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这样》默舟侧畔

1、第一章 告白

　　第一章

　　“喂，喂……喂！”长泽从沉思中醒来，发现窗外夕阳渐落，外面操场上熙攘的人群不知什么时候散去了，留下几个孤独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的很长。

　　坐在长泽对面的人一副烦躁的样子，扶着头对他道：“真是的，慎之你在搞什么啊！刚才怎么叫你都不答应，偷懒也不能这样啊。”

　　虽然是抱怨的口气，但结尾还是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长泽对他抱歉地笑笑，寂静的眼睛里染上了一层光彩，纤细的睫毛微微向下弯曲，阴影在光晕下像把小扇子投影在姣好的面容上，柔软的黑发被镀上一层金色，整个人如梦如幻。

　　——就像是画风华丽细腻漫画主人公一样。

　　立花咲太这样想到，羡慕着眼前的这个人，他对自己说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这个类型的吧，不像自己平凡的没有一点特色，走在人群里就会被淹没，任谁都无法注意到的那种，立花咲太的脑子飞快地思考着，想到自己有一次暑假去参加花火祭中途和同学走散了，被人海挤来挤去，随波逐流的同时，同学们在高台上寻找了自己好久都未能看见自己的经历——啊，说到这，深深同情自己一下。

　　立花咲太回忆着后来和朋友碰头后，一起看照片时的场景，自己有气势地拍桌而起，满脸不敢置信地瞪着同学们在高台上的合影，指着高台下方的一个人影道：“这个就是我啊，你们居然没有认出来！？”

　　那天他特意穿了一件很有民俗特点的上衣，本以为自信满满很是好看，结果到了约定好的时间碰头时还被大家嘲笑了一番。当时那整齐划一的笑声，咲太还吐槽过是不是计划好的。

　　可结果、可结果呢？在高台上欢声笑语拍着照片时，却没一个人认出自己？立花咲太不敢认同地斜眼漠视朋友们的道歉：“开什么玩笑啊……”，这让咲太很受伤，好像自己很没有存在感一样。

　　回到现在，咲太的脑袋转了一圈后晕晕呼呼的，心里有些埋汰自己。眼前的这个人一定到哪里都是视线焦点吧，气质卓越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难叫人忽略呢。

　　这种人啊，像他这般的人啊，和我是两类人呢……内心受伤的咲太看着对面的人，感觉自己有些嫉妒了。然而他想：这是不对的，怎么可以用这种眼光对待自己的朋友呢，自己这么想很坏呢。

　　“啊，啊。”满怀纠结的咲太趴在桌子上，发出无意义的语气来，最后有些丧气地随口道：“果然慎之你还是去染个头发吧，一定会被夸赞的。”

　　长泽慎之不明意义地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嗯……不太明白你想表达什么啊，真是的……为什么我就非得要叫人夸赞呢？”

　　咲太摇头，摆手道：“你不会明白我们这种不受欢迎的人的心理啦，说实在的，我到现在都有点不相信慎之你会是我的朋友欸。”

　　长泽听到这目光沉了沉，没说什么。

　　对面的那个人还在滔滔不绝：“你看哇你长的这么好，成绩又是年级优秀，班上好多女孩喜欢你，上次从你桌里拿作业抄就看见好几封情书，昨天也是，隔壁的女生约你出去了吧。”

　　立花咲太兴奋地讲着长泽有多受欢迎，眼里亮晶晶的。

　　长泽看着他飞扬的神情，眼神满满的深情款款，他就这么注视着咲太，对面的那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份心情，还在张牙舞爪地继续这个话题。听到他说隔壁的谁谁婉转地问过长泽有没有、想不想交女朋友时，长泽突然间开口：“咲太怎么说？”

　　长泽问这话的时候心口有一丝苦涩一丝不抱希望却无法自制的执着期待。

　　语气很浅很浅，云淡风轻，深究当中却是无边无际的被挖空的黑洞。仿佛得到了某种答案就会涌现出什么来，或填满这个空洞或腐蚀到更深处去。

　　——只有自己知道的，唯有你可以解脱的，这份感情。

　　迟钝的立花毫无察觉，他夸张着还原当时的情景，他大笑起来：“我和她说‘啊，长泽是不会交女朋友呦，他和我约定好了一辈子都在一起的，长泽说啊有我就够了。’当时语气是挺臭不要脸的，然后那女孩子就骂了我一顿跑了，嘻嘻，我觉得自己也没有欺负过头呀。”

　　长泽笑起来，整个人都笑得微微抖动着：“那算什么啊……我可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样的话。”

　　咲太不好意思起来，摸着自己的鼻子，承认自己是在仗着长泽不会为这种事生气而在乱说。

　　“谁让你那么多人喜欢啊，我可是很生气的。”咲太闷闷道。

　　“没关系哦，”长泽觉得内心一下被牵住了，他温柔地对咲太说道：“没关系哦，如果是咲太的话，一辈子也可以。”

　　咲太被这句话吓得噎住了话语，他不知所措地抬头望他，对上一双认真的眼，立花咲太愣住了。

　　长泽注视对面的那个人，深情款款。

　　外面社团活动结束了正在点人数陆续散了，晚霞被树梢扯住了步伐，鸟鸣归巢，窗外有微醺的风吹了进来，雪白色的窗帘飘飘，浮起又落。

　　长泽怀抱着心里五味杂陈不知如何才能藏住的喜欢，无助又无可奈何，复杂却荡漾着的喜欢。

　　“咲太，喜欢你。”

　　啊咧？

　　你在说什么啊？喜欢？喜欢谁啊……喜欢我吗？

　　——长泽慎之说喜欢我！？

　　立花被吓了一跳，回神来，愣愣地说不来话，结巴着试图挥散这奇妙的氛围。

　　“你、在，开开、玩笑的对吧？”

　　“这一点也不好笑，啊啊，很晚了快回去吧。”立花咲太像个狼狈逃离战场的庸兵，踉跄着从座位上离开，长泽站起来拉住咲太的胳膊，两个人互相拉扯，一起摔在地上。

　　长泽抱紧他，一脸受伤：“咲太，你很清楚我不是在开玩笑。”他的眼里盛满了复杂的心情，立花看着他镇定下来，仍不知如何开口，嘴里苦涩。

　　纤细的发丝扫在立花咲太的耳侧，温润的气息扑在他的脖上，二人不知如何是好地相拥着，一如少年不知所措的恋情不知如何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