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变了 ...
-
大殿上静的如同死寂一般。三人站在原地都没有吭声，似乎都在维持某一种平衡点，而一旦有一人开口，这种平衡便会被无形地摧毁。
水清妍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还是得由她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径直往阶梯下走去，在烈焰身边站定，然后仰望着轩之夜说：“夜，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烈焰，是雪花山庄的庄主。他会在教中住下来，我带他去房间休息。”
原本尴尬的气氛被水清妍牵强地打破了，面对她逃避的态度，轩之夜和烈焰也只能随她。水清妍带着烈焰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停了下来转首道，“夜，我过会儿马上去找你。”
在高高的台阶之上，轩之夜温和的声音回荡开来，“好。”
水清妍将烈焰带到一处刻着百合图腾的石门前，“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你记着，你房间石门上的图腾是百合。在这里，每一扇石门上的图腾都不一样，代表着住的人不同。”
烈焰仔细看了眼那百合的图案，心中默默记下了。“好，我记下了。妍，你的门上刻着什么图腾？”
“铃铛。”
“铃铛？”烈焰温柔的声音明显透着不解，但随即了然，“是天泠剑上铃铛的图案吧？”
水清妍没有想到他会明白，回头看向他，不自觉地浅浅一笑，“对。”
走进房间，水清妍环顾了下四周，然后面向烈焰，“这里的布置是原来就有的，如果还缺什么，你尽管命人去办。”
烈焰看都没看房间一眼，只是对着水清妍温柔地笑，“只要和妍在一起，怎样都好。”
这一次，水清妍避开了烈焰炯炯的目光，未语。烈焰温柔地眸子随即黯了黯，“他就是...需要雪莲诊治的那人？”其实，烈焰想问：他就是你愿意为之千里寻雪莲、愿意为之付出所有的那人？然而，烈焰没有问，因为他终是没有足够的勇气，来承受她口中吐出的真实的答案！等了那么久，等来的命定之人却是早已心有所属......
水清妍没有看向他，所以没看见他问出口时脸上的挣扎。只见她眉头微皱，“对，是他。”顿了顿，她看向烈焰，“我想你应该弄清楚一些事情，虽然不想你卷入任何事，但是自保起见，你还是需要明白。”
烈焰看着水清妍严肃的表情，暂时将心中的悲伤压了下来。听完水清妍简介明了的叙述，烈焰明白了如今江湖武林的形势，明白了水清妍所处的景况，明白了敛水教内部的一些事情。他非常明白，敛水教已成为江湖武林的公敌，总有一日会面临一场血战。只是，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烈焰，只是想呆在她水清妍身边，只是想生死相随，不论她心中有的是谁，不论有多少人念着她，如此...而已......
从烈焰那里出来，水清妍去了轩之夜的房间，也又去了那片峡谷，可哪里都没找到人。问了教里的一些侍者，他们都说没见到圣使。当她问轩之夜的侍从时，依旧回答她没见着，可是水清妍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圣使的新侍从？”水清妍盯着面前的黑衣侍者，淡淡地问道。
“回圣女的话，属下正是圣使的新侍从！”那人回答的不卑不吭，以水清妍的直觉，他绝对不像是普通的侍者。
“是圣使亲自挑了你吗？做了多久了？”
“回圣女，是圣使从底层教众里挑选了属下，属下已经跟随圣使一个月了！”
水清妍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
那侍从走了好一会儿了，水清妍仍就站在原地，当她回过神来转身时，发现淼云正站在她身后望着她。水清妍看见是淼云，便柔柔一笑，三个月没见了啊！然而，她的笑容未到达嘴边便凝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几步跨到淼云面前，瞪着他空落落的左袖管，发出的声音都在颤抖，“怎...怎么会这样？才三个月不见，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一句话，水清妍几乎是喊出来的。她表面再怎么清冷，那是别人对她的印象，可是淼云不是别人啊，是她的青梅竹马！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一直爱慕自己守护自己的淼云啊！！
全然不知，水清妍的脸上淌下了两行热泪。淼云抬起完好无损的右手，伸到她面前欲帮她拭泪，可是发现右手中还握着一把云练剑时，他便颓然垂下了手，脸上同时露出了酸涩不已的惨淡笑容。原来，自己连为她拭泪的资格也失去了啊！
“没事的，妍妍。习武之人，受伤是在所难免的啊。”淼云的笑一如以前那么纯净，他那孩子般稚气的脸上却多了曾经没有的稳重和沧桑！
“可是...可是...”水清妍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空落落的袖管，心中止不住地为他心疼。“这是一条胳膊啊！”
“妍妍，你为我落下了泪就已经足够了，真的。”此时，从淼云深情的眼眸中，水清妍读出了一种感情，名曰“不悔”！
就在此时，刚刚那个轩之夜的侍从过来了，“参见圣女，参见左护法！”
见水清妍没有要应的意思，淼云出声道，“什么事？”
“启禀圣女，圣使命属下前来领圣女过去！”
水清妍看了一眼那个侍从，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淼云。淼云回以她纯净一笑，“去吧，他等着呢。”
水清妍看了淼云半响，才点头应道：“恩。”她向前走了几步顿住，背对着淼云，头没有回过来，“淼云，无论是谁，我都会为你讨回来！”
“那要是他呢？”
一句简单轻声的话语从背后传进水清妍耳中，淼云清楚地看见她身躯强烈地震了一下！水清妍依旧背对着他，他依旧看着她的背影，久久地，两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最后，淼云轻轻一笑，“怎么会呢，不会是你心中的那个他的。”一句话，似假似真，完全没有消除此时那股沉重的气氛。
水清妍走了，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再回头。淼云明白，从此以后，她将会很难再面对自己，即便他将那句话诠释为玩笑话......
在蜀山的后山处，水清妍找到了轩之夜。当她看着眼前的那一幕时，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和震惊！
一轮圆月悬挂夜幕中，月光无尽倾洒而下，照亮了周围的万物。面前是一望无垠的火红，是火红的曼陀罗的海洋！烈焰说，那是彼岸花...在火红的海洋中，是一袭白色雪衣的颀长男子迎风而立，衣抉飘飘，银色的面具又为其增添了几分神秘......
水清妍定在原地，浑然未觉那人正向她慢慢逼近，当他面具半遮的脸庞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已经被搂进了一个怀中，带着彼岸花幽香的怀抱！水清妍蹙眉，什么时候，淡淡的药香味变成了彼岸花香？
“妍儿，你终于回来了，回到我身边了！”轩之夜忍不住紧了紧抱着她的手，声音中带着颤抖。
“对，我回来了，夜...”水清妍靠在他怀中，脸上漾开淡淡柔柔的笑。
轩之夜却急急打断她，“好久了，真的好久了...”
“夜，我这次出去了三个月，还没有上次去昆仑久呢。”
“可是，对我来说，真的好久了！妍儿，我想你，我想你...”
此刻，水清妍的心中无比安宁，什么疑惑都放到了一边，她只想好好享受这一刻的温馨。于是，她抬起双手环住了轩之夜的腰身，无比温柔地呢喃，“我也想你，夜...”
满目的彼岸花见证了两人的深情，摇曳的花朵似在为他们祝贺。
“夜，你常来这里吗？”水清妍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源于一处花丛中。此时，两人正相拥着，席地坐在彼岸花从中的一处空地上。
轩之夜没有立刻回答她，似乎是斟酌了一会儿她的意思才回答，“对，怎么啦？”
“你身上都沾了彼岸花的香味了。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它的？”
“不久。妍儿怎么知道，这火红的曼陀罗还有另一个别名叫彼岸花？”轩之夜将下颚靠在水清妍的头顶，轻轻摩挲着。
闻言，窝在轩之夜怀中的水清妍不自觉地扯出一抹笑容，不禁脱口而出，“是烈焰告诉我的。”
此话一出，水清妍只觉头顶上的下颚停止了摩挲，而搂着她腰身的手也加重了力道，同时听见轩之夜低沉的声音，“看来，他在妍儿心中不一般啊。”
“夜，我...”水清妍直起身子想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却是无从解释！解释什么呢？解释烈焰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吗？解释自己和烈焰没什么吗？可是，真的是那样吗...最终，水清妍别开了脸去，她选择了沉默。
而这一切，全然落在了轩之夜眼中，他的心中也自有定论。他的唇边扯出一笑，“妍儿，他照顾了你一路，你记挂他也是应当的。他助你摘到雪莲替我驱毒，我理应感谢他才是，怎么会错怪你们呢。”
水清妍看着他面具半遮的脸，欲伸手去取下他的面具，突然发现他的眼眸居然是褐色而非冰蓝色！她的心中顿时一懔，紧紧盯着他，“夜，你的眼睛怎么了？”
只见轩之夜并无异态，嘴边依旧带笑，声音依旧温柔好听，“没什么，只是恢复到本色而已。身上的毒也清了，眼眸的颜色也就变回来了。”
听轩之夜这么说，水清妍的心中才放松下来。她其实一直想问淼云的事情，想问楚伊凡的事情，还有送来雪莲的冷文涛的事情，只是，隐隐中她在害怕，她怕结果是自己无法承受的！呵...还有什么是她水清妍无法承受的吗？有，当然有！只要与轩之夜有关的事情，她都丝毫怠慢不得！
似乎知道水清妍在想什么，轩之夜主动开口，“你想问楚伊凡和冷文涛的事情吗？帮我驱完毒，他们便下山了，我没有留他们，毕竟与他们正邪两不立！还有淼云的胳膊，那是在一次行动中失去的。”
“谁下的手？”
轩之夜顿了片刻，“妍儿，他若想说，就应该由他来告诉你，而不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变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