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网·请君入瓮》空纸箱子

14、老者 原本以为是

　　当日，离开冠卿山后，段君四和虎子、小喜子三人便朝着凤水镇的方向走去。
　　原本想着来回起码需要六天，所以三人便加快了脚上的速度，早一分是一分。刚穿过之前葬了那对母子的树林，他们就遇到了朗风清和秦昭溪。看见段君四的二人，表情各异。朗风清没想到她真的还活着，脸上除了吃惊，别无其他。秦昭溪则比朗风清复杂太多，惊喜、激动、担忧、胆怯......
　　与之相比，段君四平静得太过不正常。段君四没有去看在朗风清身后的秦昭溪，而是淡然地看着朗风清“风清哥，风绝说你在凤火寨，我们正打算去找你”
　　朗风清看看段君四的四周，先是悲伤难过，后又疑惑不解“哦，那边的事，已经......来不及了。风绝呢？你们没在一起？”
　　三人齐齐低下头，段君四脸色沉了下来“风绝......被掳到了冠卿山，风清哥，风绝现在处境很危险，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听到弟弟有危险，朗风清二话不说，让段君四赶紧带路。一路上，五个人都沉默不语，朗风清总觉得自刚才起，段君四和溪儿之间就怪怪的。按照她们的关系，看见段君四还活着，溪儿应该是很开心才对，可她现在却是紧皱额头。而从刚才到现在，段君四好像一直故意无视溪儿。这种气氛，朗风清想打破，可又不知道如何做，如果风绝在就好了。
　　马上就要到达冠卿山时，段君四突然提出兵分两路。秦昭溪觉得太危险，刚要说些什么，却被段君四打断“昭溪，我还有些事情想亲自去看看。如果，风绝说的是对的，那么我们再见，就是敌人！”
　　秦昭溪先是一怔，随即便低下了头，前额细碎的头发挡住了她的眼睛，在那里，有一小片阴影“君儿，无论我曾经做过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你觉得我会相信么？”
　　......
　　段君四对朗风清大致说了些山上的一些情况，就带着虎子和小喜子离开了。朗风清想问秦昭溪发生了什么，可她现在好像是被抽出了魂魄、没了血肉的木偶一样，像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跟在朗风清身后。
　　跟朗风清分开后，段君四等人就去了朗风绝所说的后山。
　　“君儿姐姐，那个大哥哥真的能救出我朗哥哥吗？”
　　小喜子显得有些担心。段君四摸了摸他的头，语气也变得温柔了许多“你放心，那位大哥哥很强的，他一定能把你朗哥哥救出来的”
　　小喜子这才放下心来，可虎子还是有些不安“那个穿紫衣的人，好像很厉害啊，水滴，朗大夫他大哥真的没问题吗？”
　　“你放心，只要有风清哥在，谁都别想伤到风绝”
　　从小到大，从来如此！
　　去往后山的路明显比前面的要崎岖陡峭，危险许多。也许是因为后山旁侧有一个冲风口，这里的风也更猛一些。段君四和虎子倒还好，可小喜子就显得很吃力了。虽然牵着段君四的手，可身体还是走得歪歪斜斜，力不从心。担心他的身体会出什么岔子，段君四干脆蹲下身子，让小喜子趴在自己的背上。小喜子直摇头，鼻子和脸蛋已经成了紫红色，他抱着一双小手在胸前“我......不用，我能走的”
　　正在争执中，虎子一把把他扛在了肩头“小孩子就老老实实听大人的话，逞什么强啊”
　　小喜子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张大了嘴，不服气地在半空中又踢又打“你把我放下来，我才不是逞强。你......阿嚏”
　　“哎哎哎，小崽子，你别把鼻涕弄到我衣服上啊。哎，你给我吸回去，吸回去！”
　　可说话间，就已经晚了......
　　段君四担心地看着虎子的胳膊，虎子嫌弃完小喜子后，冲着段君四咧嘴大笑“放心，我的胳膊和腿早就被朗大夫医好了，现在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虽然对朗风绝有时候很多行为，虎子还是很看不惯。但毕竟是他医治好了自己，这一点，虎子永远都会放在心上！
　　小喜子闹腾了会儿，也累了，浑身上下只觉得冷，鼻涕从没停止过。
　　跟之前他们进入的地方相比，这里像是个荒废的旧虚，没有一点生气，连只乌鸦都没有。这里与前面完全不同，强烈的压迫感从心底深处袭来。终于到达洞口，可是没有火把，他们只能摸索着一点一点前行。洞里非常潮湿，时不时有冰凉的水滴从岩壁上滴下来。这条道路非常狭窄且里面的味道异常难闻，像是一些呕吐物掺杂了尸体腐烂的恶臭味，岩壁湿漉漉的，手扶在上面，黏糊糊的，段君四感觉一阵恶心，她的面部开始有些扭曲，低下头呕吐了很长一段时间，吐出来的只有苦水。虎子背着小喜子跟在她身后，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段君四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很痛苦。
　　“君儿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走吧”
　　朗风绝说的这个山洞里究竟有什么？段君四带着这样的疑惑，一步一步地挪着。
　　前方好像有些微弱的光，那光越来越强越来越亮。三人朝着光的方向前行，终于抵达光线最强的地方，站在光点中央，四顾环视，这里已经是尽头了。虎子放下小喜子，一个没稳住，踉跄着后退几步，手胡乱抵住岩壁，才找到了个支撑点。突然呼隆隆一声，位于他们身后的一面岩壁竟自行向一侧挪动。三人紧紧贴着岩壁，那面岩壁震动的动静太大，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跟着摇晃。外面的光线虽然微弱，但总算是能看得见一些东西，虽然模糊，但至少，在危险来临之际还能做出一些反应。外面的狂风也吹了进来，段君四本能地伸手想要拉住小喜子，但落了空。岩壁将道路一分为二，段君四、虎子和小喜子，站在了不同的两边。待岩壁静止下来，三人齐齐去看那面已经打开的岩壁里面，刚抬起头，他们怔住了，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映入他们眼底的，是一条蜿蜒崎岖的石桥，石桥的那头是一扇紧闭着的铁门。铁门之上，正中央，悬挂着一颗狮子头，面目狰狞、长着血盆大口。这应该是一条欲要进攻时，却被反杀的雄狮，它的两个眼珠子已经干瘪，但却直直瞪着来到这扇门前的人。好像一个不留神，它就会扑过来将你的喉咙咬断。路被劈成了两条，不能后退，只能前进。
　　段君四看着瑟瑟发抖的小喜子和故作镇定的虎子“你们在这儿等我，哪儿都不要去”
　　“水滴，那里面有什么码？一定要去吗？太危险了”
　　“所以你和小喜子在这儿老实呆着，不要乱动。”
　　段君四深深吸入一口气，风顺着鼻腔进入喉咙“如果，如果我一直没回来，你们就去找风绝。虎子......”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小喜子，等你回来咱们三个一块儿去找朗大夫”
　　虎子的笑脸就像段君四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干净好看。
　　“嗯，等我回来”
　　说完，段君四朝着那条西窄陡峭的石桥走去，这条石桥将那扇门和这座山连接了起来。人在对于即将面临的未知事物面前，好奇和恐惧，不管承不承认，多数往往是后者占上风。走在这条独石桥上，只要稍微大意，就有可能命丧黄泉。段君四大气不敢出一下，眼睛里只有石桥和自己的脚。突然她看到石桥下，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突然，她想起了那几十条血淋淋的尸体和自己的哥哥。恍惚之间，她的脚偏离了石桥，滑了下去。虎子和小喜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小喜子慌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根本不敢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还好段君四在即将要坠落下去时，立刻清醒了过来，她的两只手紧紧抓住石桥。虎子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脚也已经是冰凉。
　　“水滴，太危险了，不要去了，你回来，我们现在去找朗大夫！水滴！”
　　段君四根本不理会他的嘶吼，咬着牙吃力地重新爬上石桥。她告诫自己，段家已经不存在了，段家的人也全都死了，如果再继续想念他们，自己也会死掉！在桥上犹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至关重要。段君四屏住了呼吸，咬着下唇，战战兢兢走完每一步。当终于走下桥，站在触手可及的大门前时，段君四看着对面的虎子和小喜子。她开始怀疑，风绝说的真的是这个地方吗？他当初也来过这儿吗？虎子和小喜子终于舒展额头，松了一口气。
　　段君四看着这扇高大的铁门，上面除了比她稍高一些的地方是干净的，其他地方都已布满灰尘。那块干净的地方证明了不久前，有人来过这儿，应该是风绝。她推推门，门岿然不动，她又用力推，门依然没有移动的痕迹。最后她卯足全力，脸憋得通红，手指开始发疼发热，门才被分开了一条只够侧着身子通过的空间。光是这么点儿空间，就已经让段君四头晕目眩。她走进门内，是一座很普通的院落。宽敞明亮的院子，两间小竹屋，院子里还晒着一些稍微干瘪的胡萝卜，几件刚洗完的衣服晾晒在挂绳上，还在滴着水。眼前的一切，让人很难把这里和凶险万分的冠卿山联系到一起。再往前走几步，就听见屋内一个沧桑的声音
　　“是弋小子吗？”
　　紧接着，一位黑白发各半的老者驼着背，蹒跚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