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恋悠悠》平心

27、霜月的秘密1 月下那双忧

　　“小姐，奴才先行告退！”在纳兰府的侧门外，护送馨茹一行人回纳兰府的两蓝衫男子躬身向馨茹说道。
　　馨茹看着两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地向门里走去。
　　一旁的宝儿也奇怪地看了看面前的两人，又看了看馨茹的背影，没有再说话，也跟着进去了。
　　“馨茹，你是纳兰家的女儿？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呀！”一跨纳兰府的大门,看着来往的仆人对馨如甚是恭敬，宝儿犹疑地问道。
　　馨茹摇了摇头，刚想解释什么,可宝儿突然大叫一声：“若雪！”只见若雪忽的一下倒在了宝儿身上。
　　“香儿，快！帮忙把若雪扶回我院子！”馨如忙叫道。

　　“小姐，你可回来了！真是急死我了！”还未跨进院门，远远的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就迎了上来。
　　“怎么了？小红？”馨茹见了忙问道。认识了小红这么久，何曾见过她如此着急。
　　“还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啊！你不是说你去五味楼很快会来么？文钰小姐都问过了好几次了，如果让大夫人知道你一个人出门，文钰小姐又要挨骂了！”小红微怨的说道。
　　“小红姐姐，我香儿就不是人了啊！有我跟着小姐能有什么啊！？”馨茹后面的香儿听了小红的话忍不住反驳道。
　　小红没有抬头只是仔细的看着馨茹：“小姐，怎么出去这么一会儿就弄成这样！正是有你香儿跟着我才不放心啊！你就知道给小姐闯祸。你们平时出去都有人跟着。今天本来就没有给大夫人说你们会来的路上要去逛街的。临时也就没有多余的人跟着，要是出了事怎么向福晋交待啊！文钰小姐都来问过几遍了说你们再不回来就要告诉大夫人了。也不是不知道大夫人的……”
　　“小红，我真的没事。实在是对不起你了，让你们担心了！我遇到了点事就回来晚了！”馨茹听了小红的话，心中愧疚万分。自己怎么能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呢！也怪自己没有说清楚，当初在灵影寺时，自己提前离开只是告诉他们自己去五味楼找个朋友，不会到处去转悠，一定会在他们回府之前就和他们会合的。在平日里自己只要一出纳兰府大门，纳兰大夫人就会派人跟着，那些人因为从没正面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也就没有多加在意，毕竟那是纳兰大夫人的好意。明日就是文钰的及笄之日，今日一起去上香，自是没有专门给馨茹派人了，纳兰大夫人也吩咐了文钰要和自己形影不离的。
　　“好了，小红姐姐，小姐没事！你再不让我们进去我就有事了！”香儿见小红没完没了的唠叨，而小姐也似乎忘了自己身后人的重担。
　　“我说香儿啊,你…你怎么了？”小红这才抬起头来向馨茹后面的人看去。见香儿正和一个穿大红嫁衣的陌生女子扶着一个浑身凌乱，披头散发的昏厥女子，后面还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惊异的叫道：“我马上去请大夫！”小红边说，边让道，并向院外跑去。
　　“小红姑娘，等一等！你．．．．．．”宝儿叫住了小红，可话到嘴边却突然停住了，却又惊讶地瞪大了眼看着小红。
　　“姑娘，什么事么？”小红疑惑的看着瞪大眼的宝儿。
　　“哦．．．．．．没事！”宝儿这才回过神来：“我就是大夫，小红姑娘帮我找点金疮药和弄点热水、吃食来就行了。
　　小红迟疑了下，点点头离开了。宝儿呆呆地小红离去的背影。
　　“林姐姐，怎么了？”馨茹见了宝儿的失常，疑惑地问道。
　　“馨茹，你那个丫鬟可有姐妹？”宝儿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那远去的背影问道。
　　“姐妹？没有听说。”馨茹摇摇头。
　　“哦，那没事了！我们先扶若雪到床上吧！”宝儿没有再说话，和香儿一起扶着若雪到了院子里。

　　“月姐姐，月姐姐！”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馨茹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出了睡房。
　　门刚一响，一个身影迅速地闪现在馨茹面前，拉着馨茹道：“月姐姐，你伤到哪里了？”
　　“没啊！”馨茹莫名摇头。
　　“刚看见小红急急地找管家拿药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受伤了！”文钰一听馨茹没事，终于松了口气。她额娘知道她让月姐姐单独上街的事已经够呛，如果再受了伤肯定没好果子吃。以前额娘是那么喜欢月姐姐，现在月姐姐失忆了，人变乖巧。额娘就更是喜欢的紧。平日月姐姐出门都会暗中派人跟着，今天因为是一起去灵影寺才没叫多余的人！可是额娘临行前千叮外嘱说了两人形影不离的。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文钰难以想象额娘会怎么处罚自己！幸好没事！
　　见文钰为自己担心，馨茹心里有些愧疚，忙解释道：“我的一个朋友受伤了，我才叫小红去拿的药膏的！”
　　“朋友？难怪你没在房里。是你今天要去五味楼找的人么？”文钰向房内望了望，可是隔了一层帘子什么都看不见：“ 月姐姐，她是谁啊？”
　　这纳兰文钰一点都不像她的名字那样文静，整个就是一个调皮小猴精。她只比霜月小一岁，在前任霜月的带领下，可谓是调皮十足，特别是其好奇心十分旺盛。又因为是纳兰伯母最小的女儿，所以也宠了了些。
　　馨茹见她伸长了脖子向里看，笑着说道：“呵呵！她就是你崇拜的林宝儿啊！”
　　“什么？林宝儿? 林家的宝小姐？怎么可能？她今天可是王家的新娘！想这杭州有谁敢去惹那…”文钰瞪大眼，像顿时明白了什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馨茹：“不会…”
　　馨茹心中了然，点点头。
　　其实对于林宝儿这个名字，馨茹早就耳熟能详了，一来到杭州，文钰就在她的耳边念叨。只是馨茹从没有把这个名躁全杭州的女子和自己认识的宝儿联系起来。今天初听了若雪的话之后才知道宝儿竟然就是被文钰特别挂在嘴边的杭州城的传奇女子。其特别之处在于三点，一是其医术，她跟着林意才三年不但得了林意的真传，而且超过了他；二是其魄力，林意离世，留下林家家主之位给这个养女，此时的林家早已不是当年的杭州富商，林意只对医术感兴趣，对于林家的祖业所剩无己，即使留下的也只是华丽的外壳。宝儿在继承林家后，半年内整顿家业及内务，使整个林家产业扭亏为赢。三是其善心，扭亏为赢后，宝儿竟又买出了大部分的林家产业，而其买掉的产业的所得大部分竟又派给了城东的穷苦人家。
　　以前听说了这些，馨茹着实是佩服的紧，一个古女能做到那样已经很不一般了。而现在知道这个林宝儿就是自己认识的林姐姐，就不觉为奇的。其实宝儿原本就是医药世家，她的医术也是自小就受了家人熏陶。莫说三年能超过师傅，就是刚来这里那林意也不一定能比宝儿强。
　　“月姐姐，你可真厉害！竟然敢从那王八蛋手里抢人！可…”文钰顿了一下，忙仔细的打量馨茹“可是...月姐姐，那王八蛋有没有欺负你？”对于这王八蛋，仗着自己是密嫔的同胞弟弟，一向在杭州城横行霸道，平日里好在有他爹管着。可是听说他那个爹前几天去了京城，现在可是谁都不敢惹她的。
　　“他敢！他可是被我们小姐吓得腿软呢！”馨茹还未回答，从里间出来的香儿端着水出来说道。
　　“吓得腿软？月姐姐，你太厉害了！可是...”文钰瞪大眼看着馨茹。可是她还是月姐姐么？以前的月姐姐虽然调皮，四处的惹是生非，但竟从来没有和皇家和官家有所接触的！这也是自己始终弄不明白的地方，以月姐姐以前的个性，在那十年里怎么能够在满是皇亲国戚的京城活得那么多潇洒，却没有惹到过任何权贵！想自己初来杭州却老是给阿玛额娘惹祸！由于青梅竹马的长大，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也是后来来了杭州，随着自己的慢慢长大，自己也渐渐得明白了这个和自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女子的不同。现在想来，或许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了解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且一直都宠着自己的女子。五年前离开前那个月夜下欲乘风而去的孤独背影真的也是眼前的这个人么？月下那双忧伤的眼睛到底是为了什么？五年前的那个答案真的是那么的简单么？还有前段时间听额娘说的那个传说也是真的么？不过现在的她一切都不记得了，就让一切重新开始吧！文钰也不想再探究那么多，毕竟那个月夜下的背影让自己心痛！忘记或许对她也算是好事吧！可是文钰不希望自己的月姐姐把自己忘记，现在的月姐姐对自己可不是五年前的那么的亲热了！
　　馨如被文钰那种怀疑，探究，又是心疼的眼神得实在是不知所措，但有不知道该怎样打破这种气氛。
　　一个救星从外面进来。
　　小红拿着一个瓷瓶从门外进来，见了文钰正在里面说道：“钰小姐，大夫人现在正找你呢！说是再谈一下明日您及笄之礼的事！”
　　“额娘也真是的，不就是及笄么！怎么就这么心急的要把我嫁出去！”文钰嘟嘟着嘴念叨着，心不甘情不愿的看了看里屋：“月姐姐，我一会再来看你！”说完就出了房门。
　　馨茹看着文钰恋恋不舍的背影，笑着无奈的摇摇头。谁叫着文钰太过的让人操心，不然纳兰伯母应该也不会急着要替他找婆家吧！还好纳兰伯父早辞官，不然她也早就被送上京城选秀了！听哥哥说文钰纳兰伯父这些年也对文钰的管教家严，但无奈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许多事上她还是没有定下心性！汉家女子的及笄被视为女子的成人礼，宣告着那女子就到了出嫁的年龄。在此日之前，若还没有订婚的女子，家里一般都会邀请周围的门当户对的家族来参加这女子及笄礼。入关多年，满族也慢慢的受到同化，对于这个日子也越来越重视。想自己去年的及笄之礼，父母也是庆祝了一番，只是目的不同加之那会自己从宫里回来不久，并没有邀请什么外人。而纳兰一家又在江南生活了多年，对于文钰的及笄是极为的重视的。不过馨茹知道，纳兰伯母并不是真的要现在就把她嫁出去，只是希望她收一收心。

　　“林小姐,你先去梳洗一下吧!刚刚小厮来说大夫人今晚在水阁设宴请林小姐！我来帮这位姑娘上药!”小红看了看这宝儿施好针，忙对她说道。也不知怎的，小红一看见床上的这个女子，心就莫名的疼。总觉得自己和床上的女子似曾相识。
　　“请我？”宝儿不可置信的看着馨茹。林家在杭州只算普通富族，而义父的医术虽是小有名气，但一直都是不沾权贵，平平淡淡。而纳兰家乃满洲大族，又是官家。据宝儿这几年的了解，纳兰家一向保持中立，即不结交其它两家，也不得罪他们。今天算是得罪了王家，这大夫人竟然要设宴款待自己，这不得不让宝儿疑惑其用意。
　　一旁的香儿似乎明白了宝儿的担心，道：“林小姐，没事的。大夫人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文钰小姐以前在大夫人面前可以经说了你的不少好话的!而且大夫人那么的疼小姐，肯定不会为难你的。她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
　　香儿笑道：“呵呵，林小姐，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大名整个杭州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么？你可是我们文钰小姐的偶像啊！大夫人肯定是慕名想看看你而已!而且你是小姐来杭州的第一个朋友哦！”
　　听了香儿的话，馨茹到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拉着宝儿的手道：“林姐姐，放心，一切有我！”对于现在的香儿，馨茹的疑问也越来越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来了杭州之后心情真的放松的原因，对于自己周围的人与物多了几分的思考。以前馨茹随意地问过一些关于霜月的事，但却是极少。她不想让自己困在以前的霜月的影子里面生活。其实来到杭州之初原本还是好好的，馨茹一直都以为霜月只是一个被父母宠坏的孩子而已，而香儿也是随了以前霜月的影子，大大咧咧。可自从五天前自己从文钰房里看见的那副西洋画，一时的失神念出了那幅画上的英文开始，馨茹明显的感觉到香儿眼神的不同，总感觉香儿看自己的眼神已经越来越奇怪，不过自己还没有抓住那眼神的内容时，她已经又回到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了！还有今日自己救若雪时，香儿那套功夫更是让自己觉得匪夷所思。馨茹突然觉得这些年自己对于这个丫鬟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却始终不知道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突然觉得香儿原来在自己身边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但对于香儿对自己的忠心，馨茹是毫不怀疑的。因为馨茹感觉香儿有时的反常似乎在向自己暗示了什么！只是自己没有想到而已。

　　“林姐姐，你先和我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吧！让小红来上药！”
　　宝儿看了看着床上躺着人，又看了看自己道：“好吧！不过小红姑娘你要轻点！我已经施针让若雪睡着。她身上的伤口太多，你千万不要把她弄醒了！”说完就带着露儿和馨茹一起出了房门.
　　“宝姐姐”露儿跟在宝儿的后面出来。
　　宝儿忙回头，自己竟忘了这个妹妹了。看着露儿眨巴的水汪汪的眼睛，宝儿心有不忍:“露儿，你先在这里陪着若雪姐姐。姐姐先去换换衣服！”
　　露儿听了，乖巧的点点头。

　　“哇塞，馨茹你捡到宝了啊！”看着一大柜各式各样的的衣服，宝儿边翻衣柜里面的衣服边惊叹道：“这些衣服布料可不一般啊！眼睛都花了!你和纳兰家是什么关系？他们对你这么好！”
　　对于宝儿的惊讶,馨茹早在意料之中。自己当初看见里的一切时，也吓一跳，好在哥哥在来的路上已经提前打了预防针。这纳兰夫妇对馨茹可不是一般的好，记得初到时，纳兰伯母还到了城外接她。馨茹想若非他们的儿子，都以成亲，她肯定会以为纳兰一家要她做儿媳妇。
　　“呵呵！纳兰伯母对我比亲女儿还亲的。我家和纳兰家是亲家！不要瞪大眼想歪了，我嫂嫂是纳兰伯伯的二女儿！我是来杭州玩的。”
　　“嫂嫂！？”听了馨茹的话，宝儿顿时眼睛一亮，不再看衣服，而是回头拉着馨茹道：“这么说你是满人？现在还很少满汉通婚的。”
　　馨茹看着宝儿疑惑地点点头。
　　“呵呵！看来我傍上了大款！我听说纳兰家的二姑爷是什么大官的儿子！”宝儿边说边拉这馨茹坐下问道：“想来你们家应该很厉害吧！馨茹，我可是一个清穿迷诶!你们家是在京城么？快说说，你阿玛是什么官？说不一定还是历史名人呢！”
　　“我家是在京城。阿玛不想显山不露水的，怎么可能是什么历史名人！”馨茹疑惑的看着宝儿。
　　“那可一定，我一看就知道你肯定对清史不了解。还是快说说你阿玛是谁?”
　　“虽然我外婆最讨厌清史。可是大学的时候,我在图书馆粗略地看过一些。最基本的几个历史名人我还是记得住的”不知怎的，馨茹不想说出自己阿玛的名字，她在心里希望自己的阿妈只是历史上一个普通的一品官员。
　　听了馨茹的回答，宝儿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馨茹语气里的逃避推诿，但故作不知，摇摇头说道：“一听你的语气就知道，你肯定只知道那几个皇帝，名臣，最多也是知道几个皇后。那你先告诉我你现在的名字吧！”
　　“霜月，兆佳霜月！”
　　“什么！兆佳？”没想到，听了馨茹的话，宝儿再次激动得坐了起来：“那你的父亲是不是就是马尔汉？”
　　“你怎么知道？”馨茹吃惊的看着宝儿，难道阿玛真是什么出名的历史人物?还是自己？
　　“呵呵！没想到，实在是没想到！”宝儿并没有回答馨茹的话，而是围着馨茹不停的打转，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可是我怎么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啊？你们家有几个女儿？”
　　馨茹被宝儿看的越来越心急：“就我一个。林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历史上真的有我么？”
　　宝儿终于回神来，拉开馨茹的手问道：“馨茹，你阿玛有几个女儿？去年不是选秀年么？你怎么还这里？”
　　听了宝儿的问话，馨茹心中一怔，黯然的回了一句：“没有选上就回来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