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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

  •   “这小坏蛋居然躲这儿睡觉呢!要我们好找!看我不打他屁股!”说话的男人身形修长,面孔硬朗,虽算不上是出众的皮相,却自有一股独特的气场,容易让人产生威慑之感,但此时他虽然话中带着怒意,眉眼却是柔和的,甚至还包含着一种极致的宠溺。
      身旁的女人伸手拍了男人的肩膀一下,说道:“放哥,别吓着孩子,尺子年龄还小,来到这地方难免气息受损,犯困也是正常的,再说……那个也要开始了……”说话的女人穿着一身旗袍,旗袍上由腰际至大腿的地方绣满了盛开的牡丹,这牡丹颜色过艳,加之每朵都是绽放的状态,若是穿在他人身上,很容易呈现出过于妖娆、甚至艳俗的状态,但穿在此女身上却是恰到好处、美不胜收。此女说完,轻轻伸出手摸了摸面前孩子的额头,唤道:“尺子,快醒醒,再睡懒觉妈妈爸爸就生气了。”
      张弛在听到父母声音的那一刻仍有几分云里雾里、亦真亦幻的感觉,耳畔的呼唤声以及额上母亲手指的温度都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令人怀恋,张弛只觉得自己再次陷入了一个美妙的梦境里,似乎只要一睁眼,这一切的美好都将消失殆尽。
      “这小家伙怎么睡得这样沉?”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无奈。
      “还是得我来叫醒他!”父亲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顽劣的笑意,张弛记得小时候每次听到父亲用这样的语气讲话,自己都是要倒霉的。
      果不其然,一只有力的大手用力的捏住了张弛的面颊,随后有人凑到自己耳边大声的喊了一句:“张弛!你赶紧给我起床!再不起来小心你爸我打烂你屁股!”
      张弛“卧槽!”了一声,快速坐起身,暗叹着如今连做个梦都这样真实,睁开眼却看到爸妈用一脸诡异的神情看着自己,张弛也有些懵了,揉了揉眼睛又盯着爸妈看了几眼,才自言自语到:“丫的,老子是不是还没睡醒?”说罢,快速闭上眼睛重新躺了下去。
      张放和苏绣无声的对看一眼,苏绣凑到张放耳边小声问到:“放哥,尺子不会是中邪了吧?”
      张放眉头一皱,怒气冲冲道:“我看他这不像是中邪,倒像是皮痒了!”说罢,伸手用力揪住张弛的耳朵,大声说到:“卧槽?丫的?老子?张弛你个小兔崽子倒是睁开眼睛,看清楚谁是谁老子!!?”
      张弛的左耳被揪得发痛,只得快速睁开眼坐起身来,再次看清了眼前的两人。此刻张放仍在怒气冲冲的教训着自己,而母亲则一脸担忧的帮自己擦掉额角的汗水。一切都太过于真实,无论是父母的表情、声音、还是耳朵上那微微发痛的感觉,都如同现实而非梦境。
      张弛迷迷糊糊的看向母亲,然后轻轻喊了声:“妈妈?”
      苏绣答到:“嗯,小尺子怎么了?睡迷糊了吗?”
      张弛咽了口口水,又转过头看向父亲,喊到:“爸爸?”
      张放伸手拍了一下张弛的脑袋,说到:“这会儿知道我是你爸啦?真是的,在哪儿学的一口一句老子的?”
      苏绣瞪了张放一眼,似乎在说,还不是你那儿学的。
      张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的他正穿着一身整齐的小西服、配着一双擦得发亮的黑皮鞋,最为关键的是,此刻的自己明显只是一个5、6岁孩童的模样!
      脑海中无数的记忆画面快速的穿梭着,画面中有幼时的自己窝在母亲怀抱里的模样、有父母抱着自己在火海中哭泣的模样、有自己离开老爷子前那充斥着恨意的眼神、有林二端打扮成小姑娘时候用力踹自己时的情景、最后的画面却是6岁的自己拿着一把尖锐的刀决绝的刺进母亲心脏,血液从母亲的嘴角和胸口源源溢出,他看到父亲绝望的跪在地上,大声喊着:“你是个恶魔,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然后那个年仅6岁的孩童露出了一抹邪恶恐怖的笑意,毫不留情的将母亲胸口的刀拔了出来,又一步步慢慢走向了父亲。
      张弛的头痛欲裂,他想要大声喊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厉害,根本发不出声音,而后脑海中的画面突然交错在一起、快速的旋转着、播放着、交杂着,记忆像是一个坏掉了的胶卷,突然间在某个重要的地方发生了错误,脑袋在疼痛中被快速清零,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无情的从身体里抽离。
      再次睁眼时苏绣和张放都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看到自己醒来,苏绣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张放,说到:“看你把孩子吓的。”
      张放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揪了揪儿子的耳朵,就会把他吓得又是大声喊叫、又是满地打滚的。
      张弛本人倒是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和爸爸妈妈一起来参加一个宴会,然后他实在太困了,就偷偷跑到主人家的寝室里睡起了懒觉。现在被发现,没想到妈妈不但不生气反而责怪起爸爸,而爸爸还真露出了一副自责的神情,张弛觉得有些好笑,便伸手抱住了妈妈。
      苏绣温柔的摸了摸张弛的脑袋,说到:“小尺子,睡舒服了吧?”
      张弛点点头,感受着母亲怀抱的温暖,不知为何他总觉的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拥抱妈妈了,可是明明每天晚上都是妈妈抱着自己入睡的呀?
      张放也走了过来,轻轻的环抱住老婆孩子,张弛看到妈妈双颊一红,说到:“放哥,别闹!还在别人家呢!要是被别人看到怎么好?”
      张放厚着脸皮说到:“看到就看到呗!我抱自己老婆孩子还不行了吗?又不是偷情!”
      张弛看到妈妈的脸更红了,一种幸福的感觉钻进了张弛的心窝,张弛突然间感到有些想哭,却想不通自己为何想哭,只是觉得自己仿佛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当然,他也懒得想那么多,毕竟自己才是个6岁的小娃娃嘛!爸爸常说自己还是个小孩,小孩没必要想太多事情,只要乖乖跟着爸妈就行了,只要有爸妈在自己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钟声,这钟声尖锐诡异,震得人耳膜发痛,而随着钟声的响起,苏绣和张放的表情也严肃了几分,苏绣看向张放轻声说了句:“放哥,要开始了……”
      张弛从来没有听到母亲用这样严肃的声调说话,在他的记忆里母亲的声音一直都是温柔甜美的,于是突然间他也有了几分害怕。
      母亲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角,说到:“尺子,走吧!我们去参加宴会咯!”
      张弛点点头站起身,一手牵着妈妈、一手牵着爸爸慢慢向外走去。
      走出房间,张弛才开始认真打量这个地方,这是一个很大的三层楼别墅,楼梯和走廊的设计很独特,呈现出一种层层环绕的构造,加之主体的颜色是金色和白色,便很容易给人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
      而此时张弛和父母正位于别墅一楼的一个小房间里,父母带着张弛朝着大厅走去,到达大厅时,张弛才发现除了自己一家外,这个大厅里还聚集着不下百人。
      这些人年龄各异,有青年人、也有老人和小孩,但小孩并不多,加上张弛估计也就5、6个,大家来到大厅后不约而同的都没有坐下,而是神情严肃的抬头朝着三楼张望,由于别墅奇异的环绕造型,大厅中的人只要抬头就能够清楚的看到二楼和三楼的走廊,而走廊上最夺人眼球的便是三楼走廊正中挂着的那一顶黑色的大钟,那大钟此刻仍然在发出尖锐的声响,震得张弛心里发慌。
      张弛听到身边一个稚嫩的声音说到:“钟摆已经指到12点钟了吧?看来得响整整一分钟呢!听着真烦!”
      张弛扭过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打量,入眼的是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小女孩,女孩肤白如雪、微黄的头发梳成了两个乖巧的小辫子,可爱极了。从年龄上看,这孩子应该比自己还小,但奇怪的是这孩子身边并没有牵着大人,且女孩的脸上毫无慌张的神色,绝不可能是和父母走散,那么她又为什么会是一个人呢?而且自己都还不会分辨时间,这个孩子这么小居然已经会了!难道是自己太笨了吗?
      张弛正这样想着,那女孩却突然看向了自己,张弛看到女孩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睛,用稚嫩甜美的声音说到:“你也要死了吗?”
      张弛愣了一下,他还太小,并不太明白死的真正含义,但却也懂得死并非好事,于是有些不高兴的问到:“什么是死?”
      女孩笑了一下,说到:“哥哥你真傻,死就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永远都看不到爸爸妈妈了。”
      “啊?”张弛感到有些害怕:“原来死这么可怕,那我才不要死呢!”
      女孩皱了皱眉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然后才说到:“可是……你看起来已经死了很久呀?”
      “你胡说什么呀!一会儿说我要死,一会儿又说我死了!”张弛生气极了,甚至大声的喊叫了起来,“可我明明还活着呀!天天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呢!”说完,张弛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些,便转头看了父母一眼,却发现父母好像丝毫没有听到自己声音一般,仍然极为认真的看着那顶大钟,大厅里的其他人似乎也没注意到张弛,皆是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张弛于是再次转头,朝着女孩看去,却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了女孩的身影,张弛着急的四处张望,终于在大厅右端的角落里看到了女孩,女孩正笑眯眯的看向自己,发现自己被张弛找到,她也不躲避,反而朝着张弛招招手,示意他来自己这边。
      张弛抬头看了看父母,又转头看向女孩,似乎有些许犹豫,对于小小的张弛而言一直呆在这个沉闷的大厅里简直太无聊了,他当然想要和这个年龄相仿而且又非常漂亮的女孩一起玩啦,再说那女孩刚刚说的话他还没问清楚呢!
      见张弛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女孩便朝着他做了个鬼脸,张口说了句什么,张弛从女孩的口型看出,对方在说:“胆小鬼!”
      张弛生气极了,这女孩一会儿说自己会死,一会儿说自己胆小鬼,真是太过分了。想到这里,张弛便偷偷松开抓着母亲的手,朝着女孩的方向慢慢走去,离开前他瞧瞧瞄了一眼父母,对方却好像完全沉迷在什么东西里面一般,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于是张弛小声说了句:“爸爸妈妈,我马上就回来!”便大胆地朝女孩走去了。
      直到小张弛终于挤过人群,站的女孩面前时,他才真正看清了对方的模样,大大的眼睛、小巧精致的鼻子和嘴巴,简直漂亮极了,只是不知为何女孩的脸色极为惨白,就连唇瓣上都没有一丝血色。
      张弛问到:“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女孩又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反而朝着张弛伸出手来。张弛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握住女孩。触碰到女孩手掌的瞬间,张弛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一股寒气瞬间窜入了张弛的身体,张弛惊异的睁大了双眼,这女孩的手竟然如同死人般冰冷僵硬。
      随后大厅的钟声戛然而止,与此同时四周的光线一下子黯淡了起来,就连那金碧辉煌的装饰都失去了原有的光泽,顷刻间整个别墅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沉寂。
      张弛突然感到有几分害怕,他听到女孩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到:“果然,你已经死了很久才对,你跟我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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