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恋悠悠》平心

17、归家 “霜月小主

　　“霜月小主，请您精神点！”
　　一大早，储秀宫管事月荷姑姑便亲自前来叫醒了馨茹，伺候她梳洗完毕，并亲自为她上妆打扮起来。馨茹不停的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可月荷还是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还是慢腾腾的在她脸上折腾着。馨茹虽极其厌恶月荷那张谄媚的脸，可也无可奈何。
　　任她折腾了近一个时辰，看着镜中的人儿，馨茹自己都不由大吃一惊，怎么重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如此清丽的一面。
　　一太监匆忙的走了进来。
　　月荷见了，忙停了手，上前问道：“小喜子，你不在乾清宫伺候跑这里来做啥？”
　　那小太监恭敬的答道：“月荷姑姑，师傅说霜月小主身体较弱，今天起风了，可以不用去参加三选！”
　　月荷听了，脸色一变。随即回过头来，一脸谄笑地对馨茹说：“对不起了，小主。奴婢今天打扰您休息了！您应该饿了，奴婢马上吩咐人给您端早餐来！奴婢这就告退了！”说完行了礼，便退下了。馨茹看着她也没有说话：这人真是犯贱！
　　不一会，晚晴便端来了一碗粥和几碟小菜。馨茹风卷残云般的迅速消灭光后，就回到了床上继续睡大觉。
　　可再次躺下时，馨茹却再怎么也睡不着了。在床上咪了一回，也便起身做到了窗口。看着窗外的阳光，深深的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享受这和暖的阳光，心中一片宁静。门外转角处似乎有着若有若无的人声。两个宫女在谈论着什么。馨茹刚想叫一声，可隐隐约约的听见"霜月、秀云"便慢慢的靠近门口静静的听了起来。
　　“真的？”
　　“是啊，刚刚诏书下来了，好奇怪！”
　　“不是说那个霜月小主很得皇上的宠么？怎么没有她？皇上为了她，竟然把原本就要封嫔的雅贵人骂了一顿。那嫔位怕是没了。可这次霜月小主竟然也什么都不是！而她的那个什么妹妹的竟然指给了四阿哥！”
　　“就是，虽是只是个格格，可是也算嫁给了皇家。她又没有背景，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其实那到没什么，毕竟她也是个旗人。可这霜月小主就奇怪了。今年这些小主们，有的进入后宫，有的被指婚，最不济的还是宫中女官。可这霜月小主，却没有旨意！一般进了三选的那里还有机会会出去的！可也没有说她在宫里的位置啊！”
　　“是啊。不过这皇家的事，谁知道呢！还有你知道那个纳兰静华不？她的家事那么好，这次竟然封的只是个答应。听说就是因为得罪了那个霜月小主！”
　　......
　　馨茹站在窗口静静的听着两个宫女的议论声音慢慢地消失，低头沉思。

　　“咚咚”一阵敲门声惊醒了沉思中的馨茹。
　　“谁啊？”
　　“姑娘，奴才乾清宫的李德全。”
　　来了，终于还是来了。“进来吧。门没关。”
　　‘吱呀’一声门开了，李德全走进了屋子，馨茹还是站在窗边，没有动。
　　“姑娘，皇上请您去乾清宫。”
　　馨茹听了，点了点头：“李公公，稍等。我收拾一下。”
　　李德全一听，惊讶地看着馨茹。原本准备好的一番劝说之词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馨茹见了，笑道：“李公公，不愿等？”
　　李德全回过神来：“姑娘说笑了，奴才在门口等您。”说完，李德全便出去了，还回头望了望馨茹。
　　馨茹看着李德全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笑了笑。换了衣服，便随李德全去了乾清宫。

　　“皇上，霜月姑娘来了！”李德全向殿内并报到。
　　“进来吧！”
　　李德全推开了门，守在一旁。馨茹也就进去了。
　　走进殿内馨茹向前走了几步，停了下来没有说话。殿内一片宁静。
　　“你…”两人几乎又同时发出声。馨茹惊异抬头看着康熙，认真地打量着他。他老了，就着十多天的功夫，就老了。初见他时，还以为是四十多岁的大叔。而现在真正的向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了。
　　康熙也没有再说话，也静静地细细打量着馨茹。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不一会儿，馨茹跪下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这才回神，无奈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馨茹：“茹儿，你真的要这样么？”
　　馨茹没有说话，康熙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你起来吧！”
　　馨茹这才站起了身。又是一阵沉默。
　　康熙看着站在那不语的馨茹，无力地打破了这沉默的压抑：“茹儿，你就真的这样恨我？你就这么不愿见我？不愿和我说话？”
　　馨茹抬起了头，看着康熙，沉默了一阵：“皇上，我不恨你！”
　　“那你…？”
　　“皇上，不要在问了。这几天来我想了很多，以前是我自己太过痴念了，总是以为所有的人都欠我的。其实我本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人，当年妈妈走了，我失忆了！外婆对我一直都是不冷不淡的，也从来不告诉我八岁以前的事情。后来当我开始理解外婆的时候，外婆也走了。我也离开了原本的世界。来到了这里，李馨茹的一切慢慢的变成了过去，我也终于感觉到了父母的爱。现在的我很幸福，对于当年的事情，我不想再去想，不想再怨再恨。恨了十多年，我累了！就让我做一个平凡的霜月吧！现在我的阿玛是马尔汉，我不想再执着前事！”
　　“茹儿，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二十多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们母女。我是你父亲啊！”
　　“父亲？皇上，你还没有明白现在的我和你已经没有了半点血缘关系，李馨茹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兆佳霜月！唯一的阿玛就是马尔汉。”
　　听着馨茹的话，康熙激动地说道：“茹儿，你这还不是恨么？当初我也是不得已！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抛下你们母子。我不知道你母亲已经怀了你！我不知道你母亲会做出那样的选择！我…”
　　听着康熙的两个不知道，也不知道怎的，馨茹原本平静的心一下怒道了极点：“康熙，我叫你不要在说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妈妈怀了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那你还知道什么？妈妈是何等坚强的人，她若是离开必是你伤透了她的心！你知道妈妈离开后过的是什么日子么？她的笑从来没有到达过眼底，每月十六的日子她都会对着月亮哭泣。而你呢？你竟然左一句不知道，又一句不知道，李馨茹没有爸爸，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永远也都不会有！”
　　“茹儿，原来你真的这么恨我！报应，报应！冰儿 ，…”听着馨茹的话，康熙悲恸的说道。
　　馨茹也忽然清醒了过来。我这是怎么了？不是下了决心好好地平静面对么？怎么一碰上这事就这样不能控制自己，我不是一向自诩冷静的么？
　　馨茹再次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皇上，刚刚是我太过冲动了。李馨茹已逝，我是兆佳霜月。我想回家，回自己的家。”
　　“茹儿，我只是想补偿你！”
　　“皇上，我说了现在的我只是兆佳霜月，带着李馨茹记忆的兆佳霜月！”
　　看着馨茹的坚持，许久，康熙才说道：“茹儿，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无论前世今生，你都是我的女儿。”
　　馨茹看着康熙眼里的那一点期望，也忽然觉得于心不忍，轻言的说道：“皇上，何必如此呢？”
　　“茹儿，你是我的女儿。二十五年来，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和你的母亲。冰儿走了，难道你也要拒我以千里之外么？我只是想补偿你！你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馨茹摇了摇头：“补偿？怎么补偿？我只是兆佳霜月！一个和你…”看着康熙恳求的眼神，馨茹再次将嘴边的话忍了下来，放缓了语调：“皇上，现在我真的很累！放我回家吧！你给我时间，我想好好静一静！”
　　康熙看着馨茹的语气似乎没有了刚刚谈话的强硬，心中也自是明白她并没有接受自己，但也不敢把她逼得太急：“好吧。茹儿，我知道要你立刻接受我很难。我只希望你能给我机会。”
　　馨茹退出了大殿，远远地望了望。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接受一个我恨了二十年的人。妈妈，我要离开了！你真的没有一点的怨么？那月色下的眼泪又是为什么？

　　出了乾清宫，馨茹径直地回到了储秀宫，看着众人怪异的眼神也没有理会，就去了秀云住的房间。站在门口馨茹愣愣的看着趴在床上看书的秀云：她终于走向了那条路，而我呢？我的路在那里？
　　“小主吉祥！”
　　一个声音把馨茹的思绪拉了回来，原来房间里还有一个宫女在收拾东西。馨茹点了点头，走了进去。秀云回头，见是馨茹忙想起身，却‘哎呦！’的叫了声。
　　馨茹忙过去扶着她：“你这是怎么这么不小心？还不好好趴着！”
　　秀云红着眼说：“姐姐，我终于看见你了！”
　　馨茹见了忙说道：“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他们又欺负你了？”
　　“没，没。我这是看见姐姐高兴的。姐姐的身体好些了么？都是为了照顾我才把姐姐累成这样！”秀云忙说道。
　　馨茹拉着秀云的手到：“傻丫头，你还不是为了我才这样的。我不是也没事了么？”
　　“姐姐，我知道你也昏迷了好久！都是我不好…”秀云道。
　　馨茹刚想劝慰。
　　旁边的宫女向秀云道：“格格，奴婢去给你端药来！”秀云听了红着脸点了点头。
　　馨茹楞了一下，看着脸色红润的秀云才突然想到秀云已经指给了四阿哥，现在已经是四贝勒府的格格了。笑笑的看着秀云：“好妹妹。姐姐还没有说一句恭喜呢！”
　　秀云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姐姐，你又取笑我了！”
　　“呵呵，秀云，都要嫁人了还这样！”馨茹轻轻拍着秀云的手，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顿了一下，收起了笑意：“秀云，你喜欢四阿哥么？你能放得下？”
　　秀云看着馨茹的表情，怔了一下道：“姐姐说的可是上元节的那个男子？”
　　馨茹点了点头。秀云曾说过她在上元节时遇见一个救过她的男子，从此便把心给了他。可是秀云也只是见过男子一面，连姓什名谁都不知道。
　　秀云低着头道：“姐姐，那...那个男子就是四阿哥！我也是上次在御花园时才知道的。”
　　馨茹听了，愣了一下。上次自己只顾着和十三阿哥说话，都没有注意到秀云。原来是这样，看来他们是注定了的。
　　“哈哈！看来你们真的很有缘！我到时候一定要讨杯喜酒喝哦”馨茹大笑着说道。
　　秀云道：“姐姐，这次还不是得谢谢你啊！”
　　馨茹一听又愣了：“谢我？为什么谢我？”
　　“当然要谢谢姐姐了！”秀云看着馨茹的眼睛说道：“即使我再御花园里再次遇见了四阿哥，可我身份不高，也没做它想。以为自己会在这宫里某个角落默默的的看着他的背影，十年后就出宫的。我没有参加三选，要不是姐姐，皇上怎么会知道我呢？”
　　馨茹看着一脸诚恳的秀云，心道：秀云，你将来会怪我么？你本如此单纯而且不喜欢紫禁城，但你注定了一辈子和这里的联系。
　　看着馨茹心疼的目光，秀云有点不知所错：“姐姐，你怎么了？”
　　馨茹回过神来，看着秀云道：“秀云，不要谢我，这是你和四阿哥的缘分。你要幸福哦！”
　　秀云一听，脸再次红到了耳根。
　　“姐姐，我怎么没听说你的册封？”
　　“册封？”馨茹愣了一下，笑着说道：“秀云，我可以回家了！”
　　“回家？姐姐没有留在宫里？”秀云惊讶的抬头看着馨茹。
　　馨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康熙对自己关心在众人眼中是那么不可思议，想想应该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康熙对自己有意思吧！兆佳霜月没有强硬地家世背景，能得到康熙的宠，大家应该都是那样想的！可是其中的缘由能与何人说那？
　　馨茹和秀云聊了一会儿，看着她喝了药，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收拾东西了。

　　第二日一早，馨茹起来整理好一切，也没有向任何人辞行，便出宫去了。
　　“阿玛！”馨茹看见宫门口的马尔汉惊叫道，忙扑了上去。
　　马尔汉抱着馨茹，道:：“乖女儿，阿玛总算见到你了！”馨茹抱着马尔汉哭了一阵才抬起头看着自己的阿玛，一月不见阿玛已经老了许多了，看来这一个月真的让他们担心了：“阿玛，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要上朝么？”
　　马尔汉拍拍馨茹的肩笑道“我来接你啊！皇上说你可以回府了。我当然要来接我的宝贝了！”
　　馨茹也笑了笑，又叫了声：“阿玛！”
　　马尔汉看了看馨茹，拉着她的手向马车走去：“乖女儿，你又瘦了！走回府去，阿玛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馨茹一听，这才想起来府里的事，忙问道：“阿玛，我听说额娘病了！现在怎么样了？”
　　马尔汉扶着馨茹上了马车道：“你额娘昨天一听说你要回家，病就好了一大半了！”
　　馨茹一听，眼睛酸酸的，道：“阿玛，是女儿让你们担心了！女儿一定会好好孝敬阿玛、额娘的！”
　　“傻丫头，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爷，小姐，坐好了，马车要走了！”赶车的赵叔打断了车内两人的谈话，：“驾”一声马车开动了。馨茹掀开帘子，再次回望了一下紫禁城：再见了！再见！
　　马车‘噔噔’的渐渐的远离了紫禁城。馨茹却没有发现城墙上两个人影正远远地看着自己。

　　“皇上，小姐已经离开许久了。您还是回宫吧！”
　　“李德全，你说她还会回来么？她真的可就这么恨朕！”
　　“皇上，您为何不将当年的事情向小姐说清楚呢？当年夫人的离开也非您所愿。”
　　“哎，无论怎样，都是朕对不起他们母女。茹儿说的对，若非是我伤透了冰儿的心，她怎么会选择离开！当年最初若非朕太过听信谣言，也不会出现后面的一连窜的错误！最后为了江山，朕还是将她推了出去。冰儿也一定是怨朕的。茹儿是朕的女儿，是朕和冰儿的女儿啊！朕真想听见能她叫朕一句‘爸爸’。可是朕怕看见她那怨恨的眼神，朕不能逼她，朕怕走错一步就会像当年成为永久的遗憾！”
　　“皇上，你要给小姐时间！她会明白的。你会明白您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