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网·请君入瓮》空纸箱子

71、失去左眼 经过第二天

　　经过第二天的搜索，朗风绝和白慕君等人确定了梧槐镇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尸体被盗地方。时间紧迫，来不及做什么周全的计划准备。
　　就在当天晚上，沈千弋收到一封信，看完信后，他的脸色很难看。朗风绝询问原因，沈千弋起初只是说没什么。在朗风绝的一再逼问下，沈千弋才说出信上写的内容。那封信是沈千弋的姐姐写的，大致内容是要沈千弋速速去趟她的婆家—乌廊镇。信上句句透漏着紧迫感，好像是有什么非常紧要的事是只有沈千弋才能解决的。朗风绝让沈千弋当夜赶去乌廊镇，在朗风绝的再三‘强迫’下，沈千弋无奈离开。
　　盗尸案全部都发生在晚上，所以天刚擦黑，朗风绝和白慕君等人就在梧槐镇守着。他们分为两拨，分别守在梧槐镇的左右两侧。从这里经过的路人，或者本就是梧槐镇的镇民，都会好奇地盯着他们上下打量一番。
　　“白叔，我就说这个法子行不通。如果对方真的是柳淮生，他看到我们不早就跑了吗？哪里还会乖乖过来给我们抓啊”
　　朗风绝接着说“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潜入镇子里面去，来个瓮中捉鳖”
　　白慕君瞥了他一眼“瓮中捉鳖固然容易，但是这样一来就会惊动了镇子上的居民。像柳淮生那种心狠手辣的人，难保不会抓来做人质，你能保证那些村民平安无事吗？”
　　朗风绝沉默无语，白慕君说的确实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如今守在镇子外面，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几人一等就等到了后半夜，他们听到脚步声，随着脚步声的逼近，阿童越来越不对劲儿。他疯狂摇头，发出声音。即便被虎子捂着嘴，也还是能听见从喉咙处发出的痛苦的呻吟。阿童的反应，令所有人都确定了来人就是柳淮生！脚步声很轻，不紧不慢。当阴暗处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来的人，是柳淮生，却又不是柳淮生！
　　来人手里拿着的扇子，确实是柳淮生经常拿的那把。但那张脸，血肉模糊辨不清模样。男人看见朗风绝，既没有逃跑，也没有主动与他们交锋。他站在不远处，在他们的身上来回打量。
　　朗风绝不顾众人的阻拦，走到男人面前“你，是谁？”
　　“怎么，才不过几年，你就认不出我了，风绝？”
　　男人开口说话，那张脸上根本看不出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但他的声音，确实是柳淮生。
　　朗风绝拽着他的胳膊焦急问他“柳淮生？君儿呢？你把君儿怎么样了？”
　　“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杀我的，原来是来找君儿的，我真是又自作多情了一次”
　　“少阴阳怪气的，说，君儿在哪儿？”
　　朗风绝一拳头打在柳淮生的脸上，柳淮生被打倒在地。朗风绝看着粘在自己手上的东西，胃里一阵不舒服“真恶心！”
　　柳淮生没有站起来“恶心？恶心吗？风绝，看习惯就好了”
　　“你！！！”
　　柳淮生站起来，转向朗风绝“风绝，我说过让你不要再深究下去了，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要回瓷子镇？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
　　朗风绝一字一字清清楚楚道“因为你是杀人犯！”
　　柳淮生身子一个踉跄“对，你说的没错，我是个杀人犯。那你们现在还愣着干什么？来杀了我啊”
　　朗风绝揪住他的领子“你以为我不敢吗？”
　　“朗小子，住手！”
　　喊话的是白慕君。
　　“现在还不能杀他，我们还不知道段丫头在哪儿”
　　白慕君走近柳淮生，柳淮生的脸根本连痛苦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柳淮生，我问你，小喜子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那个小鬼？”
　　柳淮生迟疑了一下后发出感叹“哦，可惜了，挺可爱的一个孩子．．．．．．”
　　“柳淮生，对一个孩子，你他妈居然下得了手！”
　　朗风绝狠狠给了柳淮生一拳，这一拳是打在他的小腹，比刚才的那拳更猛更狠。
　　柳淮生迅速站起来，食指戳着朗风绝的胸膛“呸，哈哈哈哈哈，谁让你根本不理我的忠告，偏要管这档子事儿！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找的，是你造成的！”
　　白慕君强忍着怒火“先把他带回客栈”
　　当经过阿童的身边的时候，阿童身子颤抖很厉害，脸上没有表情。柳淮生只低低说了一句“对不起”
　　声音很小，但是被虎子和白慕君听见了．．．．．．
　　被带回客栈的柳淮生和朗风绝同住一间．．．．．．
　　“你不想问我些什么吗？”
　　被抓的柳淮生没有丝毫紧张和不安。
　　朗风绝没理会他，他闭着眼睛，与上次和朗风清通信时候的表情和模样一样。他告诉朗风清柳淮生已经被他们找到，朗风清让他们找到段君四后赶紧回家。
　　看见朗风绝长长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后，柳淮生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朗风绝还是不理会。
　　柳淮生又问“阿童一直跟在你的身边吗？”
　　朗风绝仍旧不理！
　　“风绝！”
　　“别叫我，脏了我的名字！”
　　朗风绝终于开口说话了，但出口便是这句。片刻安静后，柳淮生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你嫌我的嘴脏？”
　　朗风绝情绪激动，身子忍不住发颤，呼吸不稳，双目血红“我不止嫌你的嘴脏，你浑身上下，你整个人都是脏的臭的烂的！！！”
　　“就算我又脏又臭又烂，你现在不还是把我捡回来了？那你又算什么？”
　　柳淮生的语调比刚才邪气许多，俨然就是一副坏人的嘴脸。
　　“你以为我愿意捡你回来！如果不是为了要找回君儿，我早在见到你的时候就会杀了你为小喜子报仇！柳淮生，我真是瞎了眼看错了你，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才是那个最恶毒的人！我真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你！”
　　柳淮生拿了把剪刀戳向朗风绝的双眼，被朗风绝双手挡下“柳淮生，你想要干什么？”
　　“帮你戳瞎你的眼睛啊，你不是不想再看见我吗？那就戳啊，戳瞎了你就不用看见我，也不用看见一切你不想看到的事了。来啊，戳啊！！！”
　　朗风绝用尽全身力气去反抗“柳淮生，你这个疯子！你他妈疯了！”
　　“对，我就是个疯子。明知道你不会相信我，我还要劝你。我为了什么？凭什么出了事，你们都来指责我？明明就是你们不好，是你们想要做烂好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关系！！！你不是想拯救别人吗？你不是想当英雄吗？怎么连戳瞎自己的眼睛都不敢！朗风绝，你就是个怂包孬种，明明骨子里很软弱，却偏想要逞能！捅出娄子以后，就往别人头上扣帽子！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听别人的忠告！！！”
　　柳淮生的力气居然越来越大，朗风绝敌不过，猛地一闪，鲜血喷溅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眼睛眼睛，我的眼睛。疼疼啊，我的眼睛，帮我快帮我帮帮我．．．．．．”
　　朗风绝的双手捂着左眼，鲜血凶猛流出，根本止不住。朗风绝觉得自己全身的筋脉都要断了，他疼的在地上打滚，流着眼泪求柳淮生帮帮他。
　　柳淮生怔怔地站在朗风绝身前“风绝，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等等，你等一下。我救你我想想办法救你”
　　柳淮生彻底慌了，他没想到自己手上那把剪刀会真的刺进朗风绝的眼睛。柳淮生慌乱地翻着朗风绝的包裹，可里面根本没有能派的上用场的东西。他看着在地上痛苦地打滚的朗风绝，没了皮的红色肉堆里流出了眼泪，他跪在地上磕着头“风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在地上哭喊着打着滚，一个在地上鼻涕眼泪一把地磕着头。
　　也许是因为承受不住身体上的疼痛，朗风绝晕了过去。柳淮生把他抱到床上，为他包扎左眼。整个后半夜，柳淮生一直蹲在床榻旁抱着头，嘴里说着对不起。
　　当朗风绝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视线比以往小了许多。用手抚上左眼，他冷笑出声，这左眼算是废了！
　　“风绝，你醒了，我去让小二打盆水来给你洗洗脸”
　　柳淮生从床榻旁站起来，不敢看朗风绝。
　　。朗风绝下了床，走到柳淮生面前。他走近一步，柳淮生退一步，他再走近一步，柳淮生又退一步。
　　“站住！！！”
　　朗风绝突然吼叫，柳淮生果真不再动。
　　朗风绝快步走上前，气势汹汹，一拳又一拳，一脚又一脚，打在柳淮生的脸上，踹在柳淮生的小腹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你不去死？你怎么还不去死？死啊死啊，你给我死，你给我去死！！！”
　　朗风绝已经失去理智，变成一个疯子。柳淮生没有还手，任凭朗风绝打的有多狠。
　　“咳咳咳咳，风绝，对不起”
　　柳淮生的嘴里念叨的全是这一句话，但朗风绝根本听不到。他只是一味地想把心中所有的愤恨发泄出来。
　　听见动静的其他人纷纷赶来，白慕君拽住朗风绝“朗小子，你这样会打死他的”
　　朗风绝气喘吁吁，嘀咕着“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这时，他们注意到朗风绝的左眼被一条白色的布包裹着。
　　白慕君皱着眉头“朗小子，你眼睛怎么了？”
　　虎子最为紧张“朗大夫，朗大夫，你的眼睛怎么了？为什么包着？柳淮生，你对朗大夫做了什么？你这个畜生！”
　　柳淮生听着所有人的谩骂，挨着虎子的拳打脚踢，眼睛一直看着朗风绝，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
　　忽然，夏攸宁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窗边飘了过去，他制止住虎子和段畏离对柳淮生的殴打“都给我安静下来，外面有东西，都警惕着点儿”
　　夏攸宁一嗓子响亮起来，其他人都安静下来，背朝里聚成一团。忽然又一闪，虎子指着窗户“在那儿”
　　众人看向虎子手指的方向，却什么也没看到。片刻后，白慕君也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闪过去，但他没有说话，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众人紧绷着神经绷了很长时间，却再没有看见任何可疑的东西。
　　白慕君对众人说“行了，都散了吧，所有人都小心防范着点儿。虽然我们抓了柳淮生，但这小子诡计多端，千万要小心，别栽在他的阴招儿里了．．．．．．都先回去，我留在这儿”
　　虎子一动不动，谁也不想离开。白慕君一拍大腿“怎么着，要我把你抬回去啊？”
　　夏攸宁也劝虎子“虎子，既然有白老在这儿，朗小兄弟不会有事的”
　　虎子担忧地看了朗风绝好长时间，才不舍地离开。
　　随之，夏攸宁和木棉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柳淮生，你还能站得起来吗？”
　　柳淮生痛苦地呻吟着，艰难地抬起头“你想干什么？”
　　白慕君把失魂落魄的朗风绝扶到床上，对着柳淮生笑“装的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可不管你再怎么装，天生的骨子里的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柳淮生强忍着疼痛，语气锋利“哼，你这老头儿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慕君蹲到柳淮生的面前，俯视着他“柳淮生，你真的杀了段家的人和小喜子吗？”
　　白慕君的眼神盯的柳淮生喘不过来气，他的眼神具有非常强大的压迫感，柳淮生觉得自己的心脏和肺部快要被压扁挤爆了“你们不是都已经查出来了吗？”
　　柳淮生避开白慕君的眼睛，他这一微小的动作，令白慕君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白慕君不急着拆穿，但也没打算就此放过他“昨天晚上，你对阿童说了对不起，今天又一个劲儿地对朗小子说对不起。一个真正的杀人犯，是从来不会对别人道歉的！”
　　“哼，那是你人老耳聋了，我从来没有对他们两个人说对不起！段家的人是我杀的，小喜子也是我杀的！把段畏离和阿童做成活死人的，也是我！操纵命令段畏离烧了乌渡镇的人，还是我！抓走了段君四的人，也是我！哼，他段畏离不是瞧不起我吗？我就把他最疼爱的妹妹一点一点地折磨至死，让他一辈子都痛不欲生！”
　　白慕君打断柳淮生的话道“你在说谎！”
　　柳淮生开始动摇“你胡说什么？”
　　“你刚才的话，一大半都是假的。唯一一件是你做的，就是把段畏离做成活死人。但是你并没有把他彻底炼成活死人，虽然我不知道你在他被炼成活死人之前，或者说在那期间对他的身体动了什么手脚。但是，你确实在他的大脑内保留了一丝的神智，以确保他能在日后靠着那丝神智，彻底清醒过来。而阿童和段畏离的情况不一样，他已经被彻底炼成了活死人，根本恢复不了了！柳淮生，你在为段君四抗罪！”
　　白慕君的话，令柳淮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的不安，但很快他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虽然你推理的不错，但是很遗憾，你错了！之所以会让段畏离保留一丝的神智，那是因为我要他清醒的时候，告诉他他曾经做过的事，再让他亲眼看着我折磨段君四！我做的这一切，都是要报复段畏离！”
　　白慕君叹着气摇头，语气满是惋惜和同情“唉，为情所困啊！但是不是你做的，就不是你做的。你以为你这么做，段丫头就能平安无事吗？就算你替她把罪硬抗在自己身上，等朗小子知道真相，段丫头也难逃一死．．．．．．段丫头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应该非常清楚，柳淮生，告诉我”
　　白慕君直切问题的所在，但柳淮生紧闭双唇，不再说半个字！
　　见柳淮生如此坚定，白慕君也没有打算放弃“柳淮生，你难道想让段丫头一错再错吗？她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你难道还想让她继续作恶下去吗？你是想让她死后灵魂永远徘徊在炼狱里面受苦受难，无法转世投胎吗？”
　　“我当然不想！！！”
　　“那就把实情告诉我”
　　“我．．．．．．”
　　柳淮生欲言又止，看着柳淮生难以启齿的模样，白慕君感觉得到，让段君四做出那些事的原因，应该是非常可耻的！
　　柳淮生再三犹豫，恶狠狠地瞪着白慕君“你别再白费口舌了！”
　　白慕君道“真是冥顽不灵！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包庇下去？纸是保不住火的，总有一天，朗小子他们会查到段丫头的头上”
　　柳淮生微侧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君儿迟早有一天会暴露，但是只要我还活着一天，那个时候就会迟来一天！”
　　白慕君挥挥手，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你们这种用情至深的人，你想怎么做随你高兴。但是，我也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朗小子他们，你好自为之”
　　柳淮生无法阻止白慕君告诉朗风绝他们真相，他知道这一刻早晚会来，他从一开始就为这一刻做好了准备。
　　柳淮生对着白慕君低下头，说了句“谢白老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