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水仙〗―入画―》沥青_

41、月がきれ

　　开席前的时间就在闲话中度过。

　　开了宴，润玉云石共坐一席，一左一右，亲密无间。

　　菜式一道道端上来，云石就一道道吃，不亦乐乎。

　　润玉却不怎么动筷，只是慢慢喝着茶，看着云石吃的开开心心。

　　今晚月色倒是很好。月亮在人间看和在天上看，果然是不同的。旁边还有云石。润玉在几案下拉住云石的手。云石抬头喂他一口菜。润玉没有犹豫，安静张口。云石笑，然后再喂他一口。

　　喂着喂着，云石就想吻他，想把自己的嘴唇也喂过去。

　　他抬抬头环顾了下四周，大家都热闹地吃着自己的菜，或是兴味十足地看水上表演，自顾自谈自己的天，没有人注意这边。云石放了心。他往左挪了挪位置，离润玉更近，然后略略坐起些，胳膊环上他肩背，吻上他的唇。

　　夜风柔软，带着秦淮河的水气。庭院古木葱郁，月亮洒下清辉，桂华流瓦。台子上还在表演，旁边不远的树下有别人的案几，可是顾不得这许多了。他们拥吻着，月华古树下，一双璧人。

　　这个吻如月光一般干净温柔，不带一点欲望，温柔地似乎能够抚平他过往所有的伤口，甜的让人不知苦味。润玉心底无端生出一种感觉：有了这样一个吻，这样一个人，以后的日子再难，他也能够心安了。润玉鼻头有些涩，眼里蒙上一瞬的雾气。他有多珍惜眼前这个人。他只是轻轻拥着他，温柔地吻他，他就想把一颗心拿出来给他看。

　　他爱他。

　　润玉突然明白。

　　不是愧疚，不是补偿，不是反正我万年孤独不会再有其他人那就是你了吧，不是莫名其妙上了床莫名其妙就变成今天这样，而是，他爱他。

　　他爱他。

　　他也爱他。

　　润玉幸福地想掉泪。

　　有这样一个人，真好。

　　润玉阖上眼睛。

　　这个温柔的吻缠绵了许久，嘴唇分开的时候，润玉仍在留恋。他伸手轻抚自己的唇。

　　云石亲亲他唇上的手指，对他粲然一笑。

　　润玉把他搂到自己怀里抱过他，脸埋在云石肩窝里轻轻摩挲。云石抱着他，摸摸他的耳朵，吻吻他的头发。

　　云石手指细长柔软，骨节分明，好看的紧。这样一只好看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耳朵，手指若即若离，触到的时候一片温软，手指划过带起几分痒意，一直痒到他心里去。

　　润玉揽紧云石的腰，云石轻笑，笑的时候润玉能感受到云石腰的震动。他们这样贴着，贴的紧紧的，对方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自己都能跟着体会到，自我好像被拉长了，对方成了自己的延伸。润玉心里被什么东西塞的满满的。

　　那叫做幸福。

　　盛筵撤下，人群散去，他们抱在一起，周遭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是抱着，感受着。今夜幸福安宁。

　　谢衣要过去找云石，被谢月轻轻拉住，朝他嘘起手指。

　　那两个人啊，真好。谢月安静地笑。

　　等两个人分开，谢月与谢衣抱着酒坛踏着月光走过去。谢月在月光下温暖地笑，像是人间多出一轮月亮。

　　他们在云石润玉的案几前坐下，摆上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粗瓷碗，那样大的酒坛子，就那么倒着喝酒，大口大口地，张扬恣肆。

　　今夜没有贵族平民，没有神仙凡人，他们坐在一起喝酒，大笑放歌，酒兴浓时将碗一字摆开，拿着牙箸去敲，也不论在不在调子，好不好听。他们唱歌，喝酒，长啸，谢月拔了剑起舞，谢衣吹着玉箫给他伴奏，众人皆有醉意，不知是因为酒还是因为这月色。谢月舞剑舞累了停下来，晕晕乎乎天旋地转地在月光下一身白衣拄着剑对他们笑。润玉不喜欢白色，天界一样，规规矩矩的，现在却觉得白色很美，像月光。谢月，这个名字取得真好。润玉也笑，敲着碗唱歌。他有一把玉石相击的好嗓子，只是大多数人不知道。

　　这天是谢月二十岁的生日，这天他们找到了别人和自己。

　　今夜月色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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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这段的时候自己仿佛看到了画面。

　　看到云石和润玉的拥吻，看到云石的安然温柔，看到润玉满心幸福。

　　看到他们放肆恣意，大碗而酒，敲箸放歌。

　　看到谢月白衣舞剑，天旋地转地拄着剑在月光下对他们笑。

　　看到他们在这一夜看到了别人，找到了自己。

　　这夜真好。

　　今夜月色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