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在外婆故事里》树多夏凉

8、初识

　　从来距离哪里是用时间计量的这是个假命题。望山跑死马，等听大队长的走黑了天的一干知青们。

　　走着磨着一路上腿越酸越委屈开始哭的女知青，和一路上想哭不敢哭的男知青们，总算是渡完了大队长口中所谓的十分钟了，到了村口。

　　不仅仅是她们，连林嘉树长期这个做活的劳动人民两条腿都是抖的。

　　一个两个你搀我，我扶你。软成面条儿的两条腿颤出帕金森。

　　“到，到了？”

　　两眼发蒙的小知青们一个有一个的呆傻站在村口，全是笑不出哭不出的傻样。

　　心细怕丢了哪位还得她回去找的林嘉树，正仔细的点数，别说还真巧数来数去丢了一位？

　　“叔！咋办丢了个！人差了一个数！”

　　“不能吧？”大队长刚掏出烟qiang打算吧嗒两下嘴休息一下，结果给林嘉树放了个大鞭pao，吓住了。

　　大嗓门拉回了木楞的一众知青，他们一群人慌里慌张的你看我我看你:“怎么没发觉出少了个啊！”

　　“没少啊，谁少了？”

　　“不知道啊？！”

　　“少的那个还会应你啊！”

　　“别吵了，有几个同志还真是一个人下乡的，这么多人大家不记得也正常！”扶了把小眼镜眉头拧成个川型的严学生叹气。

　　“服了一大群人一团的走呢怎么个就丢了？真能耐！”这会累的少爷脾气上来的林志杰，也不客气了。

　　“好了，好了我晓得了，知青娃娃你们去休息我去找！”

　　“嘉树啊，你就带着他们去知青所分房间早去铺好自个铺盖早点休息，按着明儿打算得要他们早起去农场了喽！”

　　大队长冲她摆摆手式递了个眼神，利落不见半分累的他说走就走了。

　　“知道了！”不用林嘉树找她可开心了悄摸的松了口气，可累死她了。

　　“走吧！我带你们去知青所，大队长会找到人的。”挥挥手林嘉树拿出着导游带旅客的态度。

　　一行人没动，他们中都在想‘怎么的都是一块离乡背井的前头还在火车上一起呆了段时间，这会子要他们扔下不管，终究是过意不去’

　　“要不我也一起去找？”觑着其他人眼色，一浓眉大眼的壮小伙忍不住小声开口。

　　“我，我也去！”

　　“还有我！”有人呼应的话，越说越跃跃欲试的众人，已经开始放下行李了。

　　前头心大，不注意旅客的导游总算听见声了回头:“咋了不走？”

　　“那个，林同志我们打算去帮大队长找找那个丢了的同志。”浓眉小伙王建军摸着寸头不好意思的憨笑。

　　“然后你们再一起丢了？”憋住翻白眼的欲头，林嘉树的态度冷冰冰也不好。

　　“不会的不会丢的，大家伙好多人的！”王建军很自信。

　　“所以你们当我们山里头是自己家里的小院随便逛啊？回头天黑被什么个的追着，钻哪个路边的深山野林里出不来，看你们还打算个屁？”

　　白天里头的走出来的一肚子火，她就冲这个没脑子的撒出来了。

　　“可，可也不能让大队长一个人去他是老人家不也危险吗？”大小伙的就不爱让人说他不行，偏不听。

　　“嗤，你们个个的还没我叔手上肉结实还拿自己和我叔比，谁给的多大脸？”

　　“要不我们去领你们干啥？吃饱了撑着溜一整白天的食？”话贼难听，听的人好好的壮小伙眼睛都红了。

　　回想先头，大队长一个当一群棒小伙面把个实心木头打的板车抬了轻轻松松样，小伙他结结巴巴开几次嘴巴了没话说了:“我，我不是，对对不起啊，我是真打算帮忙来的！”

　　不耐烦的摆摆手，其实现在在她这算过去了。

　　可也架不住有人爱找不痛快，常娟突然道:“你干什么子那么凶我们的伙伴也是好心唉，才想说去一起找人是想帮忙的！”

　　翻了眼气乎乎的常娟，林嘉树冷笑走开不管他们爱不爱跟上。

　　没曾想常娟不依不饶呛道:“还有！你自己都说了呀这里危险，天黑了说不准还有什么那我们丢了的同伴不危险？说要帮忙不应该的麽？都不像你一样！”

　　不打算搭理越来越开劲的常娟，林嘉树看了眼当场不少认同的脸只觉得好笑:“行啊！你们觉得你们行就上啊，不用我白累的还要闹全村人起来特特的让我们民兵队找人了！”

　　常娟道:“不想帮就不帮嘛？谁不知道你马后炮的呀！”

　　“那你们去找好了命丢了不找我就好了，当我爱伺候你们？乡下的老农民们是给国家种田的，不是给你们这群花花大城市来的少爷小姐们当使唤的！”

　　林嘉树她直接撂挑子不伺候了。

　　“你们别觉得我难听，怎么说的民兵队里头下田拿锄头，上山拿火qiang，你们里头谁能耐过他们？”

　　这话扎心异常了，扎漏了一干壮志凌云的青少年们。

　　连刚刚充饱了火气常娟都有些噎了。

　　“那，那你就是马后炮！刚才干嘛不说的呀！”常娟下不来台，跳着脚来回指责林嘉树。

　　林嘉树自觉她回到村里，跟这群子知青小同志们可不一样，比起来算是自己回到自己地头的林嘉树是装都不懒得装了。

　　现下闹完了还指望她搭理？劝做梦快。

　　本来心里还有一些小心思的其他人可噎住了，不知所措的站那。

　　林嘉树可是坏心眼呢，是毫无负担的自个走去黑暗里，把他们全晾在那了留他们全搁那傻眼。

　　这年头啥东西没有不缺的，村里头连劳动力都缺，当然的离村里还有一小片距离的村口连个光点都没有，黑洞洞的吓人的紧。

　　没多久功夫，他们受不住身头呜呜咽咽，哭的比女鬼还惨的山风，大晚上的个个赛的起了一身子的白毛汗。

　　“不然，走走吧咱？咱自个去找！”受了一顿连损带嘲的‘欢迎’男同志不想和林嘉树低头，可架不住女同志们怕黑。

　　大男孩们的男子汉心理别别扭扭的不答应:“不，我才不去求她！说话也忒难听了！”

　　说这话不外是因为在家太少爷了，才被家里塞出去下乡磨练的林志杰，他现在是百分百的恼羞成怒了。

　　“那成咱跟这站一宿，然后明天再顶两乌青眼去农场上工好给人当逗闷子？”叶明朗嘴角扯了下，笑出大冬天的冷意来。

　　听得平常只好讲究吃穿脸面好看的干部少爷林志杰是神色难看:“也没见过她那么过分的女同志了！”

　　“是呀，一看她就是欺负我们呢！”常娟乍听见有人声讨林嘉树，立刻爬杆子往上附和。

　　“嗤～你瞎还是聋？不是你自个先跳出来去挑衅吗？怎么敢做不敢当啊！”常嘉尔没带过忍的，毫不顾忌的出声讽刺。

　　哪想，那常娟一梗脖子扭过头打算和常嘉尔斗起来:“那有些个人打娘胎出来怎么忘带了礼貌，又怎么的不说自己的呀！”

　　“你再说一遍！”明明白白的被撅回来，常嘉尔头一回气到了上头要和她好好掰扯掰扯道理。

　　“够了没？！”一脑门她们两斗鸡样的尖吵声，叶明朗要烦死了。

　　“真打算站这过夜吗！”叶明朗说话是真好使，不管常娟是不敢还是不舍得了在他头上火上浇油。

　　安静下来后山风一荡在平地里的村坳口又转转一圈，呼啸两声没了彻底没了动静，万物静籁。

　　站这哪里是个办法，叶明朗观察四周瞧不见灯光看不见常娟和不服气不知道输的常嘉尔，那两人不知何时又斗鸡眼子起来。

　　“咦？好像是火把！”王建军身量高眼神好一眼瞅到了远处，大激动的嚎了一嗓子。

　　远远的有火把照了一圈黄土地方，火把光挺小还不亮毛蒙蒙的不清楚连底下的人都显不出来。

　　“是，是那个林什么树的女同志回来接我们了吗？”女同志们泪花子高兴出来。

　　总算不用练木桩子了，甭管是谁无不欢喜的松了口气。

　　“是知青小同志们不？”来人未走近，先喊了一声不标准奇有奇怪怪口音的普通话。

　　“是，是我们！”本来憋气期待的其他知青，根本没注意这声音是男的，是什么样的个个迫不及待应声到。

　　只有叶明朗咯噔一下听着不对头不为什么，那人声音很奇怪口音还……

　　心里头思绪翻滚，他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紧紧盯着不断靠近的那人。

　　待近了看清楚那人长相，叶明朗冷不丁的开口:“等等！您是一个人吗怎么两个脚步声啊！”

　　“啥！你说啥？”那人反应强烈话头没落便猛的一扭头，动作大的手上火把也是一舞。

　　“快跑！他不是村子里的人！”撕劈了嗓子，叶朗喊的整个村坳口全是回荡叠加的回声。

　　反应过来自个上当了，那人用力把火把一甩，落在了小知青们不远处照亮了一张张年轻恐慌的脸，还有那人他自个的，带着捕猎者遇见肥美猎物时闪烁的嗜血兴奋眼神，迅速猛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