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多次试探 ...
-
江渝混吃等死失败,接过圣旨叩谢皇恩后原地呆愣了良久,然后才回房间思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皇上这是对他有啥意见?
不是皇上给他混日子的特权的吗?
难道是故意给自己这样的特权然后再找借口革他职?
还是皇上革职上瘾,就喜欢夺国师的职位?
六师兄国师没做满两年,自己也没做满两年……
楚沐就站在门后偷听宣旨,看着江渝原地呆愣,看着江渝满脸革职后的哀伤,看着江渝凄凄凉凉的走过他面前,甚至都没注意到他,看着江渝的老管家一直在江渝身边劝他千万别做傻事,效仿前国师。
国师府忽然就没了生气,上到主人闭门不出,下到奴从已经开始寻找下家,楚沐冷眼旁观,靠着月牙门,看着江渝紧闭的房门,一脸沉思,摸了摸下巴。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职撤的太突然也太莫名其妙了。
江渝离职一事,确实突然,是慕思谦一念上头的决定,至于原因嘛,和前国师有关。
慕思谦一直派人偷偷看着苏沅,得知她知晓自己下的刺绣之令后竟然一直不动手,还嫌弃自己麻烦,慕思谦脆弱的小心脏上又添伤痕一道。
委屈,但又舍不得去怪她,果然还是应该把慕衡的那个抢过来,然后改成自己名字。
慕思谦以前的日常是,上朝见苏沅,召苏沅进宫谈话偷看苏沅,批奏折想苏沅。
慕思谦近日的日常是,上朝看着空着的国师位置想苏沅,在宫里听人汇报苏沅近况想苏沅,悄悄跑去才人院远远的瞧上几眼,虽然连人影都看不到,不过听听麻雀牌哗啦哗啦的声音也不错。
听着牌声,他都能想象出苏沅在牌桌上大杀四方的模样,毕竟,她以前是能指点江山的人啊。
当思念一点点积压,慕思谦觉得自己先前想的这一次一定不打草惊蛇,暗中观察的决定,真的很难办到。
他已经确定那就是苏沅无疑了,就是在等一次机会能让她自己承认,或者,找到证据让她不得不承认,不然她会一直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愣。
可慕思谦按耐不住自己,没多久,他就又召了苏沅见面,在他批阅奏折的时候。
苏沅迈着小步,端庄淑雅的走到他案前,对着他弯腰福身,娇滴滴的问好,握着绢帕的手拈了个和王公公同款的兰花指,面上更是浓妆艳抹,身上挂满了各种首饰,似乎是把首饰盒都给掏空了,稍稍一动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瞧见这副模样,再想想苏沅以前的模样,不染脂粉,简简单单一身白衣,全身上下饰物不过一支挽发钗,一块剔透玉,那般美好如仙人,这样一对比,慕思谦不由得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但他明白,这是苏沅故意在恶心自己,心里想清楚后,慕思谦又觉得面前这样故意矫揉造作的苏沅真是可爱啊,他还没见过这样的国师大人呢。
在慕思谦眼里,苏沅就像一块白玉,即使染了污点,他依旧能看到白玉真正的美好。
于白玉而言,这些污点不过是浮于表面,擦拭过后依旧洁白。
“皇上唤臣妾来有何事啊?”
苏沅看不见自己的模样表情,也就怎么恶心人怎么来了,反正不是给自己看,慕思谦看着她半晌,一脸一言难尽的样子,最终还是动了动唇。
“爱妃以后再来还是素颜吧,朕不喜欢浓妆艳抹。”
“诺。”苏沅嘴里应是,心里却想着竟然还有下次!若是还有下次,她就画上次给月儿画的那个妆,吓不死他!
“上次爱妃墨研的不错,这次也继续在一旁研墨吧。”
慕思谦推了推砚堂,苏沅整理了下袖子,开始耐着性子研墨,可研着研着,她的目光就不自觉飘到了慕思谦手中的奏折上。
一目十行看完了折子上的内容,是汇报粮税情况的,大周富饶,粮仓皆满,农民也衣食无忧,可食肉糜,苏沅表情柔和,心中甚是满意,暗自赞叹这一片太平盛世。
再看下一折,是关于上个月洪灾的,虽然防护的很好,但仍旧有少数地方洪水破堤而出,几个村子毁于洪水,造成大批难民。
折子上记了些安抚难民,重建村庄等等的法子,还向朝廷申请赈灾银,申请士兵,苏沅看着看着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上面这些法子不是最好的,甚至有一些多余繁琐,而且,要求的人力财力都要多了,若是让她来,她有更好的法子,又快又有效的治理好洪灾。
“爱妃为何皱着眉头?”
慕思谦抬头,笑意温柔,十分体贴的样子。
“没有,皇上您看错了,是臣妾今天眉毛描粗了。”
苏沅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些鬼话,心中隐隐猜到,慕思谦是故意让自己看到奏折的。
“那就好,朕最不愿意见美人忧愁,爱妃上次点评诗词点评的很好,不知这次看到奏折,觉得如何?”
“臣妾眼睛不太好,没怎么看清,皇上放心,臣妾什么机密都没看到。”
慕思谦轻笑,自己把奏折放的这么显眼,还故意小心着不挡住,都这样了他会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看见?明明就看的一清二楚,还真是口是心非啊!不过没关系,没看到就再看一遍。
“爱妃最近可能忙于刺绣,眼睛劳累了,既然如此,那就拿近了细看吧。”
慕思谦笑着递过奏折,顺便还提了提他香囊的事情,只见苏沅接过奏折然后狠狠的拿近了看,都要贴到脸上去了,奏折遮住了她整张脸,慕思谦差不多能想到她被遮在奏折后的脸上表情如何。
定然是大大的不耐烦,说不定还会翻白眼,然后在心里默默埋怨自己事情多。
一切如慕思谦所想,苏沅就是如此模样,满脸的不耐烦,凑近的奏折上有淡淡墨香,萦绕鼻尖,倒是叫苏沅心中沉静。
哼,竟然又试探她,她会暴露自己吗?一年多了,慕思谦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她还是能一眼就看清他心中所想。
“看完了,臣妾愚笨,通篇下来也不知所云,皇上还是别难为臣妾了。”
“爱妃别妄自菲薄,朕相信你是看得懂的,再慢慢看一遍吧,一字一句细细品读。”
苏沅脸上笑容逐渐消失,耐着性子又将那折子看了一遍,她觉得她都要背下来了。
“这一遍如何?”
慕思谦眼含笑意,这样逗弄苏沅,虽然知道她会不开心,但他莫名的开心。
“看清了,刘大人的提案都很好,实属大周良臣。”
苏沅睁着眼睛说瞎话,虽然她有好提议,但她不说,反正按着刘大人的方法来也没事,都能好好处理洪灾。
“爱妃确定?”
苏沅心里翻白眼,能别一口一个爱妃了吗?他才不信慕思谦会爱她,这个老狐狸精,不过就是想拆穿她的伪装。
“确实如此,再说后宫不得干政是您亲手定下的规矩,臣妾只是在诗词歌赋上有些天赋罢了,朝堂之事,如何能说?”
当年后宫干政严重,外戚嚣张,搅的大周不得安宁,所以慕思谦一登位就立下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
见再问不出苏沅什么,慕思谦也就不再追问,又打开了另外的折子,装模作样的批阅起来,其实这些奏折,他早就看过一遍了,这些是他特地选来给苏沅看的。
他知她之前身为国师,自然是忧心国事的。
苏沅知晓这是慕思谦的故意试探,但眼神就是忍不住的往奏折上瞟,有时看见慕思谦朱色的笔勾画错了,她甚至急得恨不得去提醒慕思谦,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这个慕思谦,真是太狡猾了,拿她最难把控的一点试探她。
苏沅现在心里就和有只猫儿在抓一样,心痒痒。
难受,只能委屈的研墨。
一个下午过去,苏沅硬是忍住了,没多说一句话,慕思谦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个前国师的忍耐力,最后只得暂时放弃,放苏沅回去,明日再继续。
待到第二天,慕思谦自己精心制做了几份奏折,伪造了些内容,在里面写些国家大事,很是要紧的那种,这样几乎要动摇国家的事情,不信苏沅看到了还忍耐的住。
她一手缔造的和平若是被毁,心中定然再平静不下来。
慕思谦算盘打的极好,苏沅刚看到奏折,第一条是盗匪做乱,不停扰民,官兵多次镇压无效,苏沅心揪了揪,但还是信得过慕思谦能好好解决,再不济,他们大周的将军们也不是吃素的,于是就视而不见。
第二条,洪灾处理不当,灾民遍野。
苏沅心揪的更厉害,这群官员,没了她,就办不成事吗?
第三条,某一城官商勾结,欺压百姓,还私吞官银,害死人命。
苏沅想请旨去查案了,她最恨贪赃枉法之徒,朝廷的蛀牙。
就在苏沅要控制不住自己时,忽然看见了慕思谦一脸的淡定,然后她就发觉不对劲了。
大周乱成这样,慕思谦还无动于衷?
有鬼!
苏沅脑子转的极快,立马就明白了,慕思谦又在耍花招,骗她上钩。
呵,差点被骗,幸好慕思谦演技不过关,叫她发现端倪。
就说嘛,她亲自打理好的大周,怎么会这么快就乱成如此。
苏沅移开目光,懒得再看,慕思谦第二次作战,再次以失败告终。
此计不通,慕思谦绞尽脑汁又各种想办法,但奈何次次失败,实在无法,他把主意打到了苏沅一向宠着的小师弟江渝身上。
所以这才有了江渝被革职一事,慕思谦不信他都这样决绝了,苏沅还无动于衷,继续扮演苏才人。
可苏沅就是这么决绝,听到慕思谦特地传来的国师撤职一事的消息后,继续洗牌,摸牌,打牌,收钱,丝毫不心疼江渝。
反正江渝不适合那个位置,管不住人也管不住国,国师之位换给别的有才之辈也挺好。
不知江渝知道他尊敬的六师兄心中所想后,会如何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