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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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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看着面前破旧的房屋发愣,双侧雕花的木门、对称的两个青铜门环,以及屋顶上那些乌青色的瓦片,明明都与记忆中的样子差别甚微,但张弛却总觉得这房子陌生的很,完全不像是与自己有任何一点儿瓜葛的地方,更不像是那老头住了几十年的地方。
于是张弛站在房门口郁闷地挠起了脑袋,正当他打算打开地图对上一对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张弛吓了一跳,差点儿没把手机给扔出去。
手机那边传来好友林二端的声音:“驰大宝贝,你到了没?一个人寂不寂寞、冷不冷,需不需要本娇妻飞身过去给你点儿温暖啊?”
张弛心里正火,又听到林二端那娘里娘气的声音,顿时火冒三丈:“滚,死二货,突然打什么电话!差点害老子把电话扔出去!。”
林二端一听,乐的咯咯直笑:“怎么的啊?看到本娇妻来电,这么激动的吗?”
“去你丫的!就知道瞎哔哔,没事老子挂电话了!”
“哎……别别别……我……”
林二端的话还未讲完,张弛便果断的将电话挂断了,好死不死正当张弛再次打开手机地图时,林二端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张弛脸色一黑,毫不犹豫直接按了拒接。
这倒也怪不得张弛,要怪就怪林二端这家伙平日里废话颇多,十句话里有八句都是废话,唯独剩下的两句话里也至少有一句半是假话,加之明明是个大男人却十分爱粘着张弛,每每张驰交到女朋友都是被林二端这厮给搅黄了,所以张驰不恼林二端才怪。要不是林二端对张弛也算是有过救命之恩,加之长了一张比女人还貌美如花的脸,只怕这厮早就被张弛给打死千百次了。
而电话那头的林二端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张弛越是不愿意接,他就越是再接再厉的打。
张弛被烦得不行,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便塞进了口袋。这下倒也好,地图也不用查了。
张弛伸手拉起一个青铜门环在木门上敲了敲,腐朽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更有木灰从门梁上落下,盖了张弛一脸,张弛被呛得直咳嗽。
一阵咳嗽后,张弛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这么多年了这里都只有爷爷一个人住,如今爷爷走了,自己还敲什么门啊?总不至于期待着爷爷从坟里爬出来为自己开门吧。
于是张弛抖了抖腿,便抬脚用力向着木门踢去。他13岁起便开始做市井混混,对这种破门而入的活早已是拿手的很,再加上现在这房子已经属于自己了,便更是没有什么忌讳。
然而张弛的脚才刚抬起,木门便已经徐徐打开,张弛来不及收住脚,一下子摔进木屋之中,手心传来微微的刺痛,怕是被地上的什么物件划破了皮肉。
张弛暗叹着今天实在倒霉,先是遇到一个算命的说自己有血光之灾,路上又迷路多次,好不容易找到地方,未及好好对对地图又被林二端那厮破坏了心情,现在更是惨上加惨,竟摔了个狗啃泥,莫非这便是那血光之灾?
“屁!”张弛吐了口唾沫,为自己此刻的想法感到无语,他向来不信这牛鬼蛇神之说,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那般讨厌这老头子,整整十年都未曾回来看过他。张弛一直觉得,当年若不是老头子痴迷神佛之说,丧失了心智,又将那些腐败思想灌输进了儿子和媳妇的脑子里,他也不会那般小小年纪便丧失了父母。
张弛的父母是自焚而死的,那年张弛才10岁,他们原想带着张弛一起死,他们告诉张弛这是成为仙人唯一的方法,但当火海真正将他们包围的时候,当肌肤因灼热而疼痛的时候,两人却突然清醒了过来。他们用身体将张弛紧紧护住,张弛的耳边是两人痛苦的呻吟和□□燃烧所发出的滋滋声响,再后来张弛便昏迷了过去,所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获救的,他只知道从那天开始,他就只是他,只是张弛,不再是谁的谁,他只是他自己,一个无能为力的孤儿。
因此张弛仇视他的爷爷,13岁后他便离开了爷爷家开始到处流浪漂泊,直至今日整整十年都未曾回去。若不是法院的一纸死亡通知书,张弛便不会知道老爷子死了,更不会回到这里,张弛不稀罕这里,不稀罕老爷子留给自己的唯一财产,他只是突然想回来看看,看看这个曾经居住过的地方,看看老爷子这些年吃了多少苦,看看他是否后悔了。
张弛抬眼打量着大堂,因为已经是傍晚时分,大堂的光线很暗,张弛只能隐约看到物体模糊的轮廓,他顺着记忆伸手拉灯,很容易便找到了灯的拉绳,这时张弛才确定了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随着光线的到来,张弛终于看清了四周的东西,最先入眼的便是摆在自己正前方的老爷子的遗像,照片是黑白色的。张弛觉得有些好笑,这年头还用黑白照当遗照吗?多没精神啊?多傻啊?等他以后死了,一定要放一张笑得张牙舞爪的彩色照片当做遗像,他的墓上绝对不刻名字,要刻就刻上一个收付款二维码,墓志铭为:纸钱不收,微信付款。
想到这里,张弛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却又想到这微信付款的受益人又能是谁呢?自己只不过是个市井混混,这么多年了也没混出个什么名堂,倒也不是真的没有女人追求,只是若谈及婚嫁便另当别论。
张弛觉得女人这生物真的很奇怪,都说喜欢坏男人,但却绝对不会嫁给坏男人,像自己这类没钱又成日里四处闯祸的男人,顶多只会是女人生活里的调味剂。
张弛觉得自己一定会孤独终老,然后一个人在某个角落默默的死掉,就像这老爷子。可老爷子比自己幸运,张弛再恨他却还是帮收尸下葬,而自己或许连个收尸的后人都没有。
张弛凑进老爷子的遗像打量着,照片中的老头子正对这自己笑,一双眼睛眯成两条小缝,似是很惬意的样子。这老头子从前便总爱对着自己笑,如今倒是一点儿也没变,就是皱纹爬满了脸,头发也比以前秃得厉害。
“这些年你倒是过得很不错嘛,竟还能笑得这样欢。”张弛自言自语的说到:“莫不是偷偷来了个黄昏恋,不然一个人生活哪会这样滋润。”
张弛说着说着又有些怅然若失,这时他突然知道这房子哪里不一样了,这房子里少了个爱笑的老头子。
没有了老头子,这破败陈旧的木屋显得冰凉阴森、了无生气。
头顶吊灯忽明忽暗的晃动着,像是在宣告着某种不满。入夜后的气温降低的很快,张弛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暗骂着这该死的冷空气,正欲转身关门却发现身后的房门不知何时已经关得严严实实。
张弛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门早就年久失修,刚才进来时不也是自己打开的吗?这样倒也好,就当帮自己省事了。
天气实在冷得厉害,一路上舟车劳顿的,张弛早就疲惫不堪,便也无暇再去其它房间看看,只觉得一股困意涌了上来。
张弛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件毛大衣,往身上随意一盖,朝着老头子的遗像嬉皮一笑,说道:“老头,今儿个我便好好陪陪你。”说罢竟就坐在老爷子遗像前的木椅上睡了起来。
门外的风呼呼直吹,吹得门口的青铜口砰砰作响,却始终没有把那扇破木门给吹开。
张弛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倒是睡得很香,他太累了,早已无暇顾及其他,自然也就不会看到林二端那厮给自己发的那几条短信。
尺子,不是我唬你,你爷爷那破木屋你还是别去了,我听我一法院的朋友说那地方不干净。
你懂得我说的不干净是什么意思。
你丫要实在想去,就白天去吧,千万别在那过夜。我知道你最讨厌别人说这种事,但是这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喂,你看到没有啊!我真没唬你!
臭尺子,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呀?
行吧行吧,那有事回我电话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