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忆》孤鸾公子

14、第十四章 请旨赐婚 眼瞧着天色

　　马车内，红衣妙人托着脸颊问道：“你可知镇国将军回京之事。”

　　冷面少年点了点头道：“当然，当年将军离京之时我还年幼，母妃位分不高，一直无缘得见，只是常听一些旧臣提及将军的伟绩和过往。”

　　红衣妙人笑了笑：“那镇国将军的嫡女你可知。”

　　“知道。”随后惋惜道：“武氏三代从军，又身负镇国之名，奈何子嗣稀薄，只有一个嫡女，实难承袭军位。”

　　“前几日，将军府夜宴，我听闻太子也去了。”

　　闻言，冷面少年一愣，勾起嘴角道：“他也太过心急，如此明显，不怕惹人非议。”

　　红衣妙人低眉瞧着豆蔻的玉手道：“非议？”轻笑一声：“这不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也就只有内阁首辅家还在痴人说梦吧。”

　　“皇姐！”冷面少年呵斥了她一句：“你说话总是这般口无遮拦，没头没脑的。”

　　红衣妙人也不怒，反倒一副你奈我何的嘴脸。

　　后门。

　　一个反身便跳上了墙头，探着脑袋往里瞅，瞧着府内格外寂静，想着先回房内换了衣衫在去给阿娘请安，边走边想着，今日遇着的那几个人，蓝衣男子是司吏卫攫之子，那施以援手的怕是身份也是尊贵，瞧着那红衣妙人像是个女子，敢直呼司吏之名怕也是帝都什么显贵。

　　想着就走到了秀阁前，听着屋内格外安静，暗暗松了一口气，刚一推门就见武临渊面色铁青，手里拿着一把戒尺，怒气冲冲的看着武静姝。

　　绿屏则穿着自己的衣衫跪在一侧瑟瑟发抖。

　　“胆子越发大了，金蝉脱壳之计，教你学的兵书就是用来糊弄爹爹的吗？！”

　　武静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垂头丧气的喊道：“不敢…”

　　武临渊端坐在雕花圆凳上，双目圆睁，拍动着手里的戒尺，喘着粗气，看着垂头丧气的武静姝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

　　“入京前，我多方交代让你谨言慎行，南郡不比帝都，多少双眼睛看着将军府，你怎么就是不听，这才在府内待了几日，教你练武强身，你倒好，武艺不精也就罢了，翻墙倒是一等，贪杯、耍滑、调皮、捣蛋你是一样不差！”

　　武静姝跪在地上洗耳恭听，看着武临渊吹胡子瞪眼，乐呵呵的傻笑，匍匐的爬到武临渊跟前，趴在膝上，一边摇着他的膝盖一边软软的撒娇道：“阿爹…”

　　“阿爹，我们都回京七八天了，你整日将我关在屋内，不是看书、就是习字，还叫阿娘送来那么多女红、绣花什么的，你也知的，我哪里会哪些…”

　　“你还有理了？”武临渊瞪着一双眼，怒发冲冠。

　　“不是，不是。”呵呵的耍着无赖，还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我出门是想去街市的药材铺转转的，阿娘的身子一直不好，南郡地小物薄，没什么上乘的药材，我是想为阿娘寻些好药材…”

　　闻言，武临渊的眸子中染上一股浓重的哀伤，长长的叹了口气，拍了拍武静姝肩膀，久久的不言语，深深地看了武静姝一眼，放下戒尺，冷哼一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每次闯祸都搬出你阿娘做挡箭牌，瞧瞧你这身酒气。”

　　武静姝缩着脖子，一脸的讨好。

　　武临渊气的连连摇头，走到门口说道：“罚你在屋内闭门思过，每日习字五篇，何时能入我眼何时解禁。”临行前还说了句不许旁人代笔。

　　“啊？”

　　武静姝扶起的坐在地上，绿屏小心翼翼的挪到武静姝身侧，结结巴巴的问道：“小姐，我…我…”

　　武静姝看了她一眼，伸出手猛点她的额头，一副不成材的样子，娇骂道：“你啊，笨死了！”背过身气呼呼的说道：“也不知红笺什么时候回来。”

　　“小姐…”绿屏拉着武静姝的衣角乞求道：“小姐，小姐，是我不好，你别气了。”

　　武静姝弯着嘴角就是不理绿屏，看着她一副可怜相，转过身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说道：“罢了罢了，我原谅你了。”

　　“真的？！”绿屏一把抱住武静姝，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她接着说：“每日五篇习字，你三篇，我两篇…”

　　啊？绿屏半张着嘴，呆呆的看着武静姝，见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灰就躺在了罗床上，急忙起身道：“老爷吩咐不许代笔…”

　　武静姝睁开一只眼横着她道：“所谓有福我享，有难同当…”便嗑上眼不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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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入了夜，武临渊辗转反侧不能安寝，看了看身侧的溶月，眉眼温情，伸出手替她盖好被褥，转过头望着远处的灯烛叹气。

　　回京已有数日，入宫请安，君上多方试探，几方提及太子，东宫后妃空悬已久，明知此次回京并非只是回京述职…翻了翻身子，眉头紧锁，当年他决然离京就已经做好终身不太踏入帝都半步，离京十二载，从每三年一道回京恩旨，到后来连降三道恩旨…

　　北疆一直狼子野心，虎视已久，护国一族已是名存实亡，镇国…

　　武氏三代从军，一直忠君爱国，既身负镇国之名，必行镇国之责。

　　深深的叹了口气，瞌上了眼，无奈的直摇头。

　　翌日，刚刚鸡叫时分，武临渊便穿戴整齐早早的出门了。

　　正乾宫内，一众大臣纷纷散去，武临渊站在殿外。

　　“哟，镇国将军。”阿翁俯身行礼。“不知将军有何事找老奴？”

　　武临渊俯身行礼：“劳烦阿翁通禀一声说武临渊有事禀告。”

　　阿翁笑了笑：“劳将军稍后。”说吧转身走进殿内。

　　少顷，内侍传武临渊进殿。

　　大殿内，南禹帝百里孤鸿端坐在紫金龙椅上，面前是如小山一般的奏折，百里孤鸿揉了揉眉心抬起头：“爱卿还有何事要奏？”

　　武临渊下跪奏请：“臣恳请君上赐婚。”

　　百里孤鸿眉心轻挑，扬起一抹浅笑：“昨日本君与你商议令爱的婚事，今日爱卿便想请旨，莫不是姝儿有了思慕的君子了？”说着便笑了起来。

　　“不瞒君上，姝儿确实有了思慕之人，所以特请微臣前来请旨赐婚。”

　　百里孤鸿面带喜色，问道：“不知何人能入姝儿的青眼。”

　　武临渊抬起眼，僵直着身子叩拜道：“正是四殿下百里君止。”

　　“你说何人？”百里孤鸿陡然一惊，眉头深锁，君止？姝儿何时见过君止？百里孤鸿打量着武临渊，眼神幽暗，瞳色收紧，怀疑的看着武临渊。

　　武临渊平身，直直的看着百里孤鸿，淡淡地说道：“回禀君上，少时内人体弱多病，生下姝儿之后身子更加每况愈下，姝儿四岁那年与我入开普寺为内人祈福与四殿下有过一段缘分。”

　　开普寺？南禹谁人不知，那四殿下自小寄养在开普寺中，直至成年才封侯自立门户，这般说来倒也是有理有据，可就这般说辞就想欺瞒百里孤鸿倒是简单了些，百里孤鸿看了武临渊一眼，他心知武临渊如此说来不过是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入皇城才找的借口罢了，随后走下阶前将武临渊扶了起来。

　　“爱卿乃肱骨大臣于南禹立过不世之功，膝下只有姝儿一个孩子，本君知道，爱卿甚是疼爱，爱屋及乌，本君也很是疼爱姝儿，至于这婚事……”

　　武临渊随机下跪叩首：“望君上成全。”

　　百里孤鸿看着匍匐在自己身侧的武临渊心中思绪万千，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回到龙椅上，面无表情，信手翻开一张奏折，漫不经心的说道：“爱卿起来罢，赐婚之事容本君在思虑一番，你且退下吧。”

　　武临渊还想辩解一二，最终叹了口，俯身叩拜退了出去。

　　殿内霎时间变得冷清了起来，百里孤鸿放下手中的奏折面色铁青，一侧的阿翁倒了一杯茶宽慰道：“主上莫要动气…”

　　百里孤鸿横了阿翁一眼：“本君何时动气了？”

　　阿翁将茶递到百里孤鸿面前陪笑道：“将军只有一个嫡女，自然疼爱的紧，毕竟刚返京不久，老奴自觉此时便为将军爱女操持婚事实在不妥。”

　　百里孤鸿放下手中的茶杯，面色薄怒：“孤有四个儿子，雍儿为长子，虽然于政事不同，但身负军功，其母妃又是孤甚为疼爱的皇妃、太子自不必多言，煜儿的母妃位分虽然不极，但也是位列四妃，这么多儿子他不选，偏偏选了一个一无军功、二无显赫母家的君止，他明知孤有意择其女为太子妃，可他却偏偏奏请赐婚一个闲散王爷，如此不识抬举，实在让本君失望。”

　　“依老奴愚见，姑娘还年幼，况且将军返京不久，赐婚一事亦可徐徐之，主上何必急在一时，伤了君臣之义。”

　　百里孤鸿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