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夏而鸣》梁不白

49、第四十九章

　　升了高三以后，只需要看一眼面前走过来的人，即使她没有穿校服，也能够一眼就认出来谁是高一的，谁是高二的，那脸上的神情是全然不同的。
　　班里又来了一位复读的同学，每天下课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中厅去用公共电话给女朋友打电话，风雨不弃，有时候路过会好奇，他们都在说些什么，哪里来的那么多说不完的话，以及她女朋友为什么每次都刚好能够接起来电话。
　　点点喜欢上了一个隔壁班新来的男孩子，这种高一才会发生的事竟然让她在高三遇到了。所以你总能够我一点都没有不情愿的被一个傻子拉着在走廊晃悠一圈又一圈，每当走到隔壁班级的时候就降慢了脚步，那个傻子会从墙上的窗户向里望。以及在她无数个等待来的偶遇中紧张到不敢说一句话。
　　我曾经问过她：
　　“为什么喜欢上他了，也不是你的款啊？”
　　“也不知道，说不清楚，他开学以后就搬到了我家附近，有一天在过马路的时候，他走在前面，风吹过他的白衬衫，我闻到了飘过来的洗衣液的味道，那天一定是脑子抽风，我看着他逆光的侧脸，心跳就开始加速了，后来我发现，他每天都穿的白衬衫其实不是同一件，但都是香香的。”
　　“可怕的爱情，诶，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我故意着撒了半瓶可乐上去，第二天他穿得那件特别干净，按道理来讲，起码会有一点痕迹的吧！”
　　“所以你贪恋人家的美色已经很久了对吗？”
　　“哎呀，不要说出来吗，怪不好意思的。”
　　“啥时候告白啊？”
　　“再等等，再等等”
　　点点总说，再等等，有时候我都想要拽住那个男生说：
　　“喂，你知不知道，我同桌喜欢你！”
　　与夏天的相处时间变得很少，我们的交流大部分都与学习相关，偶尔夹带些同学之间，老师之间的八卦。
　　晚自习时间冗长，每一天都是硬熬过去的，我很佩服外面那些可以一直叫个不停地生命，直到十点半我们放学，也不见它们有要休息的意思。
　　最后的铃声响起，我们短暂的活了过来。
　　“喂，你这么着急干嘛？看小哥哥哦？”
　　点点推了我肩膀一下，故作害羞：“讨厌，人家要回去和小龙虾有了约会。”
　　这么说着我的肚子也不听使唤的有些饿了。
　　“小心明天拉肚子啊”
　　她摇了摇自己的食指，异常坚定的讲：“你爸爸我有一个钢铁的胃，好不容易磨得你奶奶给我买小龙虾当宵夜，可是一个都不能放过。”
　　“瞧你那点出息。”说这话的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走廊上，廊灯在这个时候显得有些暗，我一边走一边寻找夏天的身影。
　　“行啦，快去找你的夏天宝贝吧，爸爸要先走一步喽”
　　点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望着她，她给了我一个小样我都懂的表情，快步离开了，就是说小跑也不为过。
　　被人群推到了楼梯口以后，我握着楼梯的扶手等待着夏天，每每总是看见夏天疲惫的身影，因为之前的基础打得好，她现在效率很高，晚上回家以后都不会再学习了，周末也很难将她约出来，一半的时间她都去参加班里组织的学习小组，另一半的时间大部分都在睡觉。
　　或许是我这乌鸦嘴起了作用，第二天一早，点点没有过来上课，下课的时候我打了电话过去，她急性肠胃炎发作，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放学后，我将作业给她送了过去。
　　病房里还有一位病人，看起来像是学生的样子，我只扫了一眼，竟然觉得有些眼熟，心里没多想，奔向了点点。
　　“哟，这不是昨天那个钢铁的胃吗？”
　　她看起来是有一些虚弱，因为脱水太严重脸都瘦了一圈。
　　“那也架不住我有一个脆弱的肠道啊！”
　　“讲讲吧，怎么发病的？”
　　“别提了，刚吃完的时候还好好的呢，然后十二点我就上床睡觉了，半夜三点多特别恶心，想吐，就醒了，然后就一直吐到今天早上，这不，后来医生看我太严重加了止吐针才好多了，”
　　“行吧，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还得上学，这是今天的作业，不用写，看看就行。”
　　我将一沓卷子放在她床头，她抗拒的看着他们，怪可怜的一娃。
　　又跟点点扯了一会没用的，我才离开，在走廊，碰到了肖穗。
　　“你怎么过来了？”
　　见到她确实让我惊讶不少，自从退队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她了。
　　“我弟弟生病了在这边住院。”
　　弟弟，是那个男孩吗？怪不得看起来那么眼熟。
　　“602？”
　　她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同桌也住里面，我是来给她送作业的。”
　　她点了点头，随即想起什么，提起手中的保温桶向我示意着：“那我先过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好，拜拜”
　　“拜拜”
　　怕是不会有什么机会再见了，如果没离开球队的话我们说不定会成为朋友吧。
　　我在电梯口静静地等待着电梯，电梯一直停下下面不上来，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走消防通道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我本能的回过头去，是肖穗。
　　看着她向着我的方向过来，我脱口而出：“怎么了？”
　　在我们面前站下后，气还没喘匀便开了口：“一直想跟你讲但是又觉得开不来口，今天遇见了就说吧，怕是以后也没什么遇见的机会了。”
　　她搞得我有一些发蒙。
　　“说什么？”
　　“想跟你道歉，第一次见面对你说得那些话，其实我并不了解你不是吗？我后来想，那好像是一番关心你的话，其实也只是为了满足我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关心，不管你选了什么样的道路，希望你能好好的吧。”
　　“干嘛给自己这么大的负担，我没有往心里去啊，不要觉得抱歉，对于那天，还是谢谢你。”
　　“电梯来吧，快去吧，医院里细菌太多。”
　　“有机会再见”
　　“嗯，好”
　　电梯门匀速合上，最后从那道缝隙中看见的是肖穗的红色短袖上的英文字母。
　　赶在学校大门关山的最后一刻，我挤了进去，第一节自习已经过了大半，我躲开了教导主任的巡视，索性溜去了学校的超市，刚才光顾着跟点点扯牛皮，都忘记了吃晚饭。
　　越要接近超市，我的肚子就响的越厉害，一会吃泡面的时候一定要加一个卤蛋一根烤肠。
　　超市里果然没人，我快速的选餐，结账，在就餐区等待着泡面泡好。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让我觉得有些惊讶，时间就过得这么快吗？又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同学们就一股脑涌进了超市里拿零食，也有和我一样冲过来为了吃上一碗泡面的人。
　　乱糟糟的，各种类型的谈话开始进入我的耳朵，大脑下意识的开始进行整理，即使没抬头看来来回回的人也在努力分辨着是不是有我认识的人。
　　“诶，那谁和那谁是不是在一起了，就是搬花那俩”
　　“看样子像，不过我下午问园园的时候她说还没有，估计是快了。”
　　“……”
　　“我怎么刚吃饱一下课就饿了呢”
　　“你那叫馋”
　　“.……”
　　“齐瑞是不是喜欢夏天啊？”
　　“是呗，要不怎么只要夏天去学习小组他就去呢？每天献殷勤献得那么勤快”
　　“你别说他俩还挺配，夏天知道吗？不能不知道吧，都这么明显的示好了。”
　　“谁知道她知不知道啊”
　　“.……”
　　“帮谷优带瓶酸奶，他刚给我发的消息，我去前面给他拿，你帮我带袋薯片”
　　“行，去吧”
　　“.……”
　　等一下，我好像听到了他们说夏天，夏天，全年级只有一个夏天，所以说得是我的夏天吗？
　　我抬起头下意识去寻找说这话的人，可是早已不见了身影，超市里的人像他们来的时候那样开始迅速的散开，我没有着急回到教室，面前这碗面也没有刚开始那般美味了，等着上课铃响以后，才晃晃悠悠着离开超市回到教室去。
　　走到后门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扭过心里的冲动，去到了走廊尽头的，看着奥赛班贴在外面的成绩公示榜，那个名字在的，齐瑞，就挨着夏天的下面。为什么没听夏天说过这么人呢？献殷勤，都是做些什么呢？夏天真的不知道吗？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恍惚间脚步已不知不觉回到了我的教室，整个晚上我都坐在你座位上发呆，要不就是拿笔戳着本子上空白的部分，什么都看不进去，脑子里止不住胡思乱想很多。
　　放学后，我像往常一样在楼梯口等着夏天，一起走回家，路上，我尝试着挑起话题。
　　“这周末还要去参加学习小组吗？”
　　“对啊，现在应该抓紧时间”
　　“你已经抓的够紧的了，要不要放松一下。”
　　“你想要出去玩”
　　“没，就是想要你在家多休息休息
　　怎么都没听你说起过关于学习小组的事情。”
　　“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学习吗，你有兴趣听？”
　　“嗯，最近你都说很少的话，对于新环境，新班级，新同学，以及旧的生活，都只对我说很少的话。”
　　我侧目去看夏天，她还是那副样子，距离刚才说的话，已经走出了好几个电线杆的距离，她都没再开口，没打算跟我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