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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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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找了一套素净的衣服,熨的一丝折痕都没有,趁着它还有热度的时候就穿在了身上,从桌子上拿了两块奶奶自己烙的玉米饼就出门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听见奶奶的声音:“宝贝再拿两块吧,是不是不够吃啊。”
我又拉开即将要关上的门冲着屋子里面喊着:“够啦,放心吧,我走啦”
“哎,走吧,注意安全!”
“好,知道啦”
“砰!”
此时此刻只能将温情隔在了门里,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
到了墓园入口,已经有一两个人过来了,估计再有十分钟,我们这八个人就能够聚齐。师傅,我们来看您了。
人都到齐以后,我就跟在大家伙的后面走,快走到地方的时候,听着前面有议论的声音传来,本以为几句就结束了,可是议论的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大。我就凑上前去,打算问个究竟。
离我最近的就是梁子了,我拽了拽正在说话的他:
“你们在讨论什么?”
梁子看着我,神色有些为难,他将身子让开一些,又将前面的邹凯往旁边扒了一下,前面的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起来,我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墓碑前,再仔细看看,是赵黎。
我看清楚前面的人以后,梁子才凑到我耳边说:
“大家伙好奇,当年你出事以后,赵黎就走了,也不练球了,我们以为她是因为跟你关系好伤心才这个样子的,可是感觉你俩后来也没联系了,教练和队长的嘴边又很严,什么也问不出来,后来时间长了,大家也就忘了这件事,刚才就是看见她,有人又提起了当年的事,怕你难受,但是又好奇,就议论了几句,陈陈,你别忘心里去啊。”
这帮人都是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也没什么好往心里去的,虽然关系疏离了些,但是我与他们之间,还算是有队友情谊在的,这点议论,没必要放在心上。
“我还以是在说什么,没事,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梁子看我状态还可以,就想要再问些什么,结果问到一半被队长叫走了,梁子过去的时候,队长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是想让我放心。
赵黎站在墓碑前,半天也没有动一下,没有人往跟前凑,大家都觉得尴尬吧,估计有人希望我动一动,好跟着做些什么。
是嫂子先动的,不知道她过去跟赵黎说了几句什么,她就走开了,就像一开始没有和众人打招呼一样,也没有跟众人告别。
队长站在前面,带着大家伙行了拜师礼,沉默,沉默,再沉默。墓园里的其他声音都消失了,就连彼此之间的呼吸也变得难以捕捉起来,每一个人都陷入自己的过往之中,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一阵风吹过来,我闻见空气中带有咸咸的味道,它又是谁的眼泪呢?
过后我望着这里数不过来的墓碑,一个个别惦念的灵魂在这里停留片刻后就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自由,只有我们相信他们还在,一个个墓碑下,又埋葬了怎样的过往呢,如果我多看一点别人的人生,自己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
集体行动的最后,你只会记得与你自己有关系的几个画面,几件小事,其他的就全然记不得了,我们潜意识里只留下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你自己都不一定知道的,重要的东西。
离开的时候,赵黎在园区出口等待着,我们对视了几秒钟,直觉告诉我,她在找我。她没有要与其他人打招呼的意思,大家也识趣的没有去理会她。与大家伙告别后,我走向了赵黎,在这个地方,我不想要耍孩子气,我只当,她或许真的有什么事情要讲。
“我还以为你也会走掉。”
必须要承认的是,这是自她出现以来我见她思维最正常的一次,知道我想要走,不想要见她,不想要与她说话。
“你有事?”
她低下了头,又抬起,眼神里的内容我看不懂,好像没有在看我,在看向更远的地方。
“也不算有事。”
不算有事你找我干嘛?喜欢被人说吗,还是想让我骂她两句她才舒服。她真的是一句话就能够让你觉得不爽,我不禁皱起眉头瞧着她。
“你不是想跟过去握手言和吗?刚才都是曾经的队友,怎么不打招呼。”
她笑了,轻蔑的笑了“陈陈,原来你死真的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在装傻,我只想要跟你握手言和,更准的说,不止是言和,我喜欢你,我喜欢女生,以前就是因为喜欢你才靠近你的。”
这简直荒唐,如果她喜欢我,怎么又会做出那种事来。她看出我的不解与愤怒,又说了句让人更生气的话:“也是,你的脑子应该理解不了这个层面的问题。”
如果打她无罪的话,真想把她嘴堵上,再套上麻袋,扔到河里面去。
“赵黎,你就是一个疯子,”
“陈陈,如果我是一个偏执的疯子的话,你就是一个愚蠢的疯子。既然喜欢她,为什么初中的时候不跟她在一起,为什么不让我断了这个念头。”
她这话说的我越来越不明白了。
“喜欢谁,什么初中的时候在一起,你把话说清楚,我又给你什么念头了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等会,你不会真的从以前开始就对我心怀不轨吧?”
如果她真的有那个心思的话,她的荒唐与可恨好像就变得容易懂一些了,却依旧是荒唐与可恨的。
“说你蠢你还真蠢啊,你刚才问的所有问题我都不想要去回答。我是有别的事情要跟你讲。”
妈的,真是,想揍她。
“我回来的时候,其实去看过教练,他生病的消息,在球圈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没办法让你忽视。”
“所以呢”
“谈到你了”
“说重点”我觉得我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我真的保不准如果她又说了什么欠揍的话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还能说些什么呢,就是想要了解一些近况,教练说你挺好的,他其实,不是很欢迎我,可能是因为生病吧,整个人柔和了很多,很多东西也不会直接的表现出来了。互相都说了一些客套的话,后来我跟他讲我即将要转学去你的学校,他开始是沉默的,再后来只讲说,陈陈还小,你让着她点。
其实也没说什么,但是就是今天觉得应该告诉你,告诉你我去看过他,告诉你我们之间说了什么,不管我做过什么,做了什么,我都没想要真正的瞒你。
陈陈,快点长大吧,你难道要你身边的人一直都照顾着你,顾忌着你吗?
也可能是就是因为你没长大吧,你天真,对在乎的人有股子别人身上没有的热诚,我才细化你的吧。”
这么长一段话说完,她便走了,不再多话,在我的沉默之中转身离开。衬衣的前两颗扣子被我解开,外套也被我脱掉随意拿在手里,心中的怒火让我觉得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哪里还能感受到空气中的冷。
过往的成年人小心的瞄着我,瞄着我这个看起来不太符合这里氛围的人,那些个只有几秒就略过的眼神中的内容我再了解不过了,跟我见到过的,与父母的某些眼神重合在了一起。那种来自于家长式的的嫌弃,自大,将孩子掌控在手掌心的了然与得意,将那些书本上,广告里,街头小巷的宣传中的形象彻底打碎,变得丑陋起来。
在园区门口转悠了一会,估计这边这时候离开应该不会再与赵黎撞上的时候我才离开。
“神经病,疯子,不可理喻”
即使是用力踢着路边的石头也无法将我心中莫名的怒火消下去,她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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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现在这个能够将陈陈保护的很好的人永远的离开了,我更要留在这里了。
其实在做出那件过激的事前一个月,我就告诉了教练,我可能不会继续羽毛球的运动生涯了,父母想要安排我到国外去,我的资质没有陈陈那么好,虽然有些可惜,教练还是说了些祝福的话。
面对这个对陈陈爱护有加的人,我第一次后悔对他说了实话,因为我还告诉他,我想要带陈陈走。他只当我是一个笑话,一个孩子的玩笑,好朋友间亲昵的笑话,他当时半开玩笑的对我讲:“好啊,赵黎,你把她带走了可就没有人总烦我喽!”
其实我说的是真话呢!
我没想过陈陈会受那么重的伤,我只想要找一个机会让她尽可能的远离球场,然后找个机会把她带走,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她在一起,她好的一面,不好的一面都无所谓,我只是想要这个人永远的属于我。
怪我太小,怪我太嫩,我自认为我能够处理好可是我没有,所以我失去了陈陈,在外游荡了几年后,我用最优秀的成绩为代价,与家里交换了一年的时间,我想要把陈陈,再夺回我身边来。
你不知道,她牵起夏天的手时,她对她笑时,甚至是将她拥在怀里的时候,我有多么的嫉妒,嫉妒的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