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皆苦gl》汝乐

10、10010 窗外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一颗颗水滴串联成一道水幕，隔绝了安静的走廊和外面的世界。

　　蹲在走廊里已经很久，久到弯曲的双腿没了知觉，久到臂弯里被眼泪打湿的地方又被暖暖的空调烘干。

　　扭动了下僵硬的脖颈，从环抱着的手臂中慢慢抬头，脸上仍是斑驳不堪，泪痕交错，双眼红肿，静滞一会，季汝寒慢慢得看向被暖黄灯光照亮的走廊，走廊那端静悄悄的，好似她现在的心境，平静无波澜，但却有些死气沉沉。

　　揉了揉麻痹的双腿，刚准备站起，但神经长时间的压迫，让她一时间还是无法保持平衡，一个踉跄，摔倒在艳红的地毯上。

　　一种被抛弃的感觉蔓延在心底，但她怎么也无法说明，这种感觉因何而起，明明是自己的问题，但这种感觉像外面的雨幕一样笼罩在季汝寒的心头，让她有些不适。

　　抬起头，暖色调的灯光照射下来，不刺眼，但还是让季汝寒垂下了眼睛，纤长的睫毛遮掩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他们应该去会场了吧...这样任性的我令人讨厌呢...他们会怎么想呢？

　　伸手想要摸出手机，才发现手机因为刚刚因为逃跑得太狼狈而没有带出来。叹了口气，季汝寒摸索着墙壁，晃晃悠悠得站了起来，先去前台吧，看看能不能拿回房卡，去房间等他们。

　　一步一步的挪向电梯，双腿虽然休息了很久，但还是有略微的麻痹感，这让季汝寒每一步都走的格外别扭，好不容易才移动到电梯旁边。

　　同一时间。

　　被层层媒体如众星拱月般包围在中心的女人，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只不过今天，她冷淡的神色下，有那么一丝细微的不安。

　　快门的声音，刺眼的闪光，不停的对着中间的女人，joe在旁边陪同，防止一些不可控的状况发生。

　　一家家媒体，以极快的语速问着问题，内容广泛，例如：作为电影《奈何》的女主角，是否能摘得金梅奖的最佳女主角？xx市突发洪灾，想要捐款多少？一直没有负面新闻，是因为家里庞大的背景压下来了吗？等等，这种问题让普通人一时之间很难跟上他们的速度和跳跃的思维，但裴卿仿佛并无感觉，一直以一种清晰稳重但不至于语速过慢的语气一一回答着他们会尖锐或奇怪的问题。

　　一个国内记者猛的挤进内圈，话筒还没递到裴卿面前，声音就传了过来：“裴小姐，您这出道那么多年一点绯闻都没有，有传闻说你是同x恋，这是真的吗？如果不是，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一个交往的对象都没有呢？”或许是问题太过隐私尖锐，嘈杂不堪的环境突然变得安静下来，一时间各大电台的记者，面面相觑，眼中都是对这位大胆记者的敬佩和想看裴卿如何完美的回答这个问题的好奇。

　　回过神来的joe马上挡住那个记者还在向前伸的话筒，完全冷下来的眼神，让问问题的记者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但随即那个记者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梗着脖子，摆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壮烈样子。

　　joe刚想说话，裴卿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用说话，徐徐的开口说道：“我不清楚怎么会有这种传闻，但我没有谈恋爱只是因为工作原因。”顿了顿“我不反对同性之间的爱情，但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谢谢大家那么关注我的私人生活，对此我只能说，有合适的我会考虑。”

　　那个记者还想再套些什么话，但被joe阻止了，心有不甘的看了眼云淡风轻的裴卿，悻悻收了话筒。

　　坐在大厅里的季汝寒，看着电视里的访问，感觉整个人被从头到脚泼了一桶冷水，神情虽然并无异样，但微微发颤的指尖，显示出了她内心的波涛汹涌。

　　不反对但无法接受是吗？虽然心里一直告诉自己确实应该是这样的，但亲耳听见裴卿的回答，还是无法控制的失落，明明从来对这方面抱过幻想，但与裴卿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微妙，还是让她的潜意识留有一丝期待，现在这一丝期待被打破了，好像搁浅岸上的鱼，看着眼前一波一波的浪头，心里期待着它能把自己带回深海，却一次一次看着潮水回退，慢慢消失，直到失去最后一丝呼吸，那种无力感包围着季汝寒。

　　“您需要毛毯吗？”礼貌的女声在耳畔响起，季汝寒呆滞得回过头，看到礼宾小姐带着担忧的眼神，她摇了摇头，又看向挂着的电视。

　　里面的人是那么好看，她从第一次看见她的电影，就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目光，漫长的岁月，本来很正常的欣赏，逐渐变成了执念，说喜欢吗？应该只是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但心底的苦涩那么令人无法忽视，让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否爱上了这个虚幻遥远的梦。

　　尝试让自己不要再去关注电视，但目光就像钉在画面上，无法不看。看到采访结束，看到广告出现，看到娱乐节目开场，明明没有她了，但还是一直看着电视画面，电视里传来的声音也听不见，仿佛定格在刚刚那一帧。

　　“季！汝！寒！你怎么回事儿？信不信我炒你鱿鱼？助理是你这么做的吗？一个人一声不吭的跑掉，一句话也没有？你当是出国旅游吗？想去哪去哪？”joe的暴喝，在大厅响起，周围的人纷纷回头，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萧潇看到周围人打量的眼神，慌忙遮住裴卿，但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在短暂的迷茫之后，认出了刚刚在电视上出现过的女人。一时之间脚步声，手机拍照声，人声把本来安静有序的环境弄的吵闹不堪。

　　一把拉起还犹自迷茫的季汝寒，joe就跟裴卿，萧潇三人冲上电梯，刚进电梯，joe就把他们住的17楼以上全按了一遍，一到17楼，joe就拖着季汝寒，和裴卿，萧潇一起躲到了裴卿她们的房间。

　　四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安静漆黑的房间格外的清晰，过了会，不知是谁开了灯，刺眼的射灯把另外几个皆是吓了一跳。

　　joe手还拉着季汝寒不放，等缓过神，立马松开了手，吹胡子瞪眼得看着季汝寒，萧潇看起来稍微好点，除了气息不稳，另外没有别的异常，倒是还穿着曳地长裙脚踩10cm高跟鞋的裴卿看起来狼狈不已，本来应该柔顺的披在肩头的大波浪，显得非常凌乱，缎面的长裙也皱皱巴巴，脚上的高跟鞋，断了一只跟，显得裴卿左右高低不一，十分好笑。

　　四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本来略显紧张的氛围，被一声毫不遮掩的笑声打破，一个人开始笑了，另外的人好像被感染一样，也都一个个笑了起来。

　　笑完，joe好像还是不甚开心的说道：“季汝寒，你解释一下今天怎么回事，别糊弄我，不然你就等着被辞退睡大街吧。”

　　季汝寒擦了擦笑出的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下等下。”

　　joe给了季汝寒一个凛冽的眼刀，季汝寒马上收住了笑容，带着歉意的说：“对不起，今天是我的问题，我只是...”看了一眼笑容还浅浅留在脸上的裴卿，又继续说道：“我只是太急了，冲出去之后迷了路，不知道怎么回来，手机也没带，只能坐在大厅等你们，结果刚好错过了...”说完还分别向三人鞠了一躬。

　　本来态度还有些强硬的joe，看到季汝寒那副唯唯诺诺道歉的样子，顿时没了脾气，只不过规矩还是规矩，所以又硬巴巴的说道：“这次还好，没出什么问题，就只扣你半个月工资，如有下次..”抬手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今天大家都有点累，时差的关系，又在大厅被吓了一跳，萧潇和joe早就回房了。只留下季汝寒和裴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