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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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吧，得从八百年前讲起，唉，人老了啊，事都记不清楚了……”
孟祁宴是个孤儿，幼时与兄长失散，在街头流落乞讨了几年。后来有高人碰上拿着个破碗蹲在路边的孟祁宴，发现他的根骨很适合修道，便将他带到了玄清门。
八百年前孟祁宴第一次看见陆琮时，就将好孩子陆琮惹的一肚子火气。孟祁宴与陆琮的身世千差万别，性子也不同，但由于孟祁宴锲而不舍的骚扰，俩人也算是莫名其妙地成了好友。玄清门的弟子都知道陆琮身边永远坠着一个尾巴，嘚嘚瑟瑟冒冒失失，有一大堆狐朋狗友。
陆琮聪敏过人，性子稳重，长得也清秀端方，学什么都很快。孟祁宴与他一起修习金系的法术，什么都差陆琮一截。但孟祁宴也不在乎，他的脸皮本就厚似城墙，只要能和大美人待在一起练功，他甘当第二。
徵羽这个名字是当时的玄清门掌门清微为陆琮起的，老头子是真的喜欢徵羽，收他做了掌门首徒，当做接班人来培养。清微只收了徵羽一个徒弟，孟祁宴拼命努力也没能入了他的法眼。其实孟祁宴一点也不想当那个老头子的徒弟，他只是想唤徵羽一声师兄，可以正大光明地缠着他。不过虽说没有成了掌门的徒弟，孟祁宴还是将这声“师兄”挂在了嘴边，玄清门那批长老也管不了这个孙猴子，徵羽只要没有意见，倒也没人拦着孟祁宴。徵羽这个人哪里都很优秀，唯一的缺点与自己师父一样，太认死理。因为这事孟祁宴没少与徵羽发生过争吵，但转过头孟祁宴就会屁颠屁颠地跑到徵羽面前分外诚恳地道歉，徵羽也只是白眼一翻就此揭过，任着孟祁宴再玄清门闹腾。
当年孟祁宴闲来无事调戏小师妹潋滟，被徵羽逮了个正着，徵羽不仅将孟祁宴的“罪行”昭告全门，还连续一个月未搭理他。到了最后孟祁宴都服气了，折了两根树杈“负荆请罪”，才将徵羽勉强哄好。
那个时候孟祁宴并没有明白徵羽生气的原因，以为他只是替小师妹求个公正，现在想来，怕是吃醋了。
“那段日子是我最怀念的时光，无忧无虑的，生活里只有徵羽和修道。”孟祁宴喝着酒，对侧耳倾听的老狐狸道。
孟祁宴的好脾气是人人皆知的，狐朋狗友一大堆，但他心里一直清楚，从小就缺乏安全感，费尽心力的讨好别人，只是因为害怕孤独。
但对徵羽，却是真真正正的喜欢。
“但是吧，老天不喜欢我。徵羽后来收了个徒弟，叫攸宁……这小子小时候就和我不对付，老是挑我刺儿。掌门当时让徵羽选个徒弟，我以为……我真没想到他会选攸宁。”孟祁宴长叹了一口气，满眼的落寞。
攸宁在孟祁宴之后入了玄清门，常缠着徵羽请教课业。孟祁宴看着攸宁与徵羽的关系一日日变好，心里也产生了几分危机感，便常挤兑攸宁，挑拨俩人之间的关系，损的不能再损了。缺德的孟祁宴也算是得了报应，徵羽选弟子时并未考虑孟祁宴，反倒选了攸宁。
“收徒那天我特别生气，我当时也年轻不懂事，就一个人跑出去了，结果也是真他娘的寸，碰见了明阳宗的人。”
明阳宗是只有老一辈人才知道的派系，这个门派的修行方式很是诡异，吸取活人灵气为修炼的原材料，也是因为这种独特的修行方式，明阳宗的门徒能力都很强大，势力一度掌控了整个中洲大陆，各门派人人自危，怨声载道。
“我当时还是个半瓶醋的小人物，根本打不过他们，带着一身伤跑出来，结果在山林里迷路了……徵羽在参加收徒的仪式，不会来找我，玄清门的其他人也没人来救我……那天山林里下了好大的雨，打在身上特别冷，我觉得我……很傻，真的，第一次感觉到那么绝望，我费尽心力想要得到的感情，从来只是一场空……”
没有人在乎他，连徵羽都抛弃他了。
孟祁宴看着月亮笑，眼睛里闪着一层水雾。
“我那时候下定决心，如果我能活着回去，就再也不去找徵羽了，再也不要追着一个根本不在乎我的人不放……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地跑到了天云宗门口，被他们的人给救了。”
人生有时候就是由无数个巧合构成，天云宗宗主的大弟子刚巧是孟祁宴失散多年的哥哥孟怀庭。孟怀庭认出了自家弟弟，便将他留在了天云宗，收做了天云宗宗主的徒弟。
孟祁宴一直确信一件事，他的好大哥，绝对是世上对他最好的人。
不过对于孟祁宴来说，任凭往事随风飘散是很难的，他嘴上说着与徵羽一刀两断，心里却记挂的不得了。孟祁宴就算成了天云宗的弟子，也常偷偷溜到玄清门的后山去找徵羽，玄清门的人也见怪不怪，常给孟祁宴开这个后门。
孟祁宴这时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当时才发现我是真的喜欢徵羽，我本来还想冲他发一顿火，一见他对我笑，就什么都忘了……包括我立的破誓。不过这也没办法，我立的誓从来没有遵守过。”
孟祁宴又过上了追着徵羽过日子的生活，只不过这次带上了攸宁这个拖油瓶。孟祁宴只要一想和徵羽单独呆一会，攸宁就非常积极地开始搅局。后来孟祁宴想了一个好办法，养了一只灵犬来分散徵羽的注意力。
不过孟祁宴万万没想到，徵羽自从养了灵犬，不仅不太理攸宁了，也不太理自己了。
这叫什么，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再后来……”孟祁宴迟疑了一会儿，声音有点哑，“就是那件事了……明阳宗引起了公愤，各门派群起而攻之，因为一些意外，明阳宗的矛头先指向了天云宗。当时天云宗的实力很弱，人也少，占地面积也就现在的一半吧，山前那一片都是后来我扩的……当时我师父为了救弟子受了重伤，我哥，也就是我大师兄，只能去找外援。”
孟怀庭这个外援找的很是艰难，那个时候各门派人人自危，没人愿意伸出援手，连第二大门派的玄清门也不愿惹这一身麻烦。孟祁宴在玄清门的大门口跪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一个人愿意出面伸出援手。
孟祁宴突然端起酒葫芦一阵猛灌，直到呛得不停咳嗽，难受到红了眼圈才停下。老狐狸突然钻到他怀里，柔软的小脑袋顶着孟祁宴的下巴。
“我不怪玄清门袖手旁观，不怪陆琮薄情，可他们……为什么……”眼泪顺着孟祁宴的眼眶流下来，“为什么要帮明阳宗……帮他们害我哥……”孟祁宴的声音有些哽咽，狐狸在旁边轻轻地蹭着他，舔着他的眼泪。
天云宗的宗主在听说徒弟身陨后就病逝了，天云宗只剩下了孟祁宴可以独当一面。后来直到明阳宗被灭孟祁宴才知道，这原来是玄清门布下的反间计。
“明阳宗被灭了，可我哥呢？我师父呢？为什么损失最惨重的是天云宗？一群斯文败类，还在那大言不惭……”孟祁宴气的直喘气，掐的狐狸爪子生疼，老狐狸嗷了一声，用毛蹭了蹭孟祁宴颤抖的嘴唇。
“我……我后来去玄清门讨说法，我当时真的是气疯了，说的做的都不受控制……直接和徵羽打了起来，最后是小三……小三死了，为了救徵羽。”孟祁宴把脑袋埋进狐狸毛茸茸的脖子，滚烫的眼泪没入狐狸的毛。
“你们灵兽真是奇怪……明明是天地间受万物滋润的灵物，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脆弱……”孟祁宴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小三一死，我觉得我和徵羽的过去都算是喂了狗了。”
从那一刻开始，孟祁宴总算是清醒了过来，明白了自己到底应该去做些什么。他应该去努力振兴天云宗，做师父和大哥没做完的事，而不是站在原地怨天尤人。
深夜微凉的风抚过孟祁宴散着的长发，孟祁宴觉得有点冷，又喝了一口酒，靠着笼子沉默了一会，道：“从那个时候，我和徵羽之间，就只剩下他对我的歉疚，他像当初我一样追着我讨好我，努力的弥补我，可是我……我不想要他的弥补，来不及了。”
人们都喜欢在失去之后追悔，没人在得到之后珍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