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羽自在

13、【拾贰】生老病死怨憎会，求之不得爱别离 梦里我会想

　　“夫君......”老妇人伏在床头，泪湿满襟，她已经不再年轻，浑浊的双眼犹带着泪，她抽着鼻子，眼前一片模糊，她年纪太大，已经看不见自己丈夫的脸了。
　　她凑上前，捧起自己夫君的脸，道：“老头子......你真好看！我年轻的时候啊就是看上你这张脸了，老了还是这么好看。你说你这个糟老头子啊！你要去怎么不带上我呢，黄泉路上多冷啊。你起来看看我，看看我啊!"
　　荣峥轻轻扣门，“老夫人--”
　　门内声音戛然而止，老妇人擦擦眼泪，扶着木桩一步步向门外移去，她摸索着开了门闩，佝偻着弯下身，咳嗽连连。荣峥忙伸手去扶，那老妪却一摆手，将他拂开了。
　　荣峥微微有些尴尬，却是自己失礼了，一时情急忘了男女大防。他退后一步，拱手道：“老夫人，甚是抱歉，在下失礼了。”
　　那老妪见状连连摆手，颇有些手足无措，“没有没有，是我老婆子不喜欢别人碰，你也是一片好心。”她顿了顿，问：“年轻人，你找我老婆子有什么事儿啊？”
　　荣峥向她一笑，道：“老夫人，我是来治病的。”
　　老妇人又惊又喜，她刚想开口，迟疑了一下，忐忑道：“这病好多大夫瞧了，都说不能治，你......”说到最后，她欲言又止。
　　荣峥微微一笑，“您就让我看看吧，看不好您拿我是问。”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加上她心里也是很愿意的，就点点头，引他入了里间。
　　荣峥步人内间，就见一名头发花白、形容枯槁的老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嘴角带笑。他叹了口气，为这世人。总得不到想要的，就沉迷梦境，自欺欺人，真正需要珍惜的却弃之不顾，到底现实与梦境，孰重孰轻
　　他自衣襟取出早已备好的药瓶，倒了一丸进老人的口中，就侧立一旁，不再言语了。
　　那老妪焦急地跑过来，看看丈夫，又看看少年，再看丈夫，再抬头，心下着慌，眼露哀求询问之意。
　　荣峥安抚道：“夫人别着急，你唤唤他，说不定就醒啦。”
　　那妇人得他言语，再也承受不住，扑到相公身上，哀嚎：“老头子——你醒醒，你——”
　　老头刚醒来，就见自家夫人吊丧似的哭嚎，一把搂住她，喃喃道：“别哭，别哭，我在呢。”
　　荣峥走出门，他早已吩咐属下，分发解药，若是遇见贫困的，带些米粮一类救济。
　　这‘惑心’其实不需要解药就可自行醒来，只是梦里的人不知是梦，又能心想事成，怎会愿醒。若无强烈执念只靠自己是醒不过来的。
　　如果是自己，能不能醒呢？能吧，也许不能。又或许他也身在梦中而不自知。他摇头笑笑，放下这个荒诞的念头。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世人皆是如此，太过执着。
　　他也并不觉得，不能放下是多么可耻的事。既来到这个世间，既做了人，就是要这样的。只是他从来——不觉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