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校后被拽爷盯上了》星钏

2、第 2 章

　　“明皎？”沈柔看着眼前的女孩，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眉眼得意。她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妆容淡雅，站在汤铭和身边，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汤明皎静静看着对面。
　　汤父领着汤嘉延，招呼她到沙发上坐，又随口对陈姨说：“今天你先回去吧，这里没什么事了。”

　　陈姨欲言又止地看了汤明皎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汤明皎轻轻搭了搭她的肩，示意无碍，小声说：“陈姨，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陈姨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
　　这栋房子，终究还是要变天了。

　　汤明皎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三人，只觉得无比讽刺。一个常年不回家的父亲，领着外面的女人和儿子，堂而皇之地走进这个家，还像招待客人一样招呼她。

　　“明皎，这是你弟弟，嘉延，这是你沈阿姨。”
　　明皎面无表情，目光直直地盯着汤铭和，声音冷得像冰：“为什么他的名字里有‘嘉’？”

　　“明皎！”汤铭和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呵斥，“怎么跟爸爸说话呢？”

　　汤明皎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要么不回来，一回来就摆这么大的场面，是打算就此入住了吧？”

　　沈柔弯着眼，轻声细语：“明皎，不是这样的，你别介意，你爸爸这也是，觉得他现在年纪越来越来，想要多看看膝下的小儿子。也怪我，没能拦住他……但嘉延是你的弟弟，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啊。”

　　“多看看他？”汤明皎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爸爸不是天天都能看到他吗？为什么非要搬到这里来，让我一起看吗？又谈不上是我的儿子。”

　　汤嘉延站在一旁，眼神淡淡的，没搭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汤明皎，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透。

　　从他们踏进这个地方的那一刻起，像是掀起了最后一层遮羞布。汤明皎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鼻尖一阵酸涩，她咬了咬牙，转身就往楼上走。

　　留下汤父暗暗叹息，训斥她不懂礼仪，浪费自己的教导，沈柔在一旁安慰劝解：“明皎还小，难免会有情绪，我们多让着她点就好了。”

　　汤明皎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恶心。她攥着楼梯扶手的手指泛白，花纹扶手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每上一级台阶，客厅里的声音就远一分，可那些虚伪的温柔、敷衍的叹息，怎么也挥之不去。

　　抵着门慢慢滑落，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无言，虽然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她早该知道有这么一天。她双臂环绕着自己，不知过了多久，却听得砰砰敲门声。
　　“明皎，你开一下门，爸爸有话跟你说。”

　　穿着家居服的父亲现在门外，明皎将他引进来，眼底盈盈剩得最后一丝冀望幻想。
　　未料汤父双手皆捏了东西。犹豫半响，终于递了其中一个东西到她手上。
　　一张白金信用卡。

　　“密码是你大哥的生日。”
　　汤明皎问：“……什么意思。”

　　“汤氏最近有大变动，你哥怕是难应付这场危机，你出去念念书，别让他分心。”
　　最后一丝希冀也被无情碾压。

　　“危机？”汤明皎指尖捏着冰凉的卡面，突然笑出声：“爸爸是觉得我在这里碍事，耽误你一家团圆吧？”
　　本是万般疼爱小儿子，如今接回来了，至于她，本就像个外人的女儿，现在要送走了吧。

　　他移开眼：“我会保下你哥，你乖些。”

　　她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嘶哑着声音，狠狠盯着他：“哥哥要是见着楼下的，怕才是会分心。”
　　汤铭和眼里有不忍，耐着声哄她，“明皎，你乖。”

　　不过是显而易见的答案罢了。说出来半是威胁，半是讨好，他顺位这样久，而汤嘉颐根基薄弱，谁优谁劣，一目了然，不恶狠狠撕露出来，不过是留着俩分面子。

　　“我从前讨厌她们，觉得是她们抢走了你，其实我最该恨你，是你不要我。”

　　“明皎！”汤铭和的语气沉了下来，“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汤氏现在的情况确实复杂，你去B省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汤明皎冷笑：“你就没为我好过一次！你觉得把我打发到B省，就能眼不见心不烦，对吧？”

　　汤铭和的脸色变了变，避开她的目光：“你年纪还小，不懂大人的难处。”

　　“我是不懂，”汤明皎一字一句地说，“但我懂什么是尊重，什么是家。这个家既然容不下我，那我就走。不过，我不会再姓汤了，从今天起，我叫明皎，随我妈姓。”

　　“你敢！”汤铭和猛地拍了下桌子，“你是汤家的女儿，怎么能改姓？”

　　“汤家的女儿？”明皎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爸爸，你什么时候真正把我当成过汤家的女儿？”

　　汤铭和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明皎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碎了。
　　他想起她当年甫一出生，小小邹邹的一团，他抱在臂弯喜不自禁，等长的大些了，粉粉嫩嫩，他更加爱惜。
　　如何到的今天这个地步。

　　“你是别人的好爸爸，却从来不是我的爸爸。”

　　汤铭和张张嘴，却哑口无言，眼底亦带了泪。
　　无论他在商场如何征伐善战，如何得意那执掌汤氏半壁江山的大儿子，如何宠爱眉眼肖像他的小儿子，但对于这个小女儿，他确实算不上个好父亲。
　　他恍惚想起，当年同明家抗衡争夺她的抚养权，整日疲于奔波，奔走拉拢人手，等回到了家，见着家里粉粉嫩嫩的小女儿，心里俱是满足。
　　但说到底，他确实百口莫辩。

　　汤铭和伸手，将手机递给她看了眼，是详细地址，上头连学校班级，房屋门牌号，新屋子和阿姨，一律齐全。

　　他站在一旁，看着她动作麻利地收拾行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明皎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砸在行李箱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汤铭和沉默着出了门。明皎注意到他鬓角夹杂了几根白发，他沉默离开，明皎从背后望着他的背影，头上已经渐生华发，脊背也不如从前那样挺立。
　　只是说来难入耳，他如何幸苦，岁月如何斑驳，都未曾和她有丁点关系，像是俩条路，偶尔交集，总是别离。

　　“爸，”汤明皎喊住他。
　　“再见。”

　　汤明皎洗漱时依旧眉眼通红，钻进被窝，时衣领垂落一边，露出锁骨肩边一只太阳刺青。
　　她其实算不得乖巧，从前学些兴趣特长，有优有劣，最差的大提琴，连弦调都要一个一个数着拉，除了偶尔用在哥哥面前表示她热心向上，只是遗憾一次也没有给父亲看过，没有机会。

　　有段日子说的上没日没夜，狐朋狗友混作一团，因着家中无人，有段日子常宿在外头，越□□迹，泡吧刺青，夜场玩乐，赌车酒水，暗市赌场，一掷千金，哪个没试过，只不敢张扬，不能够抹黑了汤家的声名，更不忍心看哥哥失望的眼。却不妨碍馊主意一个接一个实施，笑意魇魇，壳子花团锦簇，里子枯槁冷寂，实际上哪日不剩些希望，想着循规蹈矩，不至颓然度日。

　　好在剩个艳丽的壳子，白日套上校服，哪个不称赞一句乖乖好学生。

　　夜已深了，无论情绪再难过，肚里空空，胃间胀疼，也不能减轻一毫。

　　她拿出手机，有几个未接电话，八成是无聊想拉人组局子玩乐一番，翻了短信，果然不出意料。想了想，拨了泱仪的号码，但没人接，于是简短发了信息给她，转拨了宋郢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宋郢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哟，我们的汤大小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明天的散伙聚会，想提前跟我报备行程啊？”

　　“宋郢，”明皎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晚上有局吗？”

　　“你不是打定主意不溜夜了吗？”电话那头的人表示心头存疑。
　　汤明皎说：“谁说打定主意就不能改了？又不是铁注意，刀削火燎不得。”

　　“行，等着，我来接你！”

　　明皎胡乱收拾了俩大箱，站在落地镜前，端详着镜中人。通红的眼睛鼻子。她坐在梳妆台前，细细上了妆，盖住脸色憔悴。
　　等的久了，寻思不知他逛哪儿去了，又耐心等了会儿，终于来了电话。

　　“喂？小十五，你下来吧，你这门前有车，我在前面拐弯的地方等着，你来。”
　　明皎应了好，最后看了看屋子，提着俩个行李箱，轻手轻脚出了门，都已经睡下了，黑黝黝的一片，明皎提着箱子下楼。

　　轻轻关上门，明胶默哀了几秒，恍惚见着二楼窗前有个朦朦胧胧的人影。
　　大概眼花了，她转头出了大门，仔细关上门，遁入月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