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鱼龙舞》兰陵铃铃

5、流水潺潺

　　润玉收拾好自身的一切之后，天色早已暗下
　　正要出门时，被一道未看清的身影拦了下来。
　　“陛下这是要去哪呢？”眼前人嬉皮笑脸地晃悠着。
　　他看清楚了，不是其他人，正是被自己丢出去当差的那颗桃花。
　　“数日不见，倒是愈发上进了”
　　“先前还不情不愿，怎么这会子，倒守起门来了？”
　　润玉上下打量了眼前人一番，笑道：
　　“不过，本座可没有什么好处给你。”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属下自上任以来，自认尽忠职守，整日茶饭不思寝食难安，十分热爱这份差事！……”
　　到底是个孩子，玄都说得是个天花乱坠，说归说竟还当场动起手，演了起来，声情并茂，只差搭个戏台子。
　　润玉看着，不语。绕过眼前人，直径走向前去。
　　玄都用那还不够他胸膛前的身躯，又拦住了他，接着东叨叨，西念念。
　　润玉此时只觉得耳边阵阵轰鸣，于是便转身，关上门，忍着，拖着身子，一颠一颠地走向床榻
　　在到达榻面前的瞬间，身体重重地倒下了。
　　没
　　有什么多余的力气了，不如就小憩一会吧。
　　他这么想着，陷入了床被的柔软之中，一片黑暗之中。
　　“醒醒，醒醒”
　　润玉感觉身边一阵阵摇晃，爬床而起，见到却是一个小孩子，额上有疤痕。
　　“醒了！醒了！”小孩乐得手舞足蹈。
　　“孩子，你是何人？从何而来？虽有些疑惑，润玉还是无丝毫戒备，抚着小孩的头询问着
　　面前的小孩愣了一下，接着说着比划着
　　“大哥哥，我好饿啊，跟我一起去吃东西行嘛？”
　　润玉呆住了
　　“这……”他环顾四周，似乎也没有什么可食用的东西。他尴尬地笑了笑道：
　　“对不住啊孩子，我这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果腹的……”
　　“没关系，我有啊！”小孩地从挂在身上的斜挎包里，拿出两个包好的东西，其中一个递给了他，拆开一看是块馅饼。
　　“这可是是好东西，我偷偷从宴会上顺来的”
　　小孩边拆边吃了起来，他盯着润玉看了会，见他不为所动，问他：
　　“大哥哥不吃吗？是看着不好吃吗？”
　　小孩眼中多了几分落寞
　　“可……润玉只有这个了……”
　　！
　　惊醒过来，润玉睁开眼发觉自己的脸庞被包围着，除了被子，基本看不到什么。真的是失去了重心倒向了床榻，栽入被子里。
　　他撑床而起，揉了揉眉心，摇摇晃晃地，又想走向紧闭的大门，但又停下了脚步，像是记起了什么，走向那块放着食盒的桌子旁边
　　抄起碗，喝水似地把那碗粥一饮而尽。
　　之后朝大门走去，门一开，
　　却对上了邝露的脸。
　　邝露环抱着个食盒，表情明显有点愣住了。
　　两人就这样对峙了许久。邝露突然之间把食盒塞给了他，头也不回地就跑了。这回是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没办法，只能再次返回殿内，将盒子放置好。
　　放好，欲要离去之时，又掀开盖子匆匆扫了一眼，之后便打开了大门，彻底走出了宫殿。
　　宫殿门外，他环顾四周，乱花渐欲迷人眼，生机盎然。不由自主地往铺着石子的那条小路走去，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花草树木群中，整个人空荡荡的，不知不觉走到了另一处熟悉的地方，石桌椅子依然在那，而在场的只有他一人。
　　润玉走到湖边，凝视着水中的倒影许久，而后便施法打破了原本平静的水面，大步离去。
　　一时间，竟不知道往何处去，明明常走的路，变得好陌生。他又转身看着自己走过的路，地上花瓣堆叠，方才注意到有棵桃花，开得灿烂。
　　风吹来，花瓣飞溅舞漫天，润玉伸出手试图接住它们，但花瓣过于轻盈灵巧，与风作伴，难以预测，即使落在了手心，之后也会随风再起，离他而去，终是一场空。
　　他不再执着了，走到那棵桃花树下，坐在了它的身旁，靠着它。他抬眸，落日余晖透过花朵层层叠叠铺在他身上，而被染得金粉的花儿一朵接着一朵地坠下，好似繁星陨落，落在了他的头发上，掉进他的衣服里
　　润玉把这令人惬意的美景尽收眼底，他开始数起了飘落的花。
　　“一、二、三……”
　　“小鱼仙倌！小鱼仙倌！”
　　他朦胧间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
　　“又是梦，”他想着，不由得啐了自己，
　　“真当是痴心妄想。”
　　而喉咙早已哽咽。
　　“喂！”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一个聒噪又熟悉的声音吵醒。
　　他睁开眼一看，有个人坐在斜上方的树干上，边啃着果子，戏谑地打量着自己。
　　那个人见润玉醒了，便从树上蹦下来，弯着腰凑近把他瞧了遍。
　　“嗯……”那个盯着润玉看，
　　“我说你们这群大人是不是各个都清心寡欲刀枪不入啊？”
　　“好白的脸啊”
　　……
　　叽叽喳喳聒噪音大，给润玉弄得心烦意乱。
　　“不过，陛下，您最忠心最听话的手下给你准备了好东西”，接着那人从怀中翻出一个漂漂亮亮的果子。
　　“这可是我从花界长芳主那里任劳任怨得来的，只有两颗，”那人得意洋洋地比划着。
　　“怎样，陛下，来一颗吧！”
　　“世间少有，绝对美味”
　　润玉当即回绝，而那人却来了句
　　“好吃的，还是陛下你怕我这个小喽啰下毒？”
　　“那我只好自己吃掉喽。”
　　说完本想将果子啃上一口，却被润玉探出身子，咬了一口他手心上的果子。
　　“诶……”那人叹了口气，把果子塞到润玉手上，便要离去，走没几步，看见润玉那单薄的身影，又走了回去。
　　润玉看着手上的果子，双手捧起又咬了一口，
　　还不等他作出评价
　　一道影子划过，一件大衣披在了他的肩上，颜色花哨的大衣与他的素净白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谢！”
　　又是那聒噪声音，只不过等润玉回过神来，那人早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