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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朗风绝失踪 去个茅房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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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朗风绝辗转反侧,怎么都无法入睡。他跟虎子和小喜子共睡一张床,小喜子无论如何都是要跟着朗风绝的,却又死活不想挨着虎子。所以,一张不大的硬床上,虎子在最外侧,朗风绝在中间,小喜子在最里侧。小喜子时不时说几句梦话倒还好,可虎子一沾枕头就打呼,那鼾声犹如响亮亮的鞭炮天雷,源源不绝传进朗风绝的耳朵里。朗风绝从未觉得睡觉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时辰一过,困意也全无了。他放下捂在耳朵上的双手,平躺着看着上面。这里不比镇子,只有微弱的月光照进来,借着这月光,朗风绝看见木板上好像有些裂缝。片刻后,他觉得小腹有些不舒服,他推推虎子,虎子翻了个身后,再无其他反应。朗风绝表情痛苦地趴在虎子的耳边,小声地叫着他的名字。虎子只觉得耳朵痒,吧唧吧唧嘴,用手掏掏耳朵,在收回来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到了朗风绝的鼻子。虎子被手上传来的触感吓醒了,转身一看,眼前一张黑乎乎的脸,正咧着嘴看着自己。虎子一个滚儿滚到了地上,浑身直打哆嗦,牙齿哆嗦得已经说不成话。待缓过神来才发现,刚才那张吓人的脸不就是朗风绝的吗?虎子手支这身边的桌子,气急败坏“大晚上的,你不好好睡觉,吓我干嘛!”
朗风绝也下了床“虎子,求你帮个忙行吗?”
虎子眉向上一挑,他朗风绝也有求自己帮忙的时候拍拍屁股上的土,双手环胸,一副大爷口气
“什么忙?能帮的我肯定帮”
朗风绝搓搓手,慢慢靠近他,那双眼睛里透漏出来的谄媚,令虎子心里开始慌了,他右手制止住朗风绝继续前进。
“打住,我不喜欢男人的”
朗风绝嘴一歪,脸部肌肉抽搐,虎子在说什么啊?他喜不喜欢男人关我什么事!片刻后,他恍然大悟,连连解释“你误会了误会了,乱想什么呢!我也不喜欢男人,你想哪儿去了”
“那你大晚上的那样看着我干嘛?活像是要把谁的魂儿勾走”
“我......我这不是求你帮忙吗”
......
......
“什么事?哎哎哎,你站在那儿说就行”
......
“我想去方便一下,你能不能陪我去?”
虎子不自觉提高了音量,一个男人要去方便,为什么要另一个男人陪着?说没猫腻,鬼才信!
“不去,我要睡觉,你让小喜子陪你去啊,他不是喜欢粘着你喜欢得紧吗?”
朗风绝苦着脸,小喜子在晚上可不是好惹的,不仅要朗风绝哄着入睡,起床气还大。
“好吧,那我只能去让君儿陪我了”
虽然虎子已经知道,水滴只是段君四为了自身安全随意说的一个名字,但已经叫习惯了的名字,就很难再改口了。
他一把抓住朗风绝的衣服,把他往后拽“哎哎哎,我陪你去”
从客栈往西走,有一个简陋的茅房。朗风绝走了进去,又转过身“你就站在这儿,哪儿也不准去”
虎子觉得现在的朗风绝跟白天时候判若两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邪邪一笑“朗大夫,你......是不是怕黑啊?”
虎子发现朗风绝身子一颤,看来是猜对了。朗风绝被人看穿了弱点,却还在逞强想要挽回自尊“笑话,连天跟地我都不怕,我怎么会怕黑!”
“这样啊,哎呀,不行,眼睛睁不开了,你慢慢解决,我先回屋啊”
虎子打着哈欠朝着客栈的方向慢悠悠地走着,这可急坏了朗风绝,伸长了脖子就喊“别啊虎子你别走啊!你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啊,这人生地不熟,又乌漆抹黑的,你就不怕我出什么事儿啊”
虎子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冲着身后挥挥手,虽然朗风绝可能没看见“你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难不成还能让人当成大姑娘给拐了去当新娘子不成!”
......
......
身后没有任何动静,奇怪,朗风绝怎么不嚷嚷了?虎子停了下来,转回身,确实是乌漆抹黑,他得把眼睛眯成一条线,才勉强能模糊能看见一些东西。
“朗大夫?朗大夫?”
无人回应,不对劲儿。虎子赶紧跑到朗风绝刚才呆着的地方,里面空空如也!哪儿还有朗风绝!虎子这才急出了汗,大声冲着四周就喊“朗风绝!朗风绝!!!”
可给他回应的,只有自己的回音和一些虫鸣声。虎子拔腿就跑,狂敲段君四的门。段君四根本没有睡意,在虎子刚要敲第三下的时候,门就开了。
“水......水滴,朗风绝不见了”
段君四脸上闪出一丝担忧,瞬间即逝“什么意思?”
虎子把刚才的事情一一告诉了段君四,段君四只是叮嘱虎子今晚先不要惊醒小喜子。虎子回房后,段君四悄悄走出房间,来到朗风绝突然不见的地方。朗风绝现在在哪里,根本毫无头绪。别说是没看见人,就是看见了,现在也来不及追踪了。她在原地走走停停,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忽然她看见地上有个发亮的东西,走近,捡起来拿在手里一看,这不正是九岁那年自己最喜欢的一朵珠花吗?可是那朵珠花,还在自己身上啊。如果是从朗风绝身上掉下来的,为什么他身上会有这个?必须要找到朗风绝,把这件事彻底问清楚!
第二天一早,段君四和虎子早早就开了门。虎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他的双眼下,已经有了重重的黑眼圈,应该是昨晚一夜没睡。倒是小喜子,精神头十足,瞪着眼睛问段君四“我朗哥哥呢?我一睁眼就没看见他,他去哪儿了?”
段君四和虎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段君四半弯下腰“小喜子,姐姐会告诉你朗哥哥怎么了,但你要答应姐姐,不能哭不能闹脾气,可以吗?”
小喜子真诚地点点头。
段君四轻声细语“朗哥哥可能被别人抓了,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救他”
小喜子听到朗哥哥被人抓了,眼泪就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努力不让它们掉下来。这个孩子的这个表情,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
也许小喜子现在非常想问她,为什么有人要抓走朗哥哥。但,他没有问。如果真的问了,她只能说,她也不知道。还未下楼,段君四就听见楼下许多嘈杂的声音,而这些声音,都在传达着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最近这冠卿山上又不太平了”
“怎么了怎么了?”
“怎么了?你没听说啊!最近又有姑娘接二连三在半夜失踪,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后来失踪了三天的翠儿居然回来了,可也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嘴里一直念叨着冠卿山上有妖怪,完全就是疯了一样。这怪事儿,不就跟几年前一样吗?这事儿啊,邪乎着呢。几年前,楞是没查出个一二三,之后这冠卿山也算是平稳了下来,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现在居然又发生了。没准儿啊,真是有什么妖魔呢”
“啧,行了行了,别说了,怪渗人的。来来来,喝酒喝酒”
......
......
“虎子,我们去冠卿山”
“为什么?那些人也说了,冠卿山上失踪的都是姑娘,可朗大夫是个男人......”
不对不对,这朗风绝本就长相俊美,夜里他又是散着头发出来的,没准儿真的是被当成了姑娘给掳走了......
向当地人打听了去冠卿山的路,三人就起程了。
“水滴,要不,我们还是再好好想想?”
“为什么?”
“你没看见刚才那些人听到冠卿山这个名字时候的表情吗?我们就这么没有一点儿准备就上山,不是根本没胜算吗?到时候,别说救朗大夫了,没准儿还得搭上一条命”
小喜子走在前面,头也不回,他现在心里想的全是他的朗哥哥,听到虎子说这样的话,冷冷道“白眼儿狼”
虎子几步跑上来,粗声粗气“你说什么!”
“就是说你,你就是个白眼儿狼,你如果怕死就别跟来了”
段君四也很清楚,这一次,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
“虎子,我跟风绝从小一起长大。可是你不同,你跟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你救了我的命,我已经很感激了。冠卿山,确实很凶险,你没有必要陪我们一起去。我们就此别过,如果有缘,他日再见,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说完,她牵着小喜子的手继续向前走。这一次,小喜子老老实实把手放进她的手里。
虎子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熊熊大火,却无处喷放。他双手握拳,青筋凸起,忽然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起来“我跟你们怎么就是萍水相逢了?咱们在一起都已经快半年了,这是哪门子的萍水相逢!不就是冠卿山吗,去就去!”
他转向小喜子“我不是白眼儿狼,也不怕死。你个小娃娃,懂个什么!”
说着他伸出手,捏住小喜子的脸。小喜子怎么反抗,也没用。不知为何,段君四的心突然觉得放松了“你想好了?”
“这有什么好想的”
他放开小喜子的脸,段君四第一次见他这么认真严肃的表情。小喜子疼的揉着脸,翻给他一个白眼儿“那你刚才在后面怎么不直接追上来?想什么了?”
虎子羞得脸红了起来,双手攥成拳头,夹着小喜子的头来回搓“你个娃娃,给我闭嘴!”
“啊啊啊啊啊啊,疼疼,君儿姐姐,快救我,啊啊啊啊啊,你个毛都没长齐的人,放开我”
毛都没长齐?这不是虎子之前说他的话吗?看来以后得让虎子说话的时候多注意了,免得小喜子学坏了。
“好了,别闹了,该走了。”
虎子和小喜子齐声道,
“嗯”
去往冠卿山的路,越来越崎岖,越往前走,雾越浓重。周围的各种事物也都透着一股子寒气,由内而外,诡异至极,时不时传来的风声,像极了孤魂野鬼的哀嚎。小喜子紧紧抓着段君四的手,身子也紧紧贴着她。走至上坡路时,眼前到处都是高高耸起的山坡,一座连一座,围城了一个圆,像是在守护着什么。三人在巨大的内心恐惧压力下,已经把把命交给了死神,他们的步子越来越沉,像是每走一步脚上就被上了一道枷锁。眼看着已经依晰能看见一座黑色城堡,可转眼却又消失不见了。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是两名年轻男子,身穿水蓝长袍的男子和身穿火红长袍的男子。
身着火红长袍的男子愤怒地看着对面的男子,“我早就说过,那人是个祸患,迟早会害了我们,你为什么不听?你逞什么英雄?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我们全族都要跟着陪葬!是你,你,你害死了我们全族的人!”
水蓝长袍的男子面对他的指责,沉默不语。
当段君四三人想要走近他们的时候,穿水蓝长袍的男子忽然转过头看着段君四,画面一转,那两名男子消失了。眼前,还是那座模糊不清的黑色城堡,那应该就是他们想要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