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泠醉曲》洛水michelle

33、爱是绝望

　　水清妍皱着秀眉睁开了双眸，眼中有那么一刻的呆滞，但随即意识到什么偏过头去。这一偏令水清妍猛然倒吸一口气，眉头皱得更紧。
　　“妍，你醒了？”烈焰单手微微支起身体，脸上挂着幸福温柔的笑容，慢慢地低下头来，在水清妍眼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水清妍的身子忙后退拉开距离，这才感觉到自己浑身酸痛无力，特别是自己的下身更是胀痛不已！她的动作使原本身上的锦被滑下一截，露出她白皙的双肩和玉臂，上面赫然布满了或粉红、或深红、或发紫的痕印！水清妍垂眸盯着那些痕印，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烈焰见她躲避自己的吻，以为她是含羞。见她盯着那些昨夜他留下的痕印，俊脸微微露出红晕，还有幸福的表情。他往水清妍身边靠了靠，伸手抚上水清妍肌肤上几个痕印，带些自责地低声道，“昨晚是我过火了...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很不舒服？”
　　水清妍没有避开他的碰触，依旧垂眸不语。烈焰见此，有些急了，正欲开口，却是被心口和身体传来的疼痛所制止。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头，用手捂上胸口，这个疼痛的感觉太熟悉了！可是这一次，他知道是不一样的，因为疼痛有增无减！他咬唇用尽最后的力气，胡乱拉过床上的一件长袍，直接动手为水清妍穿好。而就在同一时间，他们的房门被猛力推开了，烈焰也疼痛地再无力气支撑，倒在了水清妍的肩头，那一瞬，他看见伫立在门口那道身影——白色纱衣一尘不染，飘渺的气质宛若谪仙，银色的面具依旧勾勒出俊逸脸庞的轮廓。他知道，轩之夜来了，他身体的疼痛不就是轩之夜靠近的最好预见吗！！
　　水清妍这才有所反应，伸手扶住靠在自己肩上的烈焰，此时的他一脸苍白，冷汗不断地从额头渗出。她的心一抖，这种情况她不是第一次见到了，“烈焰！”刚喊出来，意识全部回来的她才感觉到门口有人，快速回头，对上一双蕴满深深复杂感情的冰蓝眼眸！那一瞬，水清妍感觉自己掉进了千年寒潭......
　　是深深的受伤？是深深的不可置信？是深深的讽刺自嘲？……亦或是深深的期盼？！那一双冰蓝的眸子，蕴含的情绪太多太多……
　　没有看见轩之夜垂在身体两侧的手隐在宽大的衣袖间，早已紧握成拳瑟瑟颤抖，水清妍只是哀伤地盯着他的脸他的眸，看着他一步步靠近。根本听不见脚步声，但是水清妍却清楚听见了他踏着的每一个步子，都重重地踏在了她的心上！她蠕动了嘴唇，却是一句也开不了口，只是在心中一遍遍不停地呢喃着，“夜，夜，夜…”
　　肩头人的浑身颤抖和呻吟出声，将水清妍从轩之夜脸上移开了视线。她侧头看向烈焰，脸上的哀伤瞬间被担忧和恐慌所替代！“烈焰，你怎么了？！烈焰！！”烈焰的脸色惨白的几近透明，透明到可以看清皮肤下的细小血管！水清妍看向他裸露的肩膀，一把拉开半截锦被，露出他裸露的胸膛——那里也是透明的皮肤、清晰可见的血管，恐怖而又狰狞！！
　　她想伸手去抚上那样的狰狞，却又伸到半空缩了回来，因为她不觉得那恐怖，只觉得疼痛，她可以想象的到他有多么痛苦！
　　轩之夜静静地看着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那些，皆是为他人担忧、为他人恐慌、为他人疼痛，与他无关！他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仅剩的那一点点期盼是否还应该坚持，他期盼着…她不是自愿，木未成舟……
　　他努力勾了勾嘴角，听到了自己声音 ，“妍儿…发生了什么？”声音和平常无异，却是带着一般人不易察觉的期盼。
　　水清妍不是一般人，一直以来，他的每一个表情、动作和眼神，以及他的每一句话，她都能看得透彻、听得真切。她懂他，正如他懂她一样，默契无间！
　　然而此时，水清妍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烈焰身上，因他的痛苦而恐慌！她像是没有听见轩之夜的话一般，仍旧死死盯着烈焰痛苦的已经扭曲了的脸庞，全然的恐慌和束手无策！忽然，她的身体一僵，转过头愣愣地看着几步外站定的轩之夜，轻声道，“夜，别过来…”
　　冰蓝眼眸闪了一闪，嘴角的弧度瞬间扩大，逼近一步，“为什么？”
　　水清妍紧张地看着他逼近了一步，摇着头重复着，“别过来…”
　　轩之夜不退反进，“是不是因为…我的靠近会排斥他？”
　　水清妍瞬间一凛，看着轩之夜嘴角含着灿烂的笑容、眸中却是一片冰冷，他说的明明是问句，但是水清妍听出了笃定和…轻松愉悦！
　　“自古以来，血玉萧和离魂笛的主人都不能靠近，否则…”轩之夜已经走到了床榻边上，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笑了起来，眼睛扫过水清妍身上那件先前烈焰为她匆忙穿上的火红长袍，以及颈项间那些深深浅浅的痕印。
　　“原来…你知道。”
　　“对，我知道。”轩之夜不回避水清妍的眼神，嘴角依旧勾着。
　　水清妍动了动樱唇，肩头的烈焰已有浑身颤抖变成了抽搐，拼命被他咬唇抑制在嘴中的疼痛喊叫一下子释放出来！他倒在了床面上，双手环抱身体不停地抽搐，口中连连喊叫出声！！
　　“烈焰！烈焰！！”水清妍再顾不上其他，扑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搂在怀中，紧紧地环住，希望能够减轻他的痛苦。声音止不住颤抖，“烈焰，你忍住！没事的，没事的！！烈焰，你听到了吗？！”然后她回头对轩之夜说：“你走！”
　　面具遮住了轩之夜脸上的表情，但是那一双美丽惑人的冰蓝眼眸直直地盯着水清妍，“你…叫我…走？”声音听起来依旧如先前的轻松。
　　“你走啊！我叫你走！！”水清妍冲着轩之夜喊了出来，声音满是凄绝！不是没有察觉到轩之夜的异样，凭她对他的了解，难道还体会不了他此刻的心境？！可是…可是…她能对烈焰的痛苦和生死置之不理吗？现在的情况下能够和他平心静气地谈话吗？他，听得进吗？不用多费思考，答案已然是否定的……
　　冰蓝眼眸低垂下来，轩之夜恢复了往常淡淡的语气，“既然这是你的选择…”他顿了一下，当眼眸重新抬起来时，那里已是静如死水。“那就如你所愿吧。”转身离去，没有再看水清妍一眼。
　　如果说，当轩之夜出现在门前时，水清妍犹如掉入了千年寒潭，那么，当她看见轩之夜眼中那片冰蓝的死寂时，她的身子就已沉入千年寒潭的深渊！她的心很痛很痛，比看到烈焰的情况更痛上百倍、千倍！！她的心很慌很慌，比之前慌上何止千倍万倍！！！
　　她急急放开烈焰，不顾一切地下床去追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哪怕下床时身体的无力和疼痛令她狼狈地摔倒，她也无法顾及分毫，只想不顾一切地抓住那个背影，那个人，那颗心！在轩之夜跨出门槛之前，水清妍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死死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地用力，像要将他融进自己身体一般！
　　已经分不出是什么时候开始流泪，此时的水清妍早已泪流满面，濡湿了轩之夜背上的雪衣一片。似乎过了许久，也似乎只过了一会儿，只听水清妍颤抖嘶哑地呢喃着，“别走，别走，别走…”一遍又一遍。
　　轩之夜俊挺的背脊没有动过半分，缓缓地、也不带一丝犹豫地拉开水清妍抱着自己的手，显然水清妍用了很大的力气不让他拉开自己的手，两人身形不动地在手上挣扯着。最终，水清妍被他扯开了，扯得退后了一步，依然看着眼前只有一步距离的背影。
　　明明近在咫尺，却是犹隔天涯！！！
　　面前的背影没有回身，依旧纹丝未动，只听到他犹如死水般平静的声音响起，“别人碰过的东西，我不要。”衣摆飘动间，人已离去。
　　别人碰过的东西，我不要……
　　别人碰过的东西，我不要……
　　一句话，十个字，字字锥心！！！
　　那一刻，水清妍听到了自己的心被片片撕裂的声音……
　　水清妍一袭红色长袍松垮在身上，及腰的如墨青丝不经束扎披散着，她仍旧伫立在原地，看着轩之夜离开的方向，一脸平静。然而，如果再看，你会发现，她的眼中仅剩下绝望，无能为力的汹涌的绝望！！

作者有话说

　　想来想去，还是改了个标题。可能没有原来好，但是可能符合这一章大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