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水仙〗―入画―》沥青_

32、倒过来了

　　吃完饭，结了帐，他们站在熙熙攘攘的天光里。

　　润玉拉着他，一步一步往回走。

　　一切都倒过来了。

　　从前云石拉着他，润玉想要挣脱他的手。

　　现在润玉拉着他，云石却只想甩开。

　　这只可恶的手。

　　云石偏过头。

　　润玉只是加重力道握紧他，一言不发拉着他走。

　　云石不动了。

　　他用力挣开他的手，倔强地看着他。

　　有路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磕着碰着，他们也浑不在意。

　　只是这样看着。

　　云石向前走，没有理润玉。

　　润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跟了上去。

　　没有人说话。

　　这条路艰难地似乎走不完，然而终究还是走完了。

　　他们回了“家”。那个明明是为了云石置办的、云石却根本没有插手其中的、浑然像个局外人的，“家”。

　　润玉要走了。

　　他不说，云石却什么都知道。

　　他背对着他。

　　润玉从怀中拿出太吾绘卷，递给他。

　　这是他睁开眼睛后第一眼看见的地方，是他的家，是他本来的世界。

　　无论身处何方，有太吾绘卷在，他的心中也会有一份安宁。

　　那是他的家。是一切最开始的地方。

　　润玉将它给他。

　　云石沉默盯着绘卷，轻轻笑一声，打开它。

　　翠竹万竿，碧空如洗，小屋隐在林中，若隐若现。竹林的尽头，一泓渌波池水，似是揉开了云朵万千，粼粼碎在池水里。涟漪荡漾，那水忽的就软起来，软起来，泛到人心里去。

　　这是他的家。

　　云石红了眼睛。

　　他慢慢将画卷起来，蛮横地塞给润玉，随即转身，再不看那画一眼。

　　“你收着吧，它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你收着，要是烦闷了……”

　　云石突然住了口。

　　润玉的心剧烈地痛起来。

　　他知道云石要说什么。

　　画里有一片竹林，有池水有小屋，是个能放松下来的地方。他若是有什么烦心事，可以来画里，这样心情就会好一些。

　　润玉的心揪痛。

　　他明明以为他要丢开他了，却还在这个时候，这样为他考虑。

　　有那么一瞬间，润玉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残忍。

　　可他没有办法。

　　云石，不能是他一个人的云石。

　　云石应该有自己。

　　他只是主动伸手抱住他，吻了吻他的额角。

　　就像从前云石对他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