大雨顺着瓦缝潺潺流下,落入檐下雨水击打出的小坑里,溅起片片水花。磅礴的雨声中,古朴宁静的村子显得更加静谧。
这是一个贫穷而普通的村庄,此时暴雨倾盆,天色昏暗,陆彻被困在破旧的柴房中,望着顺着破旧窗棂飘进来的凄风苦雨无奈苦笑。
陆彻本是好心去报案,却忽略了此地穷僻,少有人经过,陌生面孔的陆彻自然遭到了村民的怀疑。众人合力打捞上女尸后,又派了一个小伙子赶到镇上的官府报案。身为尸体的发现者兼凶手的嫌疑人,陆彻必须要等到官差到来查探之后才能离开。在此之前村民们自不会放他离开。
陆彻半被软禁半被安顿在此,(傍晚更是)天空忽然下起暴雨,更是被困在了此地,现在就是想偷偷溜走也不行了。
几个时辰后,门外雨声渐弱,陆彻看着渐渐变小的雨势,再次长叹,想来那送信的小伙子也被困在了半路,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了。
暮色渐临,此时尚是酉时,只是大雨使天色提前昏暗了下来。
陆彻居住的柴房小而简陋,倒不是村民们故意针对他,而是此地偏僻,又正值北方战乱,村民们生活也不甚富裕,居住的也大多是破败的草屋泥房,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房间腾给他,最后只得七手八脚收拾出了一间柴房。
雨声渐停,风却不止,甚至愈发张狂,席卷夜色而来
“咯吱~”“咯吱~”
破旧的门扉发出令人牙酸得响声,一阵冷风从门缝里吹来。陆彻紧了紧衣服,这静谧的环境真让人心里有些发慌,尤其是在隔壁新搭的简易棚子里还躺着一具新鲜的女尸的情况下。想到那具浮肿的女尸,他抖了一抖,胃酸也有些上涌。
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把一些不好的画面抖出。
“呜---”“呼--”凄厉的风声呼号着,时远时近。
屋外不知是风刮起了何物,一直在咯吱咯吱的响着,好像门外隐藏着一只猛兽,正在咀噬着什么。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陆彻总觉得周围气氛悄然变化,一阵阵阴冷的风顺着门缝包围过来。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弥上心头。令人寒毛战栗。
尿意袭来,(越是想强忍着,那五谷轮回之事就越是强烈。)陆彻强忍着心头发麻的感觉,轻轻推开了门。破旧的柴门“吱呀~”一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此时暴雨刚停,一股潮湿的冷风迎面吹来。门外寒风猎猎,黑暗中不知卷起来什么东西,在地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嗤剌声。陆彻踩在被雨水打的湿漉的泥土上,摸索着向更房前进。回头望去,柴房中的烛光在深沉的黑暗中忽明忽灭,好似飘忽在另一个鬼魅世界。
陆彻打了个寒颤,今日是怎么回事,怎么看什么都觉得不对……想他平日里饱读圣贤之书,也不曾这么胆小过……都是那午时饮水后发生的。想到饮水,陆彻的脸又绿了,觉得胃里又开始泛酸。
转个弯,露出更房前的简陋棚子,陆彻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忽视那棚子。可是偏偏天不遂人愿,“咔咔~”,一个黑影猛的从棚顶坠落。陆彻的心剧烈一跳,定睛一看,一只公鸡奄奄一息的在地上扑腾着,一只毛茸茸小动物模样的黑影蜷在一边。陆彻微微安下了心,原来是只黄鼠狼在偷鸡。
那团黑影慢慢抬起头,陆彻忽得感觉不对,猛的后退了一步。只见一双黑幽幽发光的眼珠带着瘆人目光直盯过来,毛茸茸的脸上沾了鲜血,蜷起的爪子在夜色下沾染了一团深沉的墨色。陆彻惊了一下,
那黄鼠狼竟然长了一张人脸!
没错,尽管有毛发覆盖,那确是一张人脸,一张毛茸茸、畸形的脸!陆彻颤抖着往后退了退,感觉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那黄鼠狼慢慢从黑暗中往前移了几步,陆彻这才看见那黄鼠狼的全貌,竟然有成人般大小!
那黄鼠狼可不管陆彻想什么,舔了舔爪上的血迹,竟目露凶光,顿时向陆彻扑来。
陆彻一时被吓到,竟然浑身颤抖着不能躲开。
其实不能怪陆彻,那黄鼠狼长了一张诡异的人脸,四肢短小却隐隐有些人的模样,猛的一瞧,竟似地上爬着一个畸形儿似的。陆彻何曾见过这阵仗,一时吓傻了,愣在原地。
眼看陆彻就要命丧于此,恍惚间,那黄鼠狼却似凄厉地惨叫一声,陆彻慌忙中没敢抬头,只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恍然回过神来。
又一声瘆人的惨叫传来,陆彻抬头一看,却见一个黑影与黄鼠狼纠缠在一起。
那黑影披散着长发,一巴掌把黄鼠狼精拍趴在地上,黄鼠狼又发出一声瘆人的惨叫,仰起身子狠戾地往那黑影身上扑咬了好几口。那黑影似被惹怒了,拎鸭子似的拎着它的脖子,也一口咬了上去,大口吸吮着黄鼠狼精的血,黄鼠狼精疯狂地又抓又咬,拼命挣扎着,渐渐不动了。
“咕嘟~”“咕嘟~”
那黑影忽然抬头,向陆彻露出狰狞恐怖的血盆大口。
腿软还没来得及逃走的陆彻:……
陆彻不自觉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呵呵,这黑影,咋那么眼熟呢~
无名顺着自己的气息寻了过去,很快在下游的一个破旧小棚子里找到了自己的尸体。刚想暗搓搓的带走自己的身体,突然从棚子上掉下来一只黄鼠狼精。无名顿时兴奋起来,这还是她变鬼后第一次见到精怪呢!立刻来了满身的精力。(兴趣)
只是这毛妖精却不领情,见面就大嚎了一声,还对她又抓又挠的,尽管她变成鬼后失去了各种通感,(感觉)但还是有痛觉的。无名刚变成厉鬼,顿时鬼气上头,拎着黄鼠狼精反咬回去,丫的,叫你咬我!我吸~我吸~
不知不觉,黄鼠狼已经没有动静了。
无名感应到什么似的抬起了头,只见面前僵硬的站着一个小秀才,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自己的一丝气息,咧开嘴朝他友好一笑。
却见面前人白眼一翻,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咚!”地面的小水洼激起了小小的浪花。
嘶~听声音好像挺疼的。
无名有些不忍直视,这才想起自己刚吸完血,嘴角定是满是鲜血。
这个画面~
颇有些心虚的把陆彻扶回床上,然后溜达达而去。
“秀才公,秀才公……”
陆彻昏昏沉沉睁开了眼睛 ,便看见村民老树皮般的老脸。
“这是在哪儿?”
“秀才公你忘啦?昨儿个你寄住在我家啊!”
“嘶~”摸了摸发疼的后背,
陆彻迷迷糊糊坐起身,看着柴房的屋顶:“原来只是做梦啊”
忽听门外吵吵嚷嚷着什么,晕乎乎出了门,就见一群人在前面围着棚子,说着什么
“真的……不见啦!”
“我昨儿个还捞上的……”
“……”
陆彻忽得紧紧张张握住了拳头,跌跌撞撞往前走去,待看见棚子下空无一物时,只觉得眼前昏暗,寒意顿时笼罩全身,明媚的阳光照到身上却觉得冰冷刺骨。
“哪个天杀的干的,我的鸡啊!”
旁边坐着一个撒泼的妇人,拍着大腿哭诉咒骂着。
一只死了的鸡正在她身前。
陆彻眼前一黑。
“哎,秀才公,秀才公……”
一群村民又急着去掐他的人中。
……
所幸陆彻并未晕去,大概是经过了昨晚的历练,心脏的承受功能增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