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夏而鸣》梁不白

10、第十章

　　“陈陈！你溜我。”
　　“我没有，是你刚才说的，说你想要动一动。”
　　夏天学习的时候头脑真的很有用，可是在运动上，她就跟不上了，跟大家印象中那种学习很好的人很相近，可是夏天又有不太一样的地方，她会努力认真的学，你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夏天赶上，或者是，了解你的套路。
　　打了十多分钟，夏天就已经满头大汗了。正好赶上队里面两分钟休息，梁子就朝我走了过来，在距离还有一块场地的时候大声说道：“陈陈，你怎么能够欺负人家女孩子呢？”
　　听到他跟我讲话，我转过身去寻找他的身影，怒视着他，这个王八蛋，怎么说话呢，我还是女孩子呢，他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冲着我挑了挑眉又说道：
　　“你瞪我干嘛，你明明是个男孩子吗，你去问问，队里面哪里有人把你当成女孩子来看待的。”
　　我才懒得继续搭理他，而是回过神来专心和夏天打球。
　　又打了一会，夏天冲着我摆了摆手手，随后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退下场去，她急冲冲的目光像是要找水喝，水恰好都在我的包里，我跑过去将水递给她。
　　“别喝的太急，慢慢喝，”我拧开瓶盖递了过去，这时候才注意到她有些泛白的嘴唇，回想起刚才，觉得自己好像是让她跑的太多了。
　　“刚才的运动量，是不是太大了。”
　　夏天断断续续喝上几口水后，看起来也好了很多，她摇了摇头，看向馆里另一边紧张的训练，那边不时传来教练大声呵斥的声音也将我吸引了过去，我随着夏天的目光一道望了过去。
　　“你以前，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比他们要惨，我那时候刚进队，是重点培养对象，经常被一对一，一对二，一对三的练着，几乎没有休息时间，也没有可以偷懒的间隙，每天回家躺在床上脑子里都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陈陈放弃吧，太累了，另一个说陈陈你要坚持住，必须要坚持住。”
　　夏天没有看我，依旧看着训练场的方向，刚才过来的梁子在说了几句话之后也早已加入了他们训练的阵营去了。
　　“想念那时候吗？”
　　“嗯，想念，做梦都在想念。”
　　夏天问，我诚实的回答，我确实想念那时候，躺在医院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以后都不可能在继续那样训练了，都不能够达到曾经他们为我制定的高度了，我将不再是最重要的种子选手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和队员们的关系淡了起来，我们还会说说笑笑，但是也仅限于说说笑笑了。你问我具体是从那一天，那一时刻淡起来的，我只能说我不知道，你也说不清楚就在时针转动的下一秒，就会发生你这辈子都不曾设想过得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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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激励的训练场，那群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们，有几个大一些，有几个更小一些，他们在我眼里已经很快了，还在被教练催促着再快一点，再快一点，永远都要再快一点，快是没有尽头的。
　　陈陈说她以前的训练要更加残酷一些，我甚至想象不出来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程度，我问她，想念那时候吗？她说她想念，其实我更加想问的是：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我知道我现在不能这样我，那时候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对于陈陈来讲与她的职业生涯同等重要的事情，她才这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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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陈，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柔弱，体侧八百我还是年级前五名呢，初中三年一直都是。刚才只是跟不上节奏了，才会这么累的。”
　　在我专注于回忆的时候，夏天一把将我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听着夏天的话，我笑出了声来，果然是我相中的人，我就知道没有那么弱，刚才在心里蜚腹夏天运动细胞的那个人一定不是我。
　　“你想学什么，我教你。”看着夏天还在看那边，我想她一定也想要学吧。
　　“都想学，你都教我吧。”
　　夏天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透露出了渴望，看着她我突然有了想要亲上去的冲动，忍住这个冲动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啊，可是这过程会很漫长，其实简单的学会很容易，可是真正形成肌肉记忆却很难。”
　　我对着她正经八百的说，我不想要夏天学了一点就不想要再学了。夏天回看着我的眼神毫不示弱，她挺直了身板冲我笑了起来：
　　“暑假刚开始，不是还有时间的吗。”
　　是啊，暑假刚开始，不是还有很多时间吗，属于我的夏天也刚刚来临，不是吗？
　　剩下的时间里，被我用来教夏天一些基础性的东西，挥拍，驾拍以及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夏天很聪明，也很听话，听话，是大多数教练都喜欢的标准之一，人可以有脾气，但是训练不可以有脾气，虽然不像军队那样服从，但是我们的内心有着我们自己的信仰，为之奋斗的目标，在实现那个目标之前，必须放下自己的一些东西。
　　这是第二次送夏天回家，我们之间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她没说，我也没说。送到楼下的时候，夏天嘱咐我说：
　　“明天记得也把作业带过来。”
　　过来是要过来，可是我得回家跟爷爷奶奶一起吃饭，他们身边只有我了。
　　“我中午吃过饭下午过来。”
　　“好”
　　我还想跟她说些什么，可是看着这周围花草茂密的样子还是决定让她赶紧上去。
　　“快上去吧，要不一会蚊子咬了，你今天回去洗完澡后好好拉伸拉伸，做做按摩，不然明天起来会痛的。”
　　“嗯，好”
　　夏天回答我的时候，手指下意识的扯着球包的带子，估计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是紧张了吗？还是害羞了，夏天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让我多想出很多意思来。
　　夏天上楼以后，我没有急着走，而是抬头，一直望着夏天的窗户，直到她桌前的台灯亮起来，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窗户前，我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离去。
　　回到家里以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从整理球包变成了打开衣柜，手机上的消息都已经炸开了，队里的人贪图夏天的美貌，想让我介绍他们认识，我才不要把夏天介绍给他们呢，他们不会好好珍惜的，会也不要，因为我也会好好珍惜的。
　　衣柜里就那么几件衣服，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不怎么买衣服的，其实也是，平时上学就那两套校服来回换，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穿自己的衣服呢，三四套换的过来已经足够了。比对了一套我认为合适的，将它们挂在了熨衣架上，才满意的离开去将自己这一身臭汗清洗干净。
　　蒸汽接触到衣服的时候，它喷涌出来的热气就散在了空气里，夜晚的凉风夹着挂烫机的暖暖的气息，我感觉到了内心紧张的心跳，想着明天就可以见到心上人，就觉得欢喜，想到每一天都可以看见心上人，就抑制不住的想要欢呼，想要跳起舞来。
　　以前看着队长提起和嫂子之间的恋爱细节只觉得腻得慌，他那么大块头，也有扭扭捏捏的时候，心里满满都是嫌弃，从来没有想象过如果有一天自己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嫂子还为此嘲笑过我，说到时候一定要问问那位我小女生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夏天会喜欢我吗，还是说都是我一厢情愿，夏天，真的会喜欢女生吗，在我眼里，夏天的身边应该站着一位阳光积极向上爱运动的男孩子，他会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露出温暖的笑容，偷偷牵起夏天的手，将肩膀给她椅靠。
　　越这么想着，心里越觉得酸楚，夏天那么优秀，我真的配得上她吗，我只是一个学习不好的不良少年，就连打球好这一项，也不再占据绝对优势了，如果一定说有优点的话，那就是身体好，运动细胞好，长得不丑了。
　　熨好的黑色短袖和白色休闲裤端正的挂在衣架上，那些个小心思，我会小心翼翼的地装进衣服里面，不让夏天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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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陈陈又一次送我回家了，她还是像上次一样跟在我的后面，不敢多说什么，她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我觉得还是挺可爱的，她那么傻，一定不会察觉出什么。
　　在球场上的陈陈，完全变了一个人，我从没见过她那么认真的时候，那样多开朗的时刻，我越来越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了今天她在逐渐远离她所热爱的一切，那一定特别痛苦，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煎熬才会让陈陈露出那样难过伤心的神情。
　　不能在训练场上的每一天，陈陈一定都觉得很难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