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水仙〗―入画―》沥青_

48、挫败

　　“穷奇凶狠异常，我可腾不出手来保护你。”旭凤笑着打趣 。
　　“你放心吧，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润玉也笑。
　　“走吧。”
　　“走。”
　　他们转身，说说笑笑地向前行去。

　　不在天界，润玉放松许多。在人间待得太久，习惯了和云石没大没小没心没肺地乱闹，回了天界，润玉反而不习惯了。
　　见识过自由，于是更加无法忍受压抑。他压抑了四千年，这个巨大的牢笼，他几乎待不下去了。
　　幸好，这里是魔界。
　　润玉心情轻松，随手把玩着刚刚被退回来的那颗水灵珠。或抛或接，或转或旋，水灵珠灵活地在他指间手掌游走，顺着修剪地干干净净的指甲沿着修长分明的指骨下滑，滚过细腻靡理的手背肌理，玉手轻扬，水灵珠就歇在他皓白的腕上。手腕翻转，水灵珠便也随着那手腕一道流动，随即欢快地向掌心奔去，于指缝中旋转几个来回，轻轻凝聚在指尖，最后包裹在了润玉的手心里。
　　润玉与旭凤聊着天，眼睛随意扫过街边魔界风物，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目光。
　　自润玉出现后一路不自在的锦觅时不时拿眼睛看看他，暗想这小白腿神仙还真是有个性，一大清早冷水池子泡脚，养了条脾气暴躁的漂亮小鹿，现在又把颗珠子玩出花来了。不过如果忽略掉这奇怪神仙的奇怪脾气和奇怪行为，这小白腿神仙的腿和手还真的都挺好看的，还有脸。而且，他看起来，好像和凤凰很熟？
　　锦觅小碎步啪嗒啪嗒跟上去，伸手戳一戳凤凰，想问一问小白腿神仙到底是谁。凤凰只是看她一眼，没有理她。锦觅默默在后面对了对手指。

　　天色不早，他们找了家客栈歇脚。润玉旭凤坐在桌前谈事，锦觅被打发去买酒菜。锦觅心内不忿，然而也没有办法，鼓鼓嘴巴转头去了。
　　折腾着歇了一夜，一大清早的，锦觅又被打发出去。
　　他们俩在谈正事，锦觅也不便打扰，端了盘葡萄找个地方窝着，边吃边狠狠地吐着葡萄籽。
　　抱怨了两句，吐了几颗葡萄籽，锦觅看见她窝着的楼梯底下院子里，那只坏脾气的漂亮小鹿在打盹儿。
　　小白腿美手神仙把它也带来了？
　　锦觅百无聊赖地嚼着葡萄。这破地方连个跟她说话的人都没有，魔界她又不敢乱跑，好无聊啊。
　　锦觅看着那只鹿。
　　睡着了，看上去也没有那么讨人厌了。
　　这只小鹿长得还是很可爱的嘛。
　　锦觅走过去，试探着摸了摸小鹿的毛。
　　唔，好软，好好摸。
　　锦觅又摸了摸。
　　那小鹿机灵得很，锦觅没摸两下就醒了，看见是她，撇过脸没有搭理，自顾自跳到屋顶，追着一颗一颗蓝珠子去了。
　　锦觅有些丧气。连只小鹿也不愿意搭理她。她看着吃蓝珠子吃得开心的小鹿，难得的发起呆来。这小鹿都不正经吃草的吗？就靠吃这蓝珠子活了？小白腿美手仙人的小鹿真有个性。
　　那小鹿每吃一个蓝珠子，头上会发光的鹿角就长大一些。鹿角越来越大，最后像是没有开花的梅树枝桠，枝桠上泛着点点莹蓝亮光，实在美得很。
　　锦觅被这美丽炫得睁大眼睛，对这漂亮小鹿都有些好感了。
　　小鹿吃完了珠子，从房顶上跃下来，在地上伸了伸脖子。
　　锦觅看见旁边篮子里有草，蹬蹬蹬走过去抓了一把去喂那鹿吃。
　　“小鹿你别老吃那些蓝珠子了，来吃些草吧，吃草才有营养，不然会长不高的。”锦觅抓着草就往小鹿嘴里塞。

　　找魇兽找到这里的润玉正巧看见这一幕，小心脏都快给吓掉了：“仙子可不要难为它呀！”
　　他急忙走过去，将那一把草拿掉，又摸了摸魇兽以示安抚。他的魇兽被强行喂草，好心疼。
　　“仙子有所不知，这魇兽只食梦境，却吃不得草。晚上将它放出去，它自会寻人梦境，将其食之。”
　　我的魇兽不能吃草，它自会寻食梦境，无需你喂。
　　润玉又摸了摸魇兽，要不是这糟心的小姑娘在，他都要抱一抱它了。他的魇兽被人喂草了，肯定难受死了。好心疼啊。
　　锦觅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又被这小白腿美手神仙当场撞见，有些尴尬。她心虚地看了润玉一眼，决定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小白腿神仙怕是一路上都要跟他们一起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吧。
　　“只吃梦境？好神奇啊。也不知道这梦是甜的呀，还是咸的呀？”
　　锦觅自认说的俏皮，可润玉毕竟不是魇兽，这话他没法接。于是他只好尴尬地笑一笑。
　　锦觅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对，可是来不及改了，她尴尬地转身，伸手戳了戳魇兽吐出来的梦珠子。
　　她伸手一戳，梦珠中的梦境就自动播放起来，一个家徒四壁米缸里连粮食都没有的小矮子魔，竟做了个发财抱美人的梦来，也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只是这梦珠前后还换了颜色是怎么回事？锦觅抓住时机问这神仙，打破僵局这是第一步了！
　　“仙上，都是同一个梦境，为什么梦珠前后会变颜色呀？”
　　润玉正想带着魇兽寻个话头找个理由脱身走，没成想这糟心的小姑娘竟问起他问题来。既然问了，他也不好不答。
　　“这梦啊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蓝色的所见梦，一种是黄色的所思梦。人们做梦呢，若是梦到了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景象，这个时候梦珠就会泛着蓝色的光芒，也就是蓝色的所见梦。若是并非真实发生过的景象，只是人们的幻想，那这梦珠就会发散发出黄色的光芒，也就是所思梦。人们做梦常常刚刚开始的时候，是现实的景象，但是呢，后来就会慢慢浮现出各种各样的幻象。这个梦就会从蓝色的所见梦变为黄色的所思梦了。”
　　锦觅原本只想拿个话头改善一下和这小白腿神仙之间的关系，没想到小白腿神仙呼啦呼啦一下说了这么多，语调还没点起伏，听得她晕晕乎乎的。锦觅晃晃脑袋：“呃......感觉好复杂呀。简单地说，是不是就是黄色的梦是假的，蓝色的梦是真的，如果又有黄色又有蓝色，那就是半真半假呢？”
　　润玉没想到自己耐下性子说了这么多，对方却是这个回答。他再也不想尬聊下去了，这个话题得赶紧打住：“没错，仙子说的是。对了，早膳已经准备好了，先去用餐吧。”
　　虽然小白腿神仙极力克制，锦觅却还是知道他一定是不耐烦了。于是她很识相地不去烦他：“哦，没事，你们先吃吧，我一会就到。”
　　润玉也不跟她客气：“行，那润玉就告辞了。”说完转身就走。
　　锦觅在原地挫败地垂下头。
　　僵局不但没有打破，而且好像小白腿美手神仙更烦她了。
　　她在原地挫败了一会儿，提起脚吃饭去。
　　对了，刚才那小白腿神仙说什么来着？他叫......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