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扣模儿》第九颗星

16、榴火

　　榴火
　　大桥旁边，白发的大娘又出来卖石榴。
　　她的石榴的确是头一份，个大，皮薄，粒儿红，又清又甜。
　　我喜欢石榴。
　　石榴百子千孙，寓意很好。
　　而且，石榴可以清血脂，软化血管，降血糖，是很好的药食同源的水果。
　　每年石榴上市，我就大量购买，然后送人。
　　能够得到我的石榴的，都是我的哥哥们。
　　我年年买年年送，我哥哥他们终于饱和了，严令我不许送了。
　　“石榴最上当了，老妹子”哥哥们说，“哥哥吃得舌头疼，也没吃多少水，太累人了！不准买了，也不准送我们了。”
　　可这石榴，实实在在诱人。
　　他们坐在筐里，笑嘻嘻甜滋滋地看着我，我又留恋起来。
　　“关键是真的便宜啊！”我蹲下去，“这么好看，又大又圆，真胖，好像小胖子啊！”
　　最终，我带着石榴回家了，女儿终于爆发了：“妈妈，你的石榴自己都解决了。”
　　我也不爱吃石榴，我嫌费事，我喜欢吃火龙果，咬起来真解恨！不费牙。
　　这石榴，我放在了床前。
　　晚上，我的屋子只开了一盏小灯，灯光粉红，温柔地落在石榴上。
　　我们老宅也有一棵石榴，每年五月，榴花似火，灿烂满目。绿叶红花，这么摇摆在院中，使得夏日慢慢热烈起来。
　　然而，她只开花，不结果。
　　我失掉婚姻后，母亲把怒火发泄到石榴树上，执意要砍掉她。
　　“不吉利”白发的母亲说，“只开花不结果，不吉利啊！”
　　我不许人们砍掉她，我的失婚，和这草木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她枉送了性命？
　　母亲故世后，老宅只剩下我们母女，院中清净下来。
　　这棵石榴树，开放得成了瀑布。
　　千万朵石榴花开，匹练一样燃烧，悬挂在我的窗前。
　　不过，她依然不结果实。
　　何必要她来结果实？我常常想，她这样子绽放，已经消耗了青春和热血，何必再来结个果？
　　床头大石榴挺着肚子，淡白的皮上，闪闪的光，流来流去，诱惑着我去破开它们。
　　我不喜欢吃，我就舍不得捻开它。
　　恍惚间，我看到大石榴上，攀爬着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粪筐子盛老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