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祸》我本轻狂

62、第 62 章

　　一旦开始，很多东西都顺理成章。
　　青州。
　　肃州。
　　长陵。
　　……
　　曾经怀着和父亲并肩作战信念而练习的东西，却用来对抗父亲曾经训练的军队，有点讽刺，却又似乎理所应当。战火一路向北焚烧。荣爱早已下令禁止用行尸，因为那意味着屠城。尸体没有老幼妇孺，没有无不无辜，它们经过的地方和瘟疫一样，绞杀一切活物。剩下的生力军多为南傲之以盟主之名聚集的武林人士，武功自然要比士兵好，可是门派众多，良莠不齐，难以整编驯化……所以一开始也伤亡惨重。后来荣爱根据他们的特点，指定分级分量，利用单兵作战的优势，逐步蚕食敌军。自己也身先士卒，斩杀将领，分割敌营……带着厉鬼面具的自己，恍若也化身为鬼了。
　　鲜血四溅，肢体横飞，砍杀声，叫嚣声，沸沸盈盈，荣爱觉得手已经麻木了，只是机械性的在守军里撕开一道去路，方便后面的杀戮，一道剑气过后，死伤大半，容得喘息片刻，一抬眼，竟看到到对方的将领竟武艺不若，杀了几个江门弟子，犹在马上，荣爱一沉眉，足下发力，借了周围军士的肩膀头顶，捷如飞鸟，几个纵掠仗剑直击到那将领跟前。对方本已旧战，却反应不慢，挥刀迎上，荣爱见招式已老，突然手腕一翻，拔剑朝他腰中刺去，对方抽刀回护，哪知剑尖却在距他身体半寸处收了回来，转而去削他的头，一切不过瞬息，对方反应不及，只能急急后撤，头盔却被斜斜削去，发丝飞扬间，面上的护甲自然掉落，血污尘土之中，却是熟悉的面容，正是鹿山书院的好友——崔炎彬。
　　荣爱心头一震，那追刺的一剑连忙改路，与崔炎彬的刀锋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而崔炎彬却看不见面具下荣爱的面容，只当他是叛军首领，这几年戎马，武艺精进不少，加之身为守城将领，刀下自然不会犹豫，招招进逼，荣爱不愿伤他，加上心中已乱，反而制肘，一时陷入焦灼。一直离荣爱不远的南傲之本不知缘由，见了这场景，只当对方武艺高强压制了荣爱，哪里肯罢休，一掌击断了周围兵士的矛头，直直冲崔炎彬的后心击去，崔炎彬恍然不觉，荣爱却看得分明。一咬牙，反手击杀了崔炎彬的坐骑，战马嘶鸣一声，颓然倒地，崔炎彬只得侧身一滚卸去那股劲力，同时南傲之所抛的矛头也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他才知道情况险恶，待到再战，却已没了荣爱踪影。
　　当时混乱不由他细想，待到日落收兵，退回被困的城中，回想今日战况，崔炎彬懊恼之余，却有几分疑惑：那人何必杀马而留他？白白浪费了杀自己的时机，后面更像有意回避。更奇怪的是，那人的身手让他隐隐有熟悉之感，让他细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崔炎彬想得入神，忽觉人影一闪，条件反射就去拔刀，抬眼却见灵安在军帐口，眼眶红红的望着自己，蓦的心又柔软起来，“誰欺负你了，眼睛怎么跟个兔子似的？”
　　乱军突围，怎么可能毫发无伤？更何况崔炎彬身先士卒，奋力拼杀，若不是荣爱几次有心救他，未必得以返回。灵安看着崔炎彬身上大大小小的惊人伤口，心里又怎能平静？若能放下，当初他就不会死心硬逼着他爹要了这监送粮草的职务来到这前线，只为确定崔炎彬的安危。此时兖州已然是将要失守，朝中怀锦突然病重，不少人妄图倒戈，可依照崔炎彬的性格却是万万不会，明日再战恐怕就要……就要……他已失去了荣爱，再次面对生离死别，怎能不忧心，却是无从劝慰，此刻听了他一如当初的调侃，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连灵安这种傻孩子都看得分明，崔炎彬又怎会不知。也许之前玩笑时匪气重了些，但他是军人，指责所在，信念所系，不会退避。可这个急了就跳脚，恼了就气闷，什么都藏不住的傻孩子啊，怎么就偏偏这么死心眼，千里迢迢赶来兖州，跟自己生出同生共死了呢？可自己却是穷尽力气也要护他周全的……
　　“今晚子时我们突围，你跟李牧他们一队……” 他为灵安选了最安全的路，自己却将带队冲入最艰险的地方突围，崔炎彬顿了顿，似是要将眼前人看清楚，直到奈何忘川也不磨灭，“若是……”后半句却窒在喉间，喘息仿佛都困难，良久豪迈一笑“横竖百年之后你我还会再聚，那时你可别再这么傻了～”
　　“呸！”灵安擦擦眼泪，努力学他痞笑，却带出更多眼泪，猫样的脸上有些花“你才傻呢～小爷我绝顶聪明，陪着你走这一遭，便宜了你～”
　　“好好好，我的豆芽菜最聪明。”崔炎彬抬手把他的眼泪擦去。
　　“怎么又叫我豆芽菜，你跟荣爱……”提起荣爱，灵安眼神一暗，当年荣爱意气风发说要来军中建一番功业，若他在这……
　　崔炎彬也是同样想法，不免唏嘘，荣爱武功更在他之上，今日若是他也在场……电光火石之间却突然惊觉：今天和自己对战的那个敌手，之所以让他似曾相识，却是因为他的武功的路数和荣爱极像！！难道是荣爱的师兄弟？会不会是突破口？不禁询问灵安“你可知荣爱师从何人？”
　　“他不曾说过。”灵安有些疑惑崔炎彬此时询问“怎么啦？”
　　“没什么。”崔炎彬极目远眺，知道了又如何呢？还有那么多别的门派的武林人士。拉过灵安，用披风一块在怀里，保持着依偎的姿势“睡会吧，没几个时辰了。”
　　灵安静静的蜷在他怀里，听着那一声一声的心跳，突围，战争……什么都不可怕了。“喂～咱俩这辈子要是短了些，下辈子记得补给我……”
　　“……好。”崔炎彬嘴角一弯，应他。
　　“来～拉勾，说谎的是小狗。”有灵安浅浅的笑声。
　　崔炎彬没应声，却勾住了灵安的小手指，那两只手勾在一起，感觉特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