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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捉妖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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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畜,哪里逃!”男人脚下生风,周身的树影随着他的移动快速向后退去。
在他身前不远处,有一男子急奔而逃。虽说是逃,可端的却是神态自若,细看那剑眉微扬,凌厉的眼眸下紫光流转,高挺的鼻梁,一双透着血红的唇瓣,肤色白湛,妖孽至极。
“小道士,强扭的瓜不甜,你追我三日了也追不上,本尊劝你还是放弃为好。”狐九朱唇轻启,那调笑的声音无时不刻不在嘲弄着洛子峰的无能。
“哼,如此油嘴滑舌,我到要看看待你进了收妖袋是否还能这般!”
洛子峰一派正气,神色清冷,左手从袖中掏出仅剩的一张符咒,迅速咬开右手拇指,以血为借在符咒上画了几笔。
他咬牙提速,找准距离缩短到攻击范围的一瞬间,正想将符咒甩出,就听得右前方传来女人的求救声。
“啊!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们!啊!”声音恐慌到破了音,在错杂的树林中曲曲折折的回响,一字不落地传入洛子峰耳朵里。
这其中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猛虎不耐烦的嘶吼。不难想象手无寸铁的男女二人拼尽全力对抗老虎的场景。
狐九自是注意到了那一番大动静,他唇角上挑,“啧啧啧,真是可怜的女子,正值青春年华就这般不明不白的丧身虎口。”单看他的神色,丝毫看不出半点惋惜同情。
洛子峰皱眉,现在正是抓住这畜生的最好时机。然而他只犹豫了一瞬,在听见女人更加尖利的哭泣时,也顾不得狐九,迅速收手转头奔向声源。
时机没了,再创造便是,救人要紧。
狐九听到后面的动静,嘴角笑的越发肆无忌惮,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彩。“小道士,本尊先行一步了。”
压下心中的气闷,洛子峰冲上前一掌劈向老虎颈部,死的无声无息。若不是这头害人恶虎,他也不会丧失抓住那狐狸精的最佳时机。当真是孽畜天天有,近日特别多。
那对年轻的男女像是不敢相信困扰镇子多日的恶虎就这么死了,愣了两秒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拖着疲累的躯体跪在欲走的洛子峰面前。
“恩人!恩人慢走!”女子抹了把泪水,慌忙拽住他的衣角,嗓音略哑。
洛子峰抽了抽嘴角,他不喜别人触碰自己,但看见女子如花似玉的面孔,终是没有把衣角抽出来。
不远处男子见状,也扔下手中木棍,右腿微跛,一瘸一拐走上前来低头弯腰抱拳道,“多谢道长出手相救!我们夫妻二人本是来采些药草卖钱,不巧遭遇了这恶虎,本是抱着必死心与之一斗的,万幸遇到了道长!救了我二人不说,还为镇子除了恶虎!”
“我们无以为报,只求道长能留下来,我们必定好好招待一番!”女子见洛子峰眉清目朗,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
洛子峰心系着逃跑的某只,想推辞却不好明说,又见两人带着认真的态度恳求他留下,心下淡淡叹了口气。
也罢,耽误的这段时间足够那孽畜逃离树林,再多呆会儿也无妨,孽畜受了伤,想必这几日也是做不了恶的。
只是,再想抓住他,可就麻烦多了。
他两手握着二人的手臂将二人扶起来。
“小道士如此心善,也不怕是本尊设下的圈套?”
听到熟悉的声音,洛子峰猛一抬头,果然看见那妖不知何时靠在了树枝上,观戏般的随意。
他先是疑惑着为何对方去而又返,恍然醒悟话中深意便迅速撤离两人,只是为时已晚。还未来得及屏蔽五官,面前一缕奇香已从瓷瓶口窜入他的鼻腔。
竟是软骨散!接着便不省人事。
狐九捋了捋额前碎发,看够了戏,从树上一跃而下接住洛子峰倒下的身躯。他顺手捏了捏怀中人腰侧的软肉,唔手感上乘。
“尊主!”
只一眨眼,地上除了两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再无人影。
“演的不错,回去自行领赏。”将洛子峰公主抱在双臂,狐九止不住的笑意从眼眸蔓延到嘴角。
“是。”
树梢随风摇晃,林中空无一人,徒留只老虎横死乱草上,煞是无辜。
床上,狐九低头注视着洛子峰,俊朗的面容令他忍不住伸出玉指,顺着这人的轮廓细细描摹,细腻的触感令他流连忘返。
正处于昏迷中的洛子峰皱了皱秀眉,却是没有躲避狐九的触碰。
某狐狸见状更是得寸进尺,正欲靠近他一品芳泽,冷不丁撞上某人毫无感情的双眸。
“你醒啦?”没有丝毫被撞破偷吃豆腐的尴尬,依旧自顾自的俯身亲了上去。
怕惹急了他,仅仅是唇瓣相碰,一触即分,却叫狐九浑身心欢愉。
他起身,像是在回味一般,在某人冻死狐狸的目光下俏皮的舔舔嘴唇道,“小道士的滋味,果真如本尊所料,很甜!”
洛子峰怒目而视,若可以,真想用眼光杀死这畜生!若非中了软骨散,他非得亲手将这妖狐碎尸万段。念及此,他却被自己吓到了。
他自认生性冷淡,极少有事物拨动自己的情绪,更不用说如此强烈的怒意,或说是,恼羞成怒?
狐九坦荡回望他的怒视,“小道士目光如此炽烈,本尊可否理解为,欲求不满?”
洛子峰气急,索性闭眼,眼不见心不烦,他心里在暗自疑惑狐九为何迟迟不杀他。
“小道士莫不是在奇怪,本尊为何不了了你?”狐九坐在床沿,挑起他一抹秀发绕在指间玩弄。
洛子峰不做回应,狐九知他此刻定是又羞又恼不愿搭理自己的,便自己开口解释着。
“本尊…我喜欢道长,喜欢了15年……”
狐九看着身旁人的神情,柔和而又依恋。
洛子峰愈发不解,他何时惹了这号妖物?怎的自己都不甚清楚了。
“小道士那年,仅七八岁,身着一席粉色女孩儿家的衣裳,头顶个丸子包,倒是可爱的紧……”
洛子峰一惊,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又回想起小时母亲某些令人哭笑不得的爱好,不由得满头黑线。
“当年正和兄弟们争夺家主之位,一个不慎入了三哥的道受了重伤,慌乱中逃到你家。你年幼不懂事,抓了把草药就塞我腹中,倒是误打误撞解了毒。你又悉心照料我数十日,我伤好归家那日有急事,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
“本想着用不了多久,解决了事情便回来守你长大娶你为妻,只是没想到这一别竟是13年……”狐九神色温和,可要是细看,却能发现其中藏着些失落和遗憾。
“你…你是…小白?!”洛子峰睁开眼盯着狐九,他忆起了自己幼时唯一的朋友,那只受了伤的蠢萌蠢萌的雪白的小狐狸。
“是我!”狐九为他还记的自己而高兴,然而一抬头看到他眼眸中的失望又心情低落下来。
“我并非故意逃离,只是那天贪恋被窝暖和,待我起床你已不在家中。又恰逢十弟路过此地,因着族中事随他回去了。本想着,本想着我恢复了法力很快就可解决事情,未曾料到等我回来,宅上也已积了灰……”
话语自此停住,勾起了洛子峰的无限回忆,他认认真真一字一句道,“母亲怀胎三月时,不慎摔了一下,胎儿虽无性命之忧,智力发育却异常缓慢。在遇上师尊前我一直孤独一人,怕是任谁也受不了和一个难以沟通的傻子呆在一起的。”
“捡到你时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何物,只见你模样讨喜,又不嫌弃我,便视你为上天赐予我的朋友。我想,没人喜我也无大碍,有你足矣。”
顿了顿,他又道,“可那天我看病回来,翻遍家中角角落落也不见踪影。我想,大概是上天终究也厌了我,又将你收回去了。后来搬家,是为了不再想起你……”
狐九颤抖着双手,微微将洛子峰抱起在怀。
他知道洛子峰幼时便沉默寡言,却不知道他竟有这样一段不同寻常的经历,也不知自己在年幼的他心中占了如此重要的一席之地,更觉愧疚与心疼。
他看着眼前人表面淡然,实则黯然神伤的样子,一手揽怀一手抚着后脑,无措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