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缘》伊生彼岸

3、出征 近日狐爷…

　　近日狐爷……嗯，择缘无聊的紧，听说那什么，对，突厥突袭边境，将军忙的团团转，都没有时间给他讲故事听了。

　　听闻皇上已经下召令其准备带兵出征了。那岂不是他会好久都没有故事听了。这可不成，他必须要好好谋划谋划。

　　将军近日很烦，不光行军打仗那一堆的事情要忙，还有某只狐狸一刻不停歇地围着他嗡嗡乱转，吵着要随他一起出征。这不是胡闹吗？！

　　但最终将军还是犟不过狐狸，妥协了。将军想着，到时让他变成狐狸往怀里一揣，也不碍事。

　　将军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戎装，目视前方，自带一身凌然正气，和平时那个温润还有点天然呆的人确实是有不少差别。

　　化回原形的白狐，在将军的怀里一颠一颠的，只露出两个滴溜圆，黑曜石般的眸子，好奇的向路旁打量着，说不出的可爱。

　　一只大手忽然在小白狐的头顶重重一压，“藏好！”

　　啪！被压的七荤八素的小可怜没忘记反击一爪子，先讨点利息，帐要慢慢算。

　　大军行进不慢，很快就抵达边境，接着便是安营扎寨，探情布防。这次反击好似不难，突厥只是近期又闹大旱，逼不得已才过境抢粮。他们实力不济，又遇险灾，所以将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打的溃不成军了。

　　将军心情不错，战事顺利，想必很快就能回京复命了。只是最近不知怎么了，狐爷择缘乖的不得了，不闹不吵，给什么吃什么，也不化形出去乱闯，只粘着将军，变作一只小白狐，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待着。将军说不出来为什么，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些不安。

　　傍晚，大军主帐内，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好，这就是明日的计划，大家还有异议吗？”将军负手而立，望着众人。无人应声。“如此，那就这样定了，诸位早些回去休息。明日，一战定胜负！”

　　“是，末将领命！”

　　大帐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将军伸手往怀里拍了拍，“明日一仗后，我们便能凯旋而归了。你就不用再这样委屈了。”

　　一股青烟从将军怀中漂出，幻化成一个白衣俊俏男子，他低声应到：“嗯。”

　　将军看着他这乖顺的模样，笑着说到：“好啦，等回去后带你去吃好吃的，皇上的赏赐也都予你。可好？”

　　狐爷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晦暗难明，又迅速的低下头应到：“好。”

　　将军不知他这是怎么了，总觉得心里软软的，又说道：“等回去后，我请辞归乡，与你周游列国可好？”

　　择缘猛地抬头，两人视线相接，将军明晃晃的看到他眼里的激动，隐忍与……不舍。这是怎么了？还不等将军反应过来，那些情绪就又全都化作了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好呀，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后若你后悔，我就打晕了你，再将你拐跑！”择缘上前几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桌案上，还悠哉的翘起了二郎腿。

　　将军看着他这不着四六的样子，觉得自己方才可能是看错了，笑骂道：“你可真是霸道，就你这脾气，我能有后悔的机会吗？”

　　“哼！”择缘不答，傲娇的别过了头。

　　第二日，两军交战，突厥不敌，投降议和，鸣鼓收兵，将军亦撤回大军，站在大军前方与敌军首领交谈。

　　此时，将军不由的松了口气，警惕性放低了一些。却陡然听见一声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而后就看到从敌军后方直直窜出一支长箭朝他射了过来，此时要躲是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将军眼孔骤缩。

　　在两军惊慌失措的惊呼声中，一抹白影忽的窜了出来挡在将军的面前，用身体接住了那支箭。

　　将军只看到半空中择缘那一尘不染的白衣上一片鲜艳的红蕴了开来，那样的夺目，那样的刺眼。

　　将军大脑一片空白，但身体却已经自己动了，右手中的长剑挥出，在空中转了几个旋儿，飞入敌军中，连带着射箭人的脑袋一起飞过几个人的身体，最后插入土地，没了半个剑身才止住。与此同时，他也飞身而起，一把抱住正在下落的择缘，慢慢的落到地上，将他在怀里抱得紧紧的。周围的士兵立即围了过来，将他们死死的护在圈内。

　　将军说不出话来，他全身紧绷，眼里一片血红，只能死死的盯着嘴角还在不断涌出鲜血的择缘。

　　“呵呵，”择缘挑唇一笑，没心没肺的说：“我……我都快……死了，你就……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的……说的吗？”

　　将军双拳攥的紧紧的，指甲都嵌入了肉里，“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不是妖精么，你为什么不用法术去挡？你不是狐狸吗？挡不了为什么不知道躲开！你怎么那么笨，你怎么能那么笨！”一滴晶莹的泪划过将军的脸庞，落到择缘的嘴角旁。

　　择缘伸舌舔了舔，又苦又涩，不好吃。“哭了呢，”他艰难的抬起手要为他拭去眼泪。将军抓住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上，眼泪却如同决堤般，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早说过……我是来报恩的。你小……子命不好，今年必有一生死劫。我道行……不深，只能算到如此，就只好……只好早早来守着你了。”他慢吞吞却轻柔无比的为将军擦着眼泪。

　　“我也是……最近……才算出来这劫的。也不知……不知道你小子是得罪了谁，我想遍了办法也……也帮你过不去。就算……过去了，后面还有更麻烦的……劫，我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了，以命抵命。”择缘说的轻松，但其实当时他纠结的快要死了。

　　“你怎么能这样，你真狠，真狠呐。”将军说不出话来，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的捏住，快要喘不上气了。

　　“哎，别……哭了，我，我死不了的，我有一条……一条尾巴了，顶多再变回一只小狐狸。你……你可愿再等……再等我十年？”

　　“我等，我等。”将军死死的抓住他的手，好似要揉进骨子里。

　　“那……那你可不许再……朝三暮四，拈花惹草了，只，只准对我这一……一只狐狸好。”

　　“好，我只对你好。”

　　“嗯，你……记住……就好，我……我撑不住了，你，你可要……看好……我。”

　　将军眼睁睁的看着怀里的人将他那双璀璨的眸子闭了起来，慢慢化成了一只通体雪白，耳朵尖尖的小白狐，一如初见那样。

　　他将头埋到它圆滚滚，毛茸茸的小肚皮上，像他想了许多回许多回那样。“择缘……”他喃喃的唤着。

　　他其实一直都没说，“天择之缘”的下一句是“命定之人”。他的，命定之人。

　　一个月后。

　　烟花三月，杨柳依依，最是一年春好处。苏州繁华街道上有一位身形修长，丰神俊朗的黑衣公子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可爱白狐。这样神奇又养眼的组合着实吸引人眼光，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黑衣公子却好似感觉不到众人的目光，低声对怀里的白狐介绍着苏州的特色小吃。只是那白狐眼睛紧闭，一动不动，让人怀疑只是一个模具，顿时有些扫兴。

　　黑衣公子便是已经辞官的将军。他答应过要陪择缘周游列国的，他知道他最是馋嘴，他便来到苏州这个美食之乡。他说他们一黑一白很是相配，他便只穿黑衣，再没其它颜色的衣服。

　　你看，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睁眼看看我呢。将军看着怀中的白狐，眼神落寞。自从那日后，这家伙就一动不动，似死了一般。将军觉得他说的话都是骗他的，安慰他的，反正狐爷一直以来都是这么不靠谱。

　　但他舍不得放下他，就算是骗他的，他也愿意等那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辈子。

　　清风微抚，白云苍狗。从此，有美景，有小吃的地方都有可能会遇到一个抱着白狐的黑衣公子。就这样一人一狐在喧嚣的市井里穿梭着，悄无声息，却又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