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泠醉曲》洛水michelle

26、莫须有罪名

　　喜被覆盖，不着衣履，贴身相拥。冥冥不解，歉然于心，彻夜未眠。
　　天未亮，水清妍便起身穿了衣服出去了。尽管她放轻了动作，举步行走间也运上了轻功，但是轩之夜还是知道她的行为。因为，他也不曾睡去。
　　他清楚地感受到，水清妍下床穿衣后站定在床前深深地凝视他，许久。他也准确地可以猜出，她之所以要在他未醒之前离开，是因为她不知如何面对他。她，应该会开始避着他吧…他的妍儿就是这么一个女子，她可以在任何事情上迎难而上、毫不退缩，亦可以雷厉风行、霸道强势，唯独在感情问题上，她会变的软弱退缩、茫然无助！
　　轩之夜独自躺在床上，伸手摩挲上刚刚水清妍躺过的位置，那里她的余温还在。

　　清晨，轩之夜银色面具覆面、踏着不疾不徐却轻便的步子穿梭在岩墙石壁的敛水教内，一袭白色纱衣衬出他挺拔俊逸的身量，行动间，他背后未经束扎随意松散的青丝翩翩扬起，说不出的飘逸出尘！他不似魔教中人，倒似误落凡间的一朵盛世白莲！
　　途中的侍从们见了这一幕，即便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然而单单这般气质神韵，早令教中众人为之心叹折服，即便都为男子！
　　大殿上，水清寒一袭火红纱衣侧坐于百步石阶之上的平台上，他单手支着下巴，嘴角含笑，半坐半躺在那张贵妃榻中，目光慵懒地扫视着下面跪了一地的众人。水清妍立于他的右前方，一袭水蓝纱衣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她左手握着那把天泠剑，一脸清冷地望着下面的某个地方，完全没有新婚甜蜜的样子。
　　水清寒扫视完下面的人，便将目光投向了水清妍的背影。此刻，他确实有些不懂了。她和轩之夜不是很相爱吗？昨日他们能够摆脱他而顺利成亲，不是应该感觉幸福、有新婚燕尔的样子吗？可是今日天未亮时，她便独自一人来到了这大殿，心里似乎有事的样子。她和轩之夜出了什么问题了？想到这个可能性，水清寒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笑容越发显得邪魅，只是水清妍和下面跪着的众人无人看到。
　　轩之夜不急不缓地踏进大殿，当看到眼前的一幕时，他隐在面具后的俊眉不自觉地微皱，他望向高处那个水蓝色的身影，如他所料，她没有敢直视他，只是目光略略扫过了他。不过，至少没有无视他，已经比他预想的要好了啊！将目光移向那个半躺着的火红衣衫的水清寒，发现他也同样正看着他，嘴角含着挑衅轻蔑的笑意。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相遇，激起千层暗涌！
　　轩之夜并没有料到，水清寒可以提早摆脱他的“魔音惑心”。
　　前日，他和冷文涛一群人被水清寒下令关进水牢，而且由影雪亲自看管。水牢是敛水教处罚关押犯错教众的地方，位于一般的地平面之下5米深，四面皆是坚硬如铁的岩石，且那岩石难以运功击毁。水牢面积很大，空间宽敞，里头积有满满的冰水，普通男子站进去水足以没到胸口。那冰水长年累月积着，早已变质变味，生出许多吸血水蛭。而且，早在很早以前，水清寒便下令将剧毒的蛇蝎放置在水牢中养着。所以，如今的水牢，十足一个可以令人生不如死的地方！能进水牢的人，必定是犯了顶级的罪，比犯了死罪还顶级的罪。
　　轩之夜并未像其他人一样中毒，或者说他百毒不侵的体质即便中了毒，也是毫无大碍的。他很明白，一旦被自上而下丢进了水牢，便很难带着一群浑身无力且不能运功的人从水牢逃出。于是，在他们被丢进去的前一刻，他的血玉萧发挥了作用。许是他掩饰的好或是其他，水清寒和影雪都没有发现白色斗篷、蒙着脸面的人是他轩之夜。所以，他才会不被注意，他才可以顺利地进行着一切！
　　影雪带人依令严加看守着水牢，只是水牢中并没有冷文涛他们的身影，而影雪和那群人的脑中却有一个概念：“冷文涛他们已经被关进了水牢”，毫不怀疑！
　　他将冷文涛他们安置在了敛水教安全的地方，然后去会了那个冒他轩之夜之名、扮他轩之夜之形的人。他知道，那人便是当初趁着自己用药浴、趁着楚伊凡为自己施针时，暗算他和楚伊凡的那人！只是，轩之夜没有想到，那人会是近几年一直闭关修炼、不见除了水清妍之外任何人的教主——水清寒！他，真的没有想到…
　　当轩之夜看见一个身形与他八分相似、身穿他的白衣、戴着他的银色面具的男子，抱着浑身无力的水清妍从一个百合图案的石门里走出来时，他便不着痕迹地跟了过去，而他真真切切地听到水清妍叫那个“哥”……
　　看着水清寒从水清妍的房间出来，他跟随水清寒一路来到了那片四季都开得火红的曼陀罗园地。在那里，他摘下了脸上蒙着的白布，而水清寒居然也承认了一切，期间，水清寒脸上一直挂着邪魅的笑容，那笑容还含着轻蔑。轩之夜知晓了，其实这三年来水清寒并没有在闭关修炼，这只是水清妍为了隐瞒水清寒的昏睡而想出的说辞；他知晓了，原来水清寒居然一直压抑着一段扭曲的感情——爱上了自己的妹妹！他知晓了，原来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水清寒便一直憎恨着他，因为他的优秀，因为水清妍。
　　轩之夜和水清寒动手了，水清寒招招凌厉、式式致命。一直以来，水清妍和轩之夜都一致认同水清寒的武功凌驾于他俩之上，只是他俩有了四大神器在手，所以才会胜了水清寒些许。水清寒自信于自己的武功，甚至到了自负的地步，他看准了轩之夜虚弱的身体，自信自己这一次可以真正让他从这个世界消失。只是，他错了！他万万没想到，轩之夜的身体非但没有一丝一毫虚弱的现象，反而功力精进不少。他万万也没想到，他当初将冷文涛送来的雪莲从睥睨亭扔下悬崖后，被悬崖下的楚伊凡和轩之夜捡了个正着！只是，轩之夜掉下去后只受了点小伤，得到了雪莲体内余毒也驱尽了，而楚伊凡却是摔残了腿。水清寒用上了十成的功力，也只能制住轩之夜去吹血玉萧，不过这也足够，至少轩之夜也没有胜算！
　　可是，两人万万没想到，在他们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一缕笛音在花丛深处响了起来。轩之夜和水清寒同时停手，心中皆是一惊。他们来到此处这么久，居然没有发现还有第三个人在场！那人的武功究竟高到什么地步？！
　　就在两人疑惑吃惊的一瞬间，从笛音的方向飞来一块石子，不偏不移点中了水清寒的膻中穴，紧接着一个有磁性的声音传出，“你的血玉箫可以出手了。”
　　轩之夜看向水清寒，即便他不想以这样的形式将水清寒蛊惑，但是眼下的局势，他没的选择！于是，一曲“魔音惑心”缓缓淌来......
　　水清寒倒下了，在“魔音惑心”的蛊惑下，加上被点了膻中穴，他至少要一天不能动弹。一天的时间，对轩之夜来说已经足够！
　　隔着火红的曼陀罗花海，在月光的照射下，轩之夜看见花海尽头一袭火红衣衫的俊美男子，他手中晶莹剔透的玉色长笛在月光映照下灼灼发光。轩之夜不会认错，那是四神器之一的“离魂”。离魂笛与血玉箫有异曲同工之效，都是用音律迷惑人的心智，严重的可以使人致死。不同的是，血玉箫只能针对个人有效，而离魂笛却是对吹吟者以外的听众都有效。因此，像刚才那种情况，只能用血玉箫！
　　......
　　水清寒慵懒的声音在大殿响起，“轩圣使，听闻昨天是你大婚之日，本教主今日出关，未能赶得上你和圣女的婚礼，真是不巧啊！”
　　闻言，水清妍不动声色，轩之夜也没有表情变化，声音平淡，“未能等教主出关再举行婚礼，是属下的不是。”
　　“念你和圣女两情相悦，本教主不怪你就是。但是，不要因为你成了本教主的妹夫，你就可以妄自尊大。瞧，大殿上该到的人早已到齐，唯独只有你姗姗来迟。要说新婚燕尔嘛...”水清寒微顿了一下，眼神似有意地扫了一下水清妍，“圣女可是天未亮便来到大殿了哦，你是怎么回事？”
　　“属下来迟，甘愿受罚。”轩之夜在阶梯之下站定，抱拳低下头去。
　　水清寒的嘴中溢出一声轻笑，却让人听了更加阴冷。“轩圣使，念你初犯，本教主便不再追究。但是，你在本教主闭关之时，趁圣女出门在外之际，胆敢私自下令攻打江湖正派、与他们正面交锋，你说，这是谁借给你的胆啊？”
　　听了这话，水清妍的秀眉便蹙了起来，轩之夜的心下也不免翻个白眼。借谁的胆？这样子的大事怕不是借了谁的胆就可以做出来的吧，那可是教主大人伪装成他时亲自下的命令啊，现在来嫁祸给他，名正言顺地问起罪来了！如今，他可是真的百口莫辩了啊！
　　只听一直未开口的水清妍道：“回教主，这是我当时出发离教前叮嘱的，让圣使带我下令。如果教主要怪罪，属下甘愿一人承担罪责！”说着，水清妍便单膝向水清寒跪了下去。
　　无论是水清寒或是轩之夜，都未曾料到她会下跪，自小到大，她从未向任何人下跪，她也不用向任何人下跪！可是此时，她却是为了轩之夜莫须有的罪名向她自己的哥哥水清寒下跪！或许她早已料到，这一次，水清寒必会借此契机将轩之夜赶尽杀绝，所以，她不惜下跪，为其求情！
　　她...是在求情吧？
　　水清寒面上微讶，但随即便被更加灿烂邪魅的笑容所取代。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但是声音却好似万年寒冰般冰冷，“圣女不必再为他开脱了，事实如何本教主自有主张。敛水教众人听令！”
　　“在！”下面跪着的众人齐声喝道。
　　“自今日起，废除轩之夜的圣使之位，改由右护法影雪上位担任。即刻生效！”
　　“是，属下明白！教主英明，敛水无边！”
　　大殿内，众人的呼声此起彼伏。水清寒一脸邪魅笑容瞅着下面的轩之夜，水清妍则是难以置信地望向水清寒，而当事人轩之夜，则是面色如常，依旧一副莫不关己的样子，似乎很是淡泊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