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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玖】【玖】屈膝一拜为忠义,软骨摧心泪凝沉 功成身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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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城,九州的中心。
帝高坐在龙椅上,垂挂的珠帘掩住了他的面容,神色晦暗不明。
群臣分排而立,俱皆低着头,无人敢直视这位少年天子。
内监高喊一声:
“宣平州侯世子——荣峥,李氏嫡子——李清浊,觐见——”
荣峥正步而走,李清浊亦步亦趋,追随在他的身后。
荣峥,李清浊跪地而拜,齐声:“参见陛下!”
周瀚颔首:“平身。”
李清浊直起身子,定定道,“敢问陛下,我李家何罪之有?”
语含愤懑,声音响彻大殿,众臣惶惶,这人不要命了吗?竟敢质疑君主。
“哼。”周瀚冷哼一声,身后内监上前将竹筒呈与他。
他一一看去,末了,将竹筒放回木盘,叩首,谦卑亦是颤抖:“陛下,我李家绝无不臣之心。我愿以李氏继承人的身份,将李氏祖地,族中家宝,尽皆奉上。”
终究还是自己亲手葬送了家,父亲。还有自己。
还是无能为力,保全,也是奢望。
周瀚沉声:“你李家……又当如何?”
“祖地既已奉上,世间再无李家了……”李清浊垂首,颓然。
“我李清浊在此发誓,凡我李家人,生生世世不入朝为官 ,违者,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求陛下放过我李家。”
一个败家之犬,苟延残喘,献上最后的尊严,乞求凶手的哀怜。
天真、天真、天真!
是谁说过?一语成谶。
风过,也是空荡荡。
李清浊木着脸,心也停止,只有不断地走下去,驱壳却早已不在。
“你的意思,诛你李家,是孤之过?”周瀚挑眉。
“是陛下的错。”李清浊面色不改,仿佛说出了大不敬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周瀚不语,大殿上一阵沉默。
白绩站出来,冷声一喝:“逆贼,安敢如此!”他回身向周景帝一拜,似是为君主愤懑:“这李清浊对陛下不敬,当诛!”
周瀚见他出来,脸愈发沉,冷道:“不必!”
吴崇举自一众文官中站出,怪里怪气道:“陛下还未说话,白司正岂能妄自决断?况李家怎说也是你本家,李清浊亦是你弟,白司正不但弑父而且杀弟,委实是大义灭亲,忠义无双!”
李清浊在这时出声:“陛下是天子,亦是人,人总有错,陛下有错,我必须要说。正如我李家有错,并为之付出代价一般。”
“呵呵……既然你说孤有错,便说孤错在何处,若是说不出,也当为此付出代价。”周瀚低低一笑,意味不明。
“我父,勾结乱党,罪该……万死”李清浊垂眸,眼中点点泪花,哑着嗓子道:“可我李家族众,是无辜的。”
“他们中有老人,妇女甚至无知稚儿,他们有什么错呢?”
“为什么要赶尽杀绝?为什么啊”
天子点头,“你说的对,做下此事之人,简直是天理难容,畜生不如!”
吴崇举立时躬身呵呵道:“陛下,此事是白司正负责,也是他不辨黑白,滥杀无辜。”
白绩冷哼一声,自武官那一列走出一个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的汉子,他一咧嘴,躬了躬身,翁声道:“陛下,此是李家罪有应得,与白司正何干?”
不待他答话,又道:“这分明就是李清浊对陛下心怀不满,胡言乱语!”
天子一摆手,起身道:“行啦,多大的事!吵吵嚷嚷的。李清浊,只要你今后不惹是生非,我便放了你们李家人。”
“李清浊不敢。”
再叩首:“陛下英明!”
不敢,这一生。
屈膝,生命得以保全。
俯首,焉知对错?
唯有眼中泪花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