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祸》我本轻狂

64、第 64 章

　　荣爱回想刚才谷槐那里的消息;怀锦的病是景树让人动了手脚，却不是速死的方子，会让人从四肢开始麻痹，五感逐渐衰退的东西。众人皆不明所以，他却觉得瞬间有种空白的错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自己一直愧疚将怀熙推到那个尴尬的境地，他若因此丧命，自己绝对无法原谅自己，而怀锦这一病，朝中需要怀熙主持大局，自然无人处置他……
　　而为自己想到这一切那个人，冷静如斯，哀伤如斯……
　　心绪烦乱间已走到营地外，退去那狰狞的面具，掬一捧冰冷的河水淋在脸上，想要跳出这种情绪。
　　“誰？！”变故突然，荣爱已经一剑击出，直指树后的人，电光火石之间，眼看那剑就要透胸而过，毕竟之前也有过这样的偷袭。
　　“荣……爱……”似是惊讶又像呢喃，森寒的剑光印出那人的样子：大大的眼睛，微尖的下巴，还有荣爱最熟悉的神情……
　　竟是灵安？？！荣爱心头狂跳，急忙收手，忍着真气反噬，手里的剑堪堪刺入灵安身侧的树中。
　　静默。
　　“荣……爱……真的是你？”灵安愣了许久，脸上的迷茫转为不可置信的狂喜“你没死，你真的没死……你怎么……我……”乍惊乍喜之下，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只拖了荣爱的胳膊，死命的看着他，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成了幻影消失不见。
　　“灵安……”今天他已经历太多，荣爱也是心绪难平，任由灵安抓着自己又哭又笑，他的朋友，他的兄弟啊……半响才猛然注意到不妥“你……怎么会在这里？”灵安不懂武功，也无武将官职，断然不可能是守城军士，怎么会出现在兖州，犹待伤痕的出现在阵营外……
　　“崔炎彬！！”荣爱这么一问，灵安心神一激，紧紧抓了荣爱的衣袖，似是抓了救命稻草“他……他从门中突围，你快救……”救他两个字却没出口，因为灵安看见了河边的面具，荣爱刚刚扯下的面具，狰狞的鬼面静静的躺在月光下，扼住了他的咽喉：那是叛军首领的面具，他曾在城墙上眺望，那鬼魅的身影怎样舞出一片血的美艳……“荣爱……”刚才他叫了无数次这个名字，却没有一句像这样艰涩恐慌。
　　“……”荣爱看着灵安渐渐松开了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心里一个角落开始顿顿的痛，那么短暂的快乐犹如命运的施舍，他却忘了前尘往事太曲折，早已回不去了。
　　“你……”灵安看见荣爱表情，心里一点点的冷下去，他梦里曾无数次想过荣爱未死，他们重逢，从未想过是这样的场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说要和父亲一起保家卫国，建功立业的少年，今日带兵攻打自己的国家，带来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为什么……”是不是自己已经死了，灵魂发了梦，竟是这般荒唐？
　　“少爷！！！”随着这一声呼唤，还有兵器落地的声响。夜天目瞪口呆的站在他们不远处。
　　当年，荣爱命他去边关报信，半途中却听说狄英已死，狄家获罪的消息，等他赶回京城，只得到“狄荣爱”早已被问斩，甚至尸首的不知被丢在何处……听闻那些消息，夜天悲愤欲绝，立誓要让赫连祁嘉、怀锦他们这些“罪魁祸首”血债血偿，为了报仇，拜在崆峒门下，苦心习武。却不想魔教手段强势，竟用各种方法使得武林人士“谋反”，这也算是报复了怀锦，夜天当日不会犹豫，加入了“叛军”的队伍。却不想在今天击杀突围队伍中见到了灵安。灵安是少爷“生前”的朋友，夜天自然不会置之不理，那时突围队伍已经所剩无几，夜天趁乱将灵安带到这里，为了不让别人起疑，刚才他先回营中，想等事态平息再送灵安回京，也算是对得起少爷“在天之灵”。
　　没想到他却在这里见到荣爱，心情怎能不激动，顺着灵安的目光，见了那面具，不禁悔恨自己愚笨，因为一直拿南傲之当作魔头，竟从未仔细看过他身边的带着面具的荣爱……不过都不重要了，荣爱还活着，他有什么不知足的～想来灵安也是一样，可饶是如此，夜天也瞧出这其中的不寻常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你……怎么成了这样……”灵安没去管夜天，只是极悲哀的看着荣爱，他的沉默已经不能让自己为他所作的一切开脱，想到凶多吉少的崔炎彬，若他知道引起战火的死敌是荣爱又当如何自处？灵安又退了两步，“你知不知道崔炎彬他为了守城……”眼里已有泪光“你当真没心没肺么？”
　　“……”荣爱心头一怔，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自己又何必让灵安一起苦恼，爱恨分明不是更好？当下强迫自己冷下心肠“我若有心有肺却活不到今日，”不再看灵安“你走吧。世上总是‘人死不能复生’。”眼下之意竟是要灵安当他死了。
　　“……”闻言，灵安脸色一下惨白，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却还是泪流满面：失而复得果真是天下最大的奢求，自己太痴傻，怎么就不明白呢？记忆里最鲜活的那个人终是离他而去了……许久，那张满是泪水的脸上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若是刚才你一剑刺死我该多好……”该是多么完美有始有终。

　　看着灵安神情恍惚的离开，夜天却急心疼的看着安静的荣爱“少爷……您怎么还是这么傻啊……”那些日子他是怎么碍过来的不用猜也知道，自己太没用了，怎么不早点想明白：为了保护现在出现的，毫不知情的灵安少爷是逼着少爷刺伤痕累累的自己一刀啊……
　　“若不让他恨我，他便要恨他自己啊……”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荣爱望着那篇黑夜。“其实，从小我就最怕他哭了，特别难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