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往事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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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然很好啊！”
苏沅欣然同意，然后就撇下了月儿，换上楚沐准备的宫女服和楚沐一起溜出了宫。
“师兄觉得，宫外何处好玩？”
有宁仪的安排，苏沅轻松就出了宫门，而且在宫外，也有接待的线人，还提早准备好了换的衣物。
“最近有文人雅士们举行的游湖大会，本应是花魁赛的，但因为皇帝寿诞，各国使臣在京，于是就从饮赏歌舞变成了诗文大会。”
“哈哈，那有些人岂不是要怨死慕思谦了，等等，师兄可否去准备件男装？”
苏沅提了提手中那件素白的衣裙，有些怀念男装。
“当然可以。”
省得穿女装出去吸引一群人注意，而且去的正好是男子多的地方。
最终，苏沅心满意足的换上了男装，折扇一开，风度翩翩的前往游湖大会。
前世她因继承了父亲的西凉血统，外貌与大周女子有很大的不一样，身材修长和男子一般，五官和轮廓也深邃，扮起男装来，毫无破绽。
现在这足足比前世矮了个头的身高，还有柔和清秀的面庞，扮起男装来违和感十足，不过好在苏沅在月儿手里学了下女子的化妆之术。
在脸上描描抹抹一阵后，倒是像个清秀小生了，再挽个发系个发带，广袖飘飘，袖手而立，眉目温润，国师之姿尤在。
“南湖泛舟，妙哉妙哉！”
晴空万里，南湖碧波粼粼，数不尽的大小游船在湖面上连成一片，楚沐有请柬，带着苏沅上了一艘较大的船。
一路上苏沅就收到了不知多少女子的目光，楚沐在经历上次宁仪的教训后，恨不得把那些个目光全挡住。
苏沅折扇摇啊摇，嘴角含笑，风流才子模样。
船内宛若一个大型的酒楼，苏沅和楚沐寻了个楼上的雅间，品茶嗑瓜子然后看下面的诗文大会，其实在苏沅看来这并没什么看头。
那些真正敢针砭时弊的诗文从来不会在这种大张旗鼓的大会上流传出，现下吟诵的都是些赞美景物，赞美人物的诗词。
不过有几篇夸前国师的诗文倒是不错，苏沅喜欢。
虽然前国师已离世，但名流千古，会一直被歌咏下去。
“若是让他们知道，他们口中流芳百世的前国师其实就在场，不知他们会作何感想。”
楚沐执起茶杯看向楼下。
“哈哈，会倍感荣幸吧，但是他们不可能知道的，毕竟前国师已经死啦，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
“小六，一直没问你，当初究竟是为何要饮下毒酒？”
“为何呢？”苏沅脸上也浮现深思。
如何说呢？也可以说是一时冲动吧。
那时尉迟将军遭贬谪流放去了边疆，明摆着是诬陷，尉迟岚那样忠心耿耿的人，怎么会有反叛之心？苏沅与尉迟交好，自然是不服气，在当时慕思谦下旨说任何人都不许求情的情况下，她还是去求情了，而且是三番两次。
最后甚至是在勤政殿前长跪，冒死进谏，带上了丝胁迫的味道。
被臣子威胁，是个君主都是不悦的。
苏沅当时也有些昏头了，当宠臣太久，慕思谦什么都由着她，她便忘了他们终究是君臣，一朝惹怒了慕思谦，国师之位离身。
她当时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位高权重甚至压下了皇帝。
手里握着的权力比皇帝大，事事她都有掺一手，民间威望也比皇帝高，百姓甚至是建起了庙宇来供奉她。
而且自己对慕思谦，更是丝毫没有对君主的恭敬之意，自己这个宠臣当的无法无天，险些成了佞臣，苏沅不敢想自己权力更多后会不会忘了本心。
人的欲.望难控，再说她只是一届凡人，并非真的是仙人。
而慕思谦此举也似是警告，她辅佐慕思谦八年，其实在苏沅看来他们之间关系并不算融洽，慕思谦肯定是怨自己强拉他争夺皇位，从而害死了生母熙妃和太傅，于此，苏沅从一开局谋划时就觉对他愧疚，一直到如今。
不过慕思谦待她倒是很好，除了她刚到他身边做幕僚那段时间两人摩擦严重，甚至她被慕思谦扫地出门，后来慕思谦对她一直是以礼相待，遵崇有加。
因此也养成了苏沅面对慕思谦时一点臣子面对君王的恭敬都没有，都是慕思谦惯的，表面恭敬可能有，但打从心底的那种臣服却是一丝一毫都没有。
要换了别的君王，比如三王爷那样的杀神，苏沅早不知死多少遍了。
也许就是因为慕思谦太放纵了，所以苏沅虽觉心中愧对慕思谦，但仍旧对慕思谦没大没小，毕竟已经习惯在他面前如此了。
不过，这可能就是慕思谦的算计了，宠臣当久了肯定会犯错，到时候正好被他捏住把柄，就像他撤职江渝一样，给了江渝犯懒的理由，但最后又以此为理由夺他官职。
一瞬间苏沅堪破了许多，她手中的权力对周朝是害，她和慕思谦之间并没有君臣之谊，但好在，她完成了她的毕生所想，缔造了一个太平盛世。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若此时她还不止步，怕是会因权力犯错，那现在可就没有什么流芳百世的好名声了。
况且慕思谦恨她，却又因为自己一路辅佐他有功，不能为死去熙妃和太傅报仇，定然煎熬。
当初约好共谋江山时，她就发誓一定帮助他登上帝位，报仇雪恨，而当初害死熙妃的助力中，就有自己。
她反正再无存在的意义，不如还慕思谦一个愿，替他将仇报的一干二净。
“当初若能像现在一样再多为自己想想，自私些，也许就会想到隐居山林当个隐士了吧。”
上一世的恩怨已了，她再不欠慕思谦，这一世她为自己而活。
“你在宫中当宫妃，而且慕思谦已经察觉你的身份，你这还怎么隐得了？”
“总有机会的，师兄不必担心我，操心操心自己吧，宁仪公主身边也是个好去处，但是却圆不了师兄想要辅佐帝王的梦啊！”
在师门之中时，两人常谈心，楚沐想要辅佐出一个帝王，名动四海，而苏沅则想安定天下，创造个和平盛世，两人的理想并没有冲突，甚至约好以后跟随同一个主子，一起辅佐君王。
可楚沐先入世，游历一番后结识了了三王爷，选择了三王爷为主，之后苏沅入世，楚沐多次邀请她都遭拒，于是楚沐让三王爷设宴广邀天下名士，这才将苏沅拉进了三王爷府中，私下见面劝谈，但是苏沅还是拒绝了。
也不知是为何，苏沅就偏偏看中了慕思谦这个闲散王爷。
“可能这就是命吧，辅佐不成帝王就不辅佐了，不必纠结。”
“我就欣赏师兄这一点，从不执念！”
苏沅不吝啬赞赏，楚沐却不自觉移开了目光，不敢直视苏沅。
“不知小六以后到底是作何打算？特别是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做女子了。”
“劳师兄牵挂了，其实我也并未想的太仔细，得过且过玩的开心便好。”
“那……在婚嫁之事上有什么打算？你终究是个女子，前世耽误了婚事，可这一世正值青春年少。”
“师兄管我这事作甚，你不三十过了还依旧单身么？大师兄如你这般大的时候，孩子都十一二岁了。”
明明苏沅现在的身份是个宫妃，但两师兄妹都很默契的选择了遗忘，苏沅其实算是嫁给了慕思谦的。
隔壁的皇帝大人移开贴在木墙上的脑袋，面色不善，衣袖一甩，王公公抖了两抖，轻声道：“公子，要过去吗？”
就说这么繁忙的关头，皇上怎么还有心情来微服私访看游船诗会，原来是才人院的苏才人跑出宫来这里了啊。
慕思谦看了眼王公公，一脸沉怒，继续把耳朵贴墙上。
他倒要看看这两人还能说些什么！
想当年，他也曾见过这两人在诗会之上私见秘谈。
那年三哥设宴，广邀天下名士在府中办了场诗会，他身为一个无心皇位的闲散王爷，与众多人都交好，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想起当时，也是如今一样的秋季，他看厌了那名士们的交流会，一个人转着转着就转进了府中深处，一片枫林之中，他正赞叹枫红如火艳烈，却瞥见白色衣角一片。
仔细看去，是个一袭白衣的男子在和三哥的谋士楚沐交谈，那白衣男子眉目如画，温润如玉，连他一个男人看了都觉得惊叹。
同时他也认出了，这个白衣男子就是很多人都在谈论的天机老人的第六位弟子，苏沅。
虽然偷听人谈话不太好，但他当时还是忍不住驻足，但却见苏沅一抬手，轻轻柔柔如女子一般扯下一片枫叶，他忍不住皱了眉头，七尺男儿怎么和个女人一样？阴柔。
不过，还是很好看。
再然后，他听见楚沐喊了苏沅一声六师妹，而苏沅一切如常，并未有不妥。
他意识到，自己听到大秘密了。
之后，如火的枫叶层层叠叠，苏沅在林间嘴角含笑，看着手中枫叶的模样深深印进了他心里。
原来，那个被世人称赞，被女子视作梦中情郎的才子苏沅，是个女子。
……
“我何尝不想结一门亲事？只是心中有人，一直等着她罢了。”
“哦？原来师兄心中有人，难怪这些年都不曾谈婚论嫁，只是这是怎样一个女子，竟让师兄等了这么多年，给师妹说说呗。”
“她……”楚沐倒是不好开口了。
他能说，当年初春他和师傅江上泛舟，隔老远他就瞧见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越瞧越心生欢喜，于是便盯着看了很久，师傅笑着问他，可是瞧上了人家女娃娃了，他心里一惊，又害羞的看了眼桥上的小苏沅。
可小苏沅似乎会错了他的意，啪唧一个泥巴坨扔过来，弄脏了他白色的新衣裳。
师傅哈哈大笑，说帮他带个童养媳回去，然后收了苏沅为弟子，叫她女扮男装。
小苏沅对谁都和和气气，乖巧伶俐，可唯独对他有误会，不喜欢他并且还认为自己也不喜欢她，对他满是敌意，时常偷偷扔个泥巴团，泼一泼墨汁，搞的他浑身狼狈。
可他又对小苏沅气不起来。
于是他换下了白色的衣衫，穿习惯了灰色暗色的衣袍，因为，小苏沅喜欢冲他扔泥巴团，而他喜欢惯着小师妹。
就像其他人都惯着江渝那个小师弟一样，他最惯着的就是苏沅。
这么久了，喜欢的话，楚沐还是有点说不出口。
“能让师兄等怎么久，那个女子肯定是个大美人，并且还聪明有才。”
反应迟钝如苏沅，完全没想到那个女子就是自己，反而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等待楚沐的答案。
“师兄喜欢的那个女子，其实……其实……”
就是你。
遗憾的是，楚沐的话并没能说出口。
千钧一发时，慕思谦强硬的推开了雅间的门，一身怒气比之前几天见宁仪时不得弱。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往事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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