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花时》枝枝香

2、第 2 章

　　鲤伴说：奴良组有很好的医师。
　　与她想象之中的不同，奴良组本家意外的热闹。小妖怪们一个接一个的将她团团围住了，他们对眼前的女孩充满了好奇心。
　　未雨以前在寺庙的时候也曾被这样围住过，只不过，那个时候围着她的是向青灯和尚请教的凡尘之人。皆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模样。
　　虽然早就听说妖怪各有长相，直到了今天，未雨才算是见识到了。居然有妖怪的眼睛是长在手心里的！
　　未雨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对方脸上光滑的皮肤，那上面原本应该长着眼睛。
　　此时的动作在妖怪们看来简直是既可笑又可爱。
　　很快，院子里就响起了闹哄哄的笑声。
　　小妖的眼珠在未雨的触碰之下在手心里咕噜噜地打着转，“我是手之目，你是什么妖怪？”
　　“山吹花。”
　　“山吹？”
　　表明身份之后，她分明感觉到原本热络的气氛有一瞬的凝固。
　　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回头看了看立在庭院中的鲤伴，眼中尽是疑惑。
　　鲤伴微笑着揽过了她的肩膀，“这个孩子是我在半道上结识的，你们可以叫她未雨，会在这里小住几天。”
　　孩子？
　　未雨皱了皱眉，她难道很像一个孩童么？
　　她抬头看了一眼鲤伴。他的眼神尽数落在了周围的妖怪身上，如春风化雨。
　　原本因为鲤伴的动作而快速跳动的心脏，此刻却化作了绵软的拳头打在了她的心间。
　　一阵憋闷。
　　奴良组的医师是一只猫又，看起来年岁不小。爪子肉呼呼的，却十分灵活。
　　“可……有什么症状？”
　　未雨猜想这只猫又定是在人间呆了许多日子，这查看病人的模样像极了人类的药师。
　　鲤伴倚坐在门边，细品着臣下新煮的茶。
　　“偶尔会觉得心跳加速，面热难受。”
　　“还有呢。”
　　“心中郁结……”
　　猫又摸了摸白花花的长胡子，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未雨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盯着猫又的脸庞，生怕他露出人类医师那般天命难违的表情。
　　“请问医师，我这是得了什么病？”
　　猫又微微咳嗽了几声，半晌，才用他那沙哑老成的声音答道：“依我看，未雨姑娘应该是身体康健，妖力稳定才是。”
　　“身体康健？”可是，她分明十分难受。
　　青灯和尚的话语时时在耳边回响，那一个个早逝青年女子的身影也幢幢地出现在脑海之中。
　　“虽然这样说不对，但是，我想我大概是得了相思之症。”
　　女孩的话音刚落，猫又就哼哧哼哧地笑了起来，过长的胡子也随之震颤着，就连在门口坐着的鲤伴也发出了笑声。
　　未雨顿觉气恼，痴痴地瞪大着眼睛盯着他。
　　试想，又有哪一个女孩会在不想熟的人面前大肆宣扬得了相思之症的？
　　饶是猫又这般活了许久的妖怪，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的场面。
　　“罢了罢了，我这里开几幅药贴，姑娘照方服下便是。”小姑娘家家的，脸皮子薄，猫又也不好驳了她的脸面。
　　未雨登时感激地向他道谢，之后又回头望着鲤伴，眼中尽是得意。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她所谓的相思之症是一个大病。
　　奴良组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在一众妖怪当中，未雨最喜欢的就是毛倡妓。
　　毛倡妓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妖。据说，她生前曾是一名艺伎。
　　毛倡妓的工作是为组内的妖怪们准备吃食。
　　未雨经常跟在她的身旁学习制作各种有趣的糕点，而毛倡妓对未雨也显露出了极大的兴趣。
　　“未雨的家乡在哪？”
　　“清源寺。”
　　“寺庙？”毛倡妓十分意外，她从未听说过生长在寺庙中的妖怪，“你大概是特殊的。”
　　奴良组的庭院中有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上面早已绿荫浓浓。
　　因为是在深夜，庭院里出奇地安静。就连池塘当中的河童也打起了盹，使得水面上结出了一朵朵的泡泡，发出“咕咕”的声响。
　　毛倡妓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悄悄问道：“未雨，你与二代目是如何相识的？”
　　见状如此的未雨也只以为是不好打扰妖怪酣睡，便也学着毛倡妓的样子，浅浅地笑着发出了一些气音，模样既认真又可爱。
　　雨中的宅子和山吹花，这便是他们的相遇。
　　毛倡妓揉捏面团的手顿了顿。忽而，她又快速用力地搓了几下面团，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二代目最喜欢山吹花。”
　　“不，是只喜欢山吹。”
　　未雨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前后两句完全不同的话。她突然想起了鲤伴望着那些山吹花的眼神，没错，他定然是喜欢山吹花的。
　　她想，要是有一日这山吹花能够开满这个庭院，鲤伴便再也不用四处找寻了。
　　一切收拾完毕之后，未雨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悄悄地上了楼。回到了她在奴良组的临时居所。
　　屋子里黑漆一片，她不喜欢点灯，只打开了靠近水塘的窗子，借着月色便也能够看清室内的景象。
　　鲤伴的住处隔着一片矮矮的花丛，紧闭着窗。
　　虽是暗色的一片，对未雨来说却像是有了极大的吸引力。她向着那扇窗轻轻吹了一口气，七重八重的棣棠便在一瞬间化作了藤蔓悄悄爬上了鲤伴的窗沿。
　　未雨蹬了蹬腿，躺在了这藤蔓之上。在细微晚风的吹动之下，轻轻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