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血月之夜（八） ...
-
猎人公会安排的酒店里面，其他几个狩鬼者聚在一个房间里面，他们大多是一些成年人了，其中最小的都24岁了。
“也就是说……”一位老者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忍住暴躁的冲动，叫旁边一个小辈去开了门。
老头名叫柳镇，八十九岁岁看起来却还是像六十几岁一样，十几岁入行干了这么多年实力自然是不差的。目前是L市狩鬼界的第一把手。
去开门的小辈是柳镇的小徒弟，文殊雨，这名字听着倒是像个女孩子，实际上文殊雨也是个长相偏阴柔的美男子。二十四岁，就是这群人里面最小的，不过依然会被樊竹归类为“更年期大爷”。
“我回来啦，打听到些有用的东西。”樊竹打着哈欠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一身条纹睡衣。就连老前辈们都不敢轻易睡觉，随时准备作战，这家伙居然穿着一件睡衣进来。
她看沙发上人都坐满了，就坐在了一旁刚刚文殊雨坐的椅子上，这让文殊雨尴尬至极。
“哼，小丫头片子。”一个中年大叔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不过他也不敢大声说出来就是了。
樊竹报复人的手段绝对是前无古人的级别，这就是她周围的人为什么愿意装作不认识她也不愿意得罪她的原因。
“柳镇老头儿你继续，我刚刚在走廊里就听到你那大嗓门了，开个密会也不注意保密措施。”樊竹翘着二郎腿打了个哈欠说道。其实她就是单纯吐槽一下，她能在走廊里听到里面的人的谈话还真不是因为人家没做保密措施，而是她这个人吧，天赋异凛，听力巨好。再加上本身是个灵能力者的原因，所有声音在她听起来都像是加了百分之二百的物理穿透。
“你！”柳镇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一旁的文殊雨急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不管是得罪师傅这个小心眼老头还是樊竹这个更小心眼的都不是明智之选。他无奈地只能向一旁的古师姐投去求助的眼神。
古需收到文殊雨的求助，咳嗽了两声，似乎想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其他人知道这两个小心眼的都不会报复女人，就很给古需面子，纷纷转过头去。
“那个…既然诗仙来了，咱们就继续谈论刚刚的事情吧。”古需不愧是和稀泥的一把好手，樊竹也觉得和这老头说话没什么意思，还是和古需这样的大姐姐说话比较有意思。
“你们随意，等你们讲完了我再说。”樊竹依旧翘着二郎腿，开始扣手。她给古需面子不代表她会听她安排就是了，这也是众人都知道的事情。
“咳，那我继续。”柳镇咳嗽了一声，不满地瞪了樊竹一眼，继续了他刚才的讲话，“也就是说我们为了世界和平必须要配合猎人协会，但是也要留一手，鬼知道这些洋鬼子们肚子里有没有什么坏水儿。”
他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咳嗽了两声，眼珠子转了转看向樊竹，“不知道小樊有何高见？”这就是纯粹的挑衅了，樊竹要是听不出来就是傻子。
“配合他们干嘛？冲上去给人家做诱饵？”樊竹一句话呛得柳镇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不是我说你们，一个个活得都比我长，连猎人协会在唬你们都看不出来。要真有危险肯定是他们先上啊，咱们先上干嘛？消耗主要兵力？咱们消耗完了他们不就只能等死了？”樊竹叭叭叭就是一堆，把众人给说得恍然大悟却有点摸不着头脑。
“小兔崽子你知不知道那是个吸血鬼！人家猎人协会办法肯定比咱们多！”柳镇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直拍着椅子。
“哦？”樊竹面无表情，似乎像是在思考她杀过多少只吸血鬼，不过肯定比大多数猎人协会的多就是了。“我寻思着，我杀的吸血鬼也不少啊，你是不是太看不起咱自己人了？你以为一群连灵力都无法好好控制的人能帮咱们灭掉那个大东西？靠什么？圣水还是银器？咋们不会用吗？”
柳镇瞬间噎住了，众人纷纷表示沉默。樊竹说的确实是比柳镇的有道理多了。话糙理不糙，事实就是这样，任他猎人们使出浑身解数，但是这是会魔法的吸血鬼，又不是靠蛮力的狼人，对付魔法一类的东西，还得靠灵力法术一类的才行。
说到底有人还是不自信，说好听点叫谦虚，说难听点就是一些传统的劣性思想害人不浅。
“哼，一个连自己师傅和同伴都下得去手的人，指不定会不会对咱们下手呢。”柳镇偏偏是来劲了，就要硬和樊竹杠上。
樊竹听到这句话，也没什么太大表示，只是嘴角流出一丝轻佻的笑，打了个哈欠道：“你们爱怎么想，我困了，睡觉去。”
倒不是说樊竹本人默认背锅，只是她觉得你解释了那些人未必就会懂，年龄差太大了，观念都不一样，有些事根本没法说。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把空调打开，就直接盖上被子睡了。要知道猎人协会邀请她来干这事，她就不来了，还不如在老城区抓抓鬼之类的省事。
那封黑色的信，就是邀请函，至于银十字架项链，顶多算个信物什么的，反正除了装饰是没什么卵用就是了。别相信什么漫画故事里面的，吸血鬼怕银器也只是因为银器造成的伤口难愈合，他们根本就不会怕十字架之类的东西，你靠着十字架防吸血鬼还不如拿把枪来得实在。
外国人就是喜欢搞那些莫名奇妙的“贵族”所谓的优越感，国际长途快递那么多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而且还是阅后即焚，那你还不如直接搞个召唤兽啊什么的当信使，那样明显更有逼格。
樊竹就那样躺在床上，三秒之后她转身把被子踢下了床。
没办法，有的人睡觉就是不老实。不是踢被子就是掀被子，至少这些都比打呼噜磨牙要好太多了。
隔壁柳镇气得牙痒痒，“一个小辈！她怎么敢！怎么敢！”他的手忍不住抖了起来，白花花的胡子都翘了一半。
“师傅你先别气，樊竹说话是有些冲了。”古需连忙拍着师傅老人家的背，总觉得老头子再这么小气迟早被气出病来。
“那小丫头片子哪里是冲了点！她就差没指着我的脸说，‘你丫说的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好歹我和她师傅那个老家伙还是故交！”柳镇还是放不下，但是也不得不放下，只要一提到樊竹的师傅，他的情绪再激动也会渐渐平缓下来。
“老虚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孽徒！”柳镇还是忍不住叹息道。
“虚前辈的事情就不要再怪诗仙了，毕竟那时候虚前辈已经神志不清了。”文殊雨说道，其实神志不清已经算是轻的了，他还是没有把“入魔”这两个字说出来罢了。
“老虚啊……”提起这位老前辈，柳镇总是会莫名其妙地陷入一种无可言说的情绪中，以前是尊重与敬仰，现在成了悲伤与无语。
老虚的两个徒弟，终究是……
“哎，小古啊，你答应我。我走了以后照顾好你文师弟。”柳镇捏了捏僵硬的手指说道。
“师傅，我会的。”古需低头应下，黑框眼镜下闪着光芒。
“我是师姐，照顾师弟是应该的。”
樊竹睡得并不怎么熟，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认床，另一部分就是因为柳镇刚刚的话。
连自己师傅和同伴都能下得去手的人……是啊，怎么就下得去手呢？
龙漪死了以后，师傅就疯了。
他前半生过得多风光，后半生就有多失败。
他以前是万人敬仰的大英雄，或许直到现在的狩鬼者就算听到他的名号，也会透露出莫名的尊重。他的家庭也幸福美满，事业一帆风顺。
后来，妻离子散，成了孤家寡人。
昔日的英雄渐渐不像往日一样荣光，他身上的光芒渐渐消逝，并不是因为时间，而是因为他自己。
两个徒弟里他最宠的就是龙漪了，甚至当成亲女儿都不过分。樊竹性格像男孩子，也没有龙漪那么娇娇软软惹人怜爱，当爸的都是喜欢小女儿的，他甚至亲自指导龙漪任何事情，就连龙漪写不完的作业也是他和樊竹帮忙补的。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那么快，但是灾难降临的时刻更快，快到你几乎意识不到。
那个雨夜，樊竹抱着浑身是血的龙漪，回到了居住的地方。两个人都浑身是血，樊竹身上还有着连夜赶回来所沾到的泥水。
龙漪的腹部还在滴着血，明显可以看出那是一处剑伤。
血，晕在雨水与泥水之中，渐渐看不出来。白发苍苍的老人的泪水，也混在了其中，无法分辨。
可想而知，当樊竹抱着龙漪的尸体回去的时候，老人家受到的打击有多大。
心魔，悄然而生。
或许对于有的人来说，他一直都是个英雄。
不过对于樊竹和龙漪来说，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孤寡老人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血月之夜（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