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邪神的日常》宁占竹

15、盐焗鸡与狐狸精

　　“我打算让花柠去摆平你们停尸间的事情。”颉长生说道，“就当是期中考试了。”
　　“你都不给人家复习的时间吗？”林镇东忍不住说道。
　　“实战哪有人追着给你划重点呢。”颉长生振振有词地说道，“去吧，花柠。”
　　林镇东在心里说，我错了，我不该推荐她当师父的，现在我终于意识到她就是个管杀不管埋的主，如果花柠你不幸壮烈了请记好冤有头债有主。
　　花柠表示您这样我一点都不能感到心里有什么安慰。
　　我甚至只会感觉自己应该要壮士一去不复返了。
　　“不不不，没有那么夸张的。”颉长生说道，“而且我给你弄了半只盐焗鸡。”
　　“这就是传说中的断头饭吗？”花柠的脸色显得更加糟糕了几分。
　　“不不不，”颉长生试图进行谆谆教诲，“你要去做的是一件伟大的事业，匡扶正义，扫除不吉。”
　　“然后壮烈牺牲？”花柠的耳朵已经变成了相当标准的飞机耳。
　　“不用担心，”颉长生拍着胸脯保证，“如果你不幸死了，我肯定会帮你把遗体捐献了的。”
　　“啥。”花柠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林镇东伸出手捂住了颉长生的嘴，并且亲切友善地说赶紧趁热吃吧。
　　花柠表示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盐焗鸡还需要趁热吗。
　　“真的一点都不危险。”颉长生奋力挣扎着说，“那多半是只媪，总所周知，它只吃死了的。”
　　花柠表示您别说了，我觉得自己已经是只死狐狸了。
　　“媪？”林镇东表示自己不太能听懂这是什么玩意。
　　“大概就是某种食腐类的妖怪。”颉长生说道，总算从他的手臂里面摆脱了出来，“其实对于花柠来说，并不危险了，但是也不可以掉以轻心。”
　　“我以为您已经习惯性掉以轻心了。”花柠说道。
　　“我是个负责任的人。”颉长生煞有其事地说道。
　　花柠表示我虽然不太信，但是我并不敢提出来，所以你就当我并没有任何意见就好了。
　　颉长生一击掌表示目前情况一片大好，大家全票通过。
　　林镇东不得不说，此人已经掌握了民主的真谛。
　　花柠表示我去倒是可以，但是师父你监不监考啊。
　　“几具尸体而已吗，”花柠低声咕哝道，“吃了也不会疼了。”
　　“但是那是他们送给年轻人的礼物啊。”颉长生伸出了一根手指，“如果有个长辈送给你一样东西然后死了，有人把这个东西偷走了。”
　　“那肯定要打死他。”花柠说道。
　　“这样才对。”颉长生满意地说。
　　林镇东很想说你们妖怪的世界没有法律吗，后来他觉得可能真的没有，或者仅限于比较，浅显的地方。
　　“妖怪的确没什么法律。”颉长生轻声说道，“他们容许复仇来着。”
　　“闹到人心惶惶会被投票流放。”花柠补充道，“但是大多数时候，大家都没有什么法律可言。”
　　“只有一些约定俗成的，应该算是规矩的东西。”花柠说道，“比方说如果想要杀掉一个妖怪，你可以对它提起一对一决斗，然后他如果有对不起你的过错在前，就必须接受，你如果能把他杀了，不会有什么公检法部门找你麻烦的。”
　　“比方说我有个朋友被人绿了，他就去和那家伙一决雌雄了。”花柠说道。
　　“然后呢？”林镇东问道。
　　“然后他就把那家伙打服了，变成了他的女朋友来赔偿他。”花柠面不改色地说。
　　“什么？！”林镇东感觉自己喉咙里有什么东西不上不下的。
　　花柠伸出了一只爪子，让林镇东看着，然后它翻过了手腕，变成一个少女的纤纤五指，然后它又转了转，变成了一个秀气男生的手。
　　“我们可以选择，当男的还是女的，这是狐妖的特权。”花柠说道，“一般来说，在古代只有家族最强大的那个可以选择成为男性，其他的只能成为女性，为种族繁衍。”
　　“后来他们闹平等闹了几十年，现在大家自由了，甚至可以当一段时间男的再当一段时间女的。”花柠说道。
　　“那还真的很好。”颉长生鼓了鼓掌。
　　林镇东总算把那口东西咽下去了。
　　不得不说，生存环境恶劣的话，这不失为一个延续种族的好办法。
　　但是听上去还是有点内什么。
　　“所以你现在是男孩还是女孩。”林镇东忍不住问道。
　　“应该是女的时候比较多吧。”花柠答道，“因为师父是女的，如果我是个男的话，住在这里会有人说奇怪的话的。”
　　“倒也没错。”林镇东轻声说。
　　“我还算挺了解人类的。”花柠说道，夹起了一块盐焗鸡，放在了嘴里，嚼了嚼，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林镇东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但是如果想当男生也可以。”林镇东笑着说，“你要是实在介意的话，你给我当徒弟。”
　　“我能跟你学点什么啊。”花柠不满地说，又夹了一块。
　　“我可以教你高数啊。”林镇东不快的说。
　　“我学高数有什么用。”花柠拒绝道。
　　“那学大物吗？”林镇东说道。
　　“大雾，你会弄出大雾吗，那能下雨吗？”花柠瞬间有了精神。
　　林镇东没有精神了。
　　颉长生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没有没有，我想学大物，我。”颉长生举起了手。
　　“那你学过高数吗？”林镇东表示你想学我还不想教呢。
　　颉长生表示你真是薄情寡义。
　　林镇东表示我这是因材施教。
　　花柠有时候觉得颉长生和这个二十多岁的人类在一起智商可能也退回了二十岁，而且还是非人类的二十岁。
　　但是对于自己来说，晚上还得去停尸间收拾掉一个吃尸体的怪物，遇事不决上网问下，到底怎么才能杀掉那货吧。
　　反正指望着师父从吵架中出来救自己已经不现实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吗。
　　“柏枝？”花柠喃喃自语道。
　　“什么，你喜欢上张柏芝了？”林镇东问道。
　　“张柏芝是谁？”颉长生叉着腰问道。
　　林镇东表示我就是在音乐软件上看到过。
　　“所以张柏芝是谁？”花柠同时表示的疑问，“我是说，媪的天敌是柏枝，用它把它的脑子捅了就可以杀掉它了。”
　　林镇东表示你们不用管我，专业人士聊天擅自插嘴是我的错。
　　花柠的脸上写着一个非常迫真的狐疑。
　　“好吧，那么问题是，哪里有柏树。”花柠问道。
　　“烈士陵园。”林镇东说道，掏出手机来看了看，“离这里三十分钟车程。”
　　“里面柏树很多。”
　　花柠看了看地图，“那我吃完饭去弄一点，然后晚上过去。”
　　“如果明天我活着回来了，我想吃烤鸡。”它说道，眼泪汪汪的，看上去有几分可怜，“最好里面填着一只鸽子的那种。”
　　“行。”颉长生同意了下来，伸出手挥了挥，“一路顺风。”
　　花柠就这么被她，打发走了。
　　林镇东忍不住在心里给它点了个蜡。
　　“它其实比那家伙强。”颉长生站了起来，准备弄点东西吃。
　　“你去看过了。”林镇东问道。
　　“嗯那，买菜的时候顺路看了一眼，是个挺怂的家伙，连墓地都不敢去，就盯上这种被捐献的并无怨气的尸体了。”颉长生说道，“说实话，在妖怪里，这种货色是会被看不起的。”
　　“的确挺内什么的。”林镇东说道，“但是你这眼未免太快了吧。”
　　“还行吧。”颉长生表示小场面，不慌不慌，她站在冰箱前面，思考了一会，要不然吃个面吧，好长时间没有吃面了。
　　林镇东表示吃面他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你真的不去看看花柠吗？”他问道，拿了个番茄出来，把玩着。
　　颉长生拿着两个鸡蛋，看了他一眼。
　　“我在它身上留了记号。”颉长生轻声说道，“不要担心了。”
　　她磕了下鸡蛋，鸡蛋碎掉了。
　　“我也没有那么无情无义了。”颉长生说道。
　　林镇东摇了摇头。
　　“不是说你无情无义，只是很多时候，心里怎么想的别人是不知道的，行动总是要殷勤几分才容易，让别人喜欢。”他思考着措辞，说道。
　　他不知道颉长生是不是需要别人的喜欢，但是他总是希望，她能受欢迎一些。
　　这样将来就不会寂寞了，也不会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敌人。
　　颉长生笑了笑。
　　“有道理。”她轻快地说，“我倒是忘记还有这回事了。”
　　她开了火，开始熬番茄汤，然后准备煮面，浓郁的番茄香味传了出来，她忍不住用舌尖舔了舔勺子，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的。
　　汤汁也很足。
　　“我其实也觉得，顺其自然也挺好的。”林镇东说道，“冰箱里还有鸡架，拿出来吃吗？”
　　“要吃的。”颉长生报名道。
　　林镇东拿出鸡架来，热了热，看着窗外逐渐侵袭的暮色。
　　顺其自然，他在心里重复道，到了春天花就会开，东风就会来。
　　天气也会变暖和。
　　没什么好忧心的。
　　就是这样。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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