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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 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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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夏劭和伊朗正要上学校天台时,突然在门前停下了脚步。
“你还在恨我吗,怎么样你才能原谅哥哥?”张兼的声音。
“呵,原谅?!等你品尝到死亡的滋味的那一天吧!”张谦狠狠地说。说完就要离开。
伊朗赶紧拉着夏劭跑开,才没让他们碰见他俩偷听了他们的对话。
夏劭跑得有点喘:“他们……他们不是兄弟吗,什么仇能让弟弟恨哥哥恨得咒他死啊?”
伊朗摇摇头,想了一会儿,对他说:“他们的话我们就当作没听见吧,我们别瞎掺和大人的事,还有……要小心那个张谦,他看起来很危险。”
夏劭突然凑近伊朗的脸,吓得他往后退,可后面只有墙。
就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唇角慢慢勾起,用迷人的声音道:“怎么,学霸?这么关心我这个学渣?”
伊朗心中不禁一颤,猛地推开夏劭就走。
“滚蛋。”
夏劭挠了挠头发,嬉笑着,“好好好~我滚我滚~”跟上他。
他刚刚是害羞了吗?不是吧,都是男人唉……唔,有点可爱。
伊朗去洗手间洗手,他的旁边竟是张谦。伊朗有点心虚,不敢去看他。
当他想要离开的时候,张谦幽幽地说:“你叫伊朗是吧?”
伊朗僵住,随后转过身面对他,扯出微笑,“嗯,是的,张老师有什么事吗?”
张谦瞥了他一眼,一只手搭到他的肩上,像老师鼓励学生那样说:“像你这样的好学生,就应该好好读书……”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加低沉地道:“别插手别人的事情——别多嘴——祸从口出——”
最后那几个字重音落下。
“……”
伊朗额上的冷汗不知什么时候冒出。张谦的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好似是坟墓中伸出来的枯骨,将要拉他下地狱。
在这死寂之中,夏劭边喊着:“伊朗你掉屎坑里了吗!这么久,要我进来捞你出来吗……”边走进来,然后刚好正面撞上张谦,给吓了一跳嘴里还跟着蹦出一句“我日!鬼吓人啊!”
“……”
上帝往人间洒满了智慧,唯独你夏劭撑了把伞。
张谦看向夏劭,他脸上出现了一抹笑意,但丝毫没使他们感到温暖和放松。那微笑像冰封的河面上一条冰缝中渗出的冰水,在冰面上慢慢弥散开来。
然后张谦终于走了。
“怎么回事?老章鱼刚刚瞪了我一眼?”夏劭用手安抚狂跳的心脏。
伊朗用手撑着洗手台稳住身子,额上的冷汗早已干了,说:“他刚刚威胁我了。看来他早发现我们偷听到他的话了。”
“啊哈?章鱼前后都有长眼睛的吗?”震惊!
“你沙什么雕啊,”伊朗白了他一眼,走出去,“他只是威胁我们别多嘴别多管闲事,也没说否则怎么样。我说的没错,他是个危险的人。”
走着,正好碰上张兼。他和蔼一笑,道:“怎么还在闲逛啊?快去准备上课,夏劭你别想逃课,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一样能把你给抓回来。”
的确,老张很“神通广大”,不管夏劭躲在哪里不上课,只要在这学校里,老张总能很快、准确地找到他躲的地方并把他抓回来。
张兼拍了拍夏劭的肩膀,眼里满是柔和地对他说:“你啊,脑子不笨,就是不肯用心放在学习上,除了学习之外老师我都很欣赏你,真希望你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省略一篇议论文)”
“……”伊朗在旁边听着。老师您误会他了,他脑子是不笨,但是他没脑子。
夏劭赶紧打断老张,做了个鬼脸,笑着道:“是、是!您说得对!所以您别说了别打扰我去学习了,张嬷嬷——”赶紧逃。
“唉!你这臭小子!”张兼无奈地转头对伊朗说:“伊朗啊,夏劭就麻烦你了。”
伊朗礼貌一笑,“好的。”
个鬼!
“老张虽然天天啰啰嗦嗦的,但……他人挺好的,一点也不招人讨厌啊,老章鱼真的是太恶毒了,居然让老张去死……”夏劭说。
伊朗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也……挺喜欢老张的。”
第二天。
“这第一节课是老张的课,他怎么还没出现啊……”夏劭有点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别吵。”伊朗仍安静地看书。无意间余光看到夏劭挠头发,不爽地说:“你别总挠头好吧,头皮屑满天飞的,我收集起来你吃了它啊?”
“……这是我烦躁时的习惯!”
“那你还是快请求上天保佑你,别少年头没白就那么快秃了。”
夏劭突然凑到伊朗边,小声道:“老张平时很准时的啊,怎么今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伊朗放下书,白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胡说八道。
这时,英语老师走进了课室。
“老师,这节课不是英语课,您走错班了!”
老师沉默地看着全班,说道:“我知道这是张兼老师的课,但是……这课上不了了……”
夏劭的眼皮突然跳了几下。
老师颤声道:“张老师……昨天晚上……跳楼自杀了……希望同学们不要伤心过度,别忘了他就好了……张老师是个好老师,他的人为大家都看在眼里暖在心里,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她说着说着最后几句逐渐变成了哽咽。
张兼死了……?!
“开什么玩笑啊!老张怎么可能还会自杀!快叫他回来给我们上课啊!”夏劭怒着猛拍桌子站了起来吼道。
伊朗把他扯下来,皱着眉说:“注意点,坐好!”
老师说:“夏劭同学,我知道你和张老师关系好……但是,这是真的,别太难过了……”
夏劭一把甩开伊朗的手,怒道:“什么狗屁真的!我再明确地说一次!老张他-不-可-能-自杀!!!”
然后他一脚踢翻了桌椅,气冲冲地离开了教室。
全班先是目瞪口呆,一阵沉默,然后寂静中出现零星的议论声,渐渐密集,像由零星的雨点转为大雨,把教室淋个彻底。
伊朗把桌椅扶起来,然后对一脸尴尬的老师说:“我替夏劭给您道个歉,他很喜欢张老师,所以请您谅解他接受不了这件事。我去把他追回来吧。”
老师点点头,“伊朗,你给他做一些心理辅导吧。”
伊朗望向窗外,乌云密布,可能是要下一场大雨,于是他又拿了一把雨伞,才追了出去。伊朗凭感觉夏劭会去天台,于是径直地去了天台,夏劭竟然真的在那。
夏劭坐在栏杆上,迎着凉风吹,抽着烟。他的一旁便是十层楼的高。
伊朗轻步走近,说:“别闹了,快下来,很危险啊,风这么大,说不定真不小心跟你开个玩笑就把你一起带下去了。”
夏劭没反应,一会儿手指夹着烟,缓缓放到嘴边,浅浅吸一口,却闷了好久才轻轻吐出来,说:“你这么恐吓我还真有点怕呢……你说,老张昨晚也像我这样在死亡的边缘上,有没有感到害怕呢?”
伊朗已经走到他身旁,靠着栏杆,“我怎么知道。”
“一个那么热爱生活和工作、对我这样的渣学生都愿意耐心温柔教导关心我的人,怎么会自杀呢……明明昨天他还和我说笑呢,怎么从今天开始我逃课就再也没有人能找到我并抓我回去了呢……”
他像是在对谁说话又像在喃喃自语。吐出的烟雾袅袅上升,就如盛开的玫瑰。他的脸便在烟雾中忽隐忽现。
伊朗:“……”
半晌,夏劭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跳下栏杆,冲伊朗说:“说不定老张根本就不是自杀,而是有人害他的呢?”
“你又有什么依据呢?”伊朗反问。
“肯定是!是老章鱼吧……那天你不是也听到了吗,他想老张死啊!他那个样子,你不是说他很危险吗!就是他吧!”他说着一边用力地把烟头摁在地上,揿灭了烟蒂。
“……”
“你和我一起找出老章鱼杀害老张的证据吧!”
“……”
“喂!你昨天不是还说你也喜欢老张来着的吗!难道你真认为老张会自杀吗混蛋!”
“……”
“…怎么不说话啊,还是说昨天你的话是在骗人的……”
伊朗一巴掌扇向夏劭的脑袋,打断了他的话,在夏劭要骂人之前就拉着他走。
“吵死人了,屁话怎么这么多,想要拖上我陪你当想要拯救地球的智障男主角就直说啊,走吧。”
“唉!……走去哪啊?!”
“你不是说找证据吗!”
“啊……唉!”
“先去老老实实地上课,课余时间我再陪你去……”
“啊伊朗我就知道你没骗我的~”
“……”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混蛋的~”
“……滚!”
伊朗余光瞥到那已经灭掉的烟蒂,小声喃了一句:“蠢货,抽烟对身体不好。”
伊朗带着夏劭回到班级后外面就开始下起倾盆大雨。伊朗看着夏劭恢复平时样,不禁勾起唇把伞放回书包。
看来是白拿伞了。
课余间,夏劭和伊朗来到老师办公室打算观察一下张谦的行动的,意外的是张谦根本不在。问了别的老师才知道他这几天都请假。
“是家属送葬吧……”
“那只能等放学了,现在老师都在。”
待放学后一个小时,办公室只剩下一两个老师还在辛勤工作时,他们才借“借张老师的复习资料”的理由开始调查张谦的办公桌。
伊朗看着那干净的桌面,问夏劭:“调查不应该是跟踪什么的吗,他办公桌有什么好查的……”
夏劭已经开始下手了,“老章鱼不是不在嘛,怎么跟踪他?只好先看着他这里有什么蛛丝迹马了。”
“……”伊朗:“是蛛丝-马-迹。”
伊朗看着夏劭疯狂地翻张谦的抽屉,有点无语,小声提醒道:“你小心点,别让人家发现有人动了他东西。”
“知道了,你真啰嗦……”夏劭拿起一本厚重的黑皮封面的笔记本,正要翻看时,突然有几张东西从中掉落出来——是几张照片。
伊朗捡起来。
照片中有两三张是同一个女人。她的脸好像绽开的白兰花,笑意写在她的脸上,她的嘴角上扬的美丽的弧度溢着满足的愉悦。是个贤淑美丽、优雅的女人。最后一张相片是那个女人和一位年轻的男人的合影。
伊朗说:“那个年轻的男人是张谦年轻的时候吧……没想到他这么一个阴沉的人曾经也有过这么明朗、阳光的笑容,看这图片,不是兄妹就是情侣。”
夏劭敷衍地应了他一声,仍很认真严肃地看这几张照片。
“行了吧,快把照片放回去。”
只见夏劭不肯被伊朗拿走照片,正皱着眉盯着那照片上的女人,囔着:“这个女的……”
伊朗疑惑道:“怎么?认识吗?”
突然夏劭惊呼一声,“她是……她不就是老张他老婆吗?!”
伊朗一愣,说:“你确定?”
“千真万确啊!我前年见过她的,不会错的!这是她年轻时的模样。那么他们就不可能是兄妹关系的了,她怎么和……老章鱼是情侣……?”
伊朗反问道:“前年你和张老师认识?”
“啊忘了告诉你了,虽然这学年重新分班,但我高一时的班主任就是老张,我们是有缘,又在同一个班了,所以我跟老张很熟的。”
伊朗:“……”张老师也真是服了这孽缘了。
“那这只是猜测,是别人的家事,你没忘了张谦曾还威胁过我们别管他们的事了吧。”伊朗皱眉道。
夏劭一把抓住伊朗的手臂,一脸认真道:“管他呢!难不成他还能杀了我?!这说不定就是线索呢,伊朗,相信我的直觉。”
伊朗看着他,一会低下头来,沉声道:“如果张老师就是张谦杀害的,那么再杀掉你一个又有什么所谓呢?”
“……”夏劭听到这话,一愣后不知道怎么反驳。一会儿,他用手抬起伊朗的下颚,使他不得不看着自己,说:“我生命力很顽强的,不用担心。伊朗,相信我的直觉。”
伊朗看着他那充满坚定而深邃的眼神,心里知道怎么也拉不住急急忙忙想要去找死的蠢猪了,别过脸去,叹了一口气后说:“别婆妈了,赶快把东西放回去,整理好,像我们没动之前一样,然后在校门关闭之前回家。”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