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茄汁面配牛奶

2、第二章

　　沈傅归稍稍缓过神来，心里好笑，这又是什么新的城里人打招呼方式吗？
　　秦时咬了咬牙，忍住在这儿马上把方乐揍趴下的冲动，朝沈傅归状似无奈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他喝醉了才会言行无状，不是有意冒犯。”
　　随即掐住方乐的脖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道歉。”。
　　方乐自己说完也后悔得不行，挠了挠自己的破板寸，诚诚恳恳地道了歉。
　　沈傅归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这两个人，无暇多想，他已经出来半天了，再不赶紧回去怕家里人要出来寻。走过较为高大那个男生身边的时候，沈傅归无意扫了他一眼，心里一跳，莫名觉得眼前的眉眼处处透着熟悉。

　　“你好，请问我们之前见过面吗？”沈傅归心跳越来越快，嗓子眼紧了紧，定定地看着对方。
　　这回轮到秦时感到莫名其妙，他反复打量面前目露期待的少年，可以确定自己和对方是第一次见面。
　　方乐见到秦时不说话，估计两个人是不认识，悄悄从秦时后面探出头，“小哥哥，这套搭讪方式早就过时了。”
　　沈傅归没有理会方乐，目光仍然放在秦时身上，分毫没有偏移，仿佛不等到对方的回答绝对不会罢休。
　　“抱歉，记忆里我们是第一次见面。”秦时皱了皱眉，一双狼眼里暗光明灭。

　　沈傅归轻轻地苦笑一下，暗嘲自己这个世界哪来那么多的“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最普遍的理应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才对，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打扰了，有机会再见。”他说罢欠身示意，转过身，毫不留恋地走了。
　　秦时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真是不诚恳的臭小孩，说有机会再见，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人海熙熙攘攘，怎么再见。
　　不理会身后方乐的吵吵嚷嚷，秦时转身朝少年离开的反方向走去。

　　小朋友，那就有缘再见。

　　难得下了场夜雨，四角窗外的茉莉和桂花被敲敲打打了一夜，不显狼狈，反倒花香更加浓郁，连叶尖上圆滚滚的雨珠都显得分外甜蜜。
　　这是一个美好的清晨。
　　沈傅归没有吵醒宿醉的父母，挎着书包悠悠地走出讨喜的庭院，跨上门口的自行车，开了导航就往学校骑去。
　　一头黑色长发的少年那精致绝伦的面容美得有些雌雄难辨，长腿不紧不慢得登着自行车穿行在道上，看着那悠哉的样子，如果不是身上的校服暴露了学生身份，旁人一定会觉得这是个趁着好日头贪玩的哪家小少爷。
　　长发配校服的打扮放在女孩子身上不打紧，在男孩子身上出现是十分引人注目的。沈傅归余光注意到行人投来的目光，全然不放在心上。眯了眯眼，感受着透过树叶枝杈斑驳落下的阳光，眼看学校就在前方，时间却还很宽裕，他索性停好自行车，找了一家人不多不少的早餐店，打算吃个早餐。
　　银海早餐店在这条街上开了有些年头了，正在下馄饨的店主老王见过数不清的学生仔，现在却觉得眼前这个是最俊俏的。王婶也笑眯眯的招呼这个少年郎，“快坐下，想吃什么？我们店里的馄饨是最受欢迎的。”眼神只扫过对方不寻常的长发一眼，便马上礼貌地收回。
　　原本就在店里的一些学生听到店家者热情的招呼也从热乎的早餐里抬起头望过去。
　　“我去，这哪来的妖孽？！”
　　“太好看了吧，这真的是我们学校的的学生吗？”
　　也有些傻住的，“不是，这是小哥哥还是小姐姐？”刚刚念叨出来就被旁边的人掐了一下，“小点声，净说废话。”
　　沈傅归随着王婶的指引找了个空座坐下，道谢之后，要了份馄饨。随后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饶有兴致地左右打量这家小店，似乎一点也没听到四处的窃窃私语。

　　身形接近一米九的秦时慢慢地走在树荫下，狼眸微敛，一手拎着挎包，一手插兜，闲庭信步，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老大！好巧啊！”“老大，等等我们啊！”几道欢快的男声在他身后响起，秦时依旧看着前路，没有回头，原本皱着的眉宇倒是舒展开了。
　　几个少年要么骑着自行车要么滑着滑板，一转眼就到了秦时身边。
　　正值青春年少的男生们笑笑闹闹地围绕在秦时身边，其中方乐自认和秦时最熟悉，一手搭上他的肩膀，“老大，你吃了吗？要没吃的话瘦子说要请你。”他笑嘻嘻德看向了另一侧的瘦子。
　　瘦子不瘦，反倒是一个一百五十多斤的小胖子，好在身量不低，看着也是很精神，大名叫沈朝阳。此时的瘦子瞥了自作主张的方乐一眼，从后面用力拍了一掌他的屁股，这才凑到秦时跟前说没问题，管饱。
　　站在方乐旁边的西贝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他面色有点严肃地低声道：“老大，听说这一届高一来了好几个八中的刺头，怕要搞事情。”
　　八中是市里出了名的贵族学校，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而他们现在就读高二的银海高中是省重点，除了招收成绩优异的学生，为了吸引投资也会招收一些权贵的子弟。
　　瘦子跺了跺脚，“怕什么，就咱学校那个铁娘娘，谁来都保管治得服服帖帖的。再说，不是还有我们老大吗！”想到铁娘娘那张黑脸，长期和他斗智斗勇的沈朝阳下意识打了个机灵。
　　铁娘娘，银海高中的教导主任，一米八的高壮汉子，却留着个尖尖的山羊胡，成日手里捧着一个花色艳丽的保温杯，尖着嗓子抓违纪。传闻他两片茶叶能泡一整天，是铁公鸡群体的模范代表人物。久而久之，就得了个铁娘娘的名号，一届届学生也给他传了下来。
　　秦时听完，抬起头看了看湛蓝的天，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什么刺头，就是几个不懂事的小皮球。”说着做了个抓球投篮的动作。
　　“老大，你今天比昨天更帅了。”方乐认真严肃地说，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刚刚帅到炸裂的老大看着路边的早餐店出神，眼里带着满满的兴味。
　　瘦子也注意到了老大的举动，悄悄和方乐笑话老大这是饿坏了，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西贝露出赞同的神色，“这家店的馄饨真的很好吃，我能理解老大的心情。”

　　秦时看着早餐店里的少年，又看到他身上的校服，眼里带上了真心实意的笑意，“不诚恳的小朋友，又见面了。”他突然觉得即将到来的高二生活明媚了不少，连方乐的叽叽喳喳都变得稍微可以忍耐。

　　沈傅归对一切一无所知，吃完暖和的小馄饨，和热情的老板娘打完招呼后，把着自行车行至新学校的门口。
　　活了十八年，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走进正规意义上的学校学习，从来没有经历过校园生活，此刻他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看什么都十分新奇有趣。
　　在他眼里，无论是校门口的门卫老爷爷，还是在学生们的脚底下蹿来蹿去的小野猫，亦或是不远处的校标塑像，一切都是那么可爱。此时的他，完全不知道在不远的未来，可爱的门卫大爷将成为他逃学的极大阻碍。
　　来往的学生看着这个群容貌迤逦的长发少年，眼里也都是惊叹。

　　画着精致妆容的女班主任此刻皱着眉看向眼前的学生，“以前没正经念过书，连一场正规考试都没有参加过？”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言辞里隐隐透露出一丝轻蔑。
　　她刚开始拿到少年的资料的时候就很难相信，想着没上过学也能进到银海，也许是家中极为富贵，可是再看父母职业也是平平，父亲不过是个园丁，母亲是个花匠，这下子她就完全难以理解了。
　　沈傅归看这个这个不太可爱的班主任，点了点头，收起笑容，原本想解释的情绪也淡了。
　　班主任以手抚额，恨恨地想学校把这么个渣滓插到自己班上到底有什么目的。再抬起头时，面色冷淡地对着沈傅归说：“你的入学材料都在这里，等会你和我一起进班。”说完也不理会这个新开的学生是否有问题想要询问，也没有对学校的规章制度进行说明，自顾自的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沈傅归好气又好笑地发现自己就这么被这个新班主任晾在了一旁，若真是个什么也不懂又没见过世面的，此刻怕是真的要被吓住了，胆颤心惊地要开始反思自己，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日后的高中生活，只觉未来一片黑暗了。
　　可惜，站在这里的是沈傅归，这样子的招数是丁点唬不住他的。
　　薄唇抿出一点弧度，斜斜看过去的桃花眼里透着冷光，沈傅归也不想再呆在这个办公室里看班主任的冷脸，索性走到阳台看起校园内的风景。
　　在他身后，原本假装忙碌工作的班主任，此时抬起眼厌恶地看着少年的背影，心下发誓一定要赶快把这个连差生都算不上的学生赶出班级，甚至赶出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