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月亮的风》放一块陈皮

2、狼狈的初见 八年前

　　八年前
　　（这世界上每一处地方每一秒时间都会有略微老套却新鲜珍贵的青春爱情故事上演，偏偏穆择的故事，总不按套路出牌）
　　新的文理分班，周围人群嘈杂。
　　穆择忙于认识新朋友，新奇地坐在座位上，像业务繁忙的工作人员，与身边所有的人打招呼，交谈，嬉笑。正准备拍拍前排的肩膀交个朋友，却被一位男生叫住。
　　男生走到穆择的座位前，俯身低头，礼貌又大方：“请问你看到过这里有两瓶墨水吗，我好像落在这里了。”
　　穆择被突然凑近的脸吓了一跳，连忙去桌子里搜寻，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两瓶孤零零的墨水瓶。她一把抓住墨水瓶，想递给失主，没曾想墨水瓶的盖子没有拧紧，随着穆择大力飞了出去，里面的墨水有几滴不偏不倚地洒在了她的脸上。穆择急忙去捡墨水瓶盖子，只是感觉脸一湿，随手一摸，抹了个花脸。她不知道墨水在她脸上调皮又放肆地停留住了，只是笑着的将墨水连瓶带盖递给了男生。

　　前排的程希扭过头来，却看见这女生脸上几道黑乎乎的印子，大花猫般的可爱，程希忍不住微微一笑。
　　穆择却愣住了，望着转过来的程希，这位因为长相清秀又性格温柔，在年级里早就有些名声的男生。穆择虽然之前，随着女孩子们远远见过几眼，但是这么近的接触还是第一次，不由内心欢喜雀跃。
　　心里惊叹：他！长的真好看……
　　想着想着，脸色绯红。
　　后来的穆择想，如果当时自己知道脸上有墨水滴，她是打死也不会碰程希的肩膀的。
　　因为她懂得后来互相在对方生活中的羁绊，不应该只是彼此的匆匆过客。
　　那这浓墨重彩的一笔，初见显得尤为重要。总觉得本应美好的，却变成了滑稽的小丑表演，实在是不划算。
　　可是想想后来的事情，却又希望自己当初没有叫他，没有后来这么多故事，只做一个点头之交的陌生同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惜人生从来没有回头路。
　　程希见她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不知道穆择的内心正为着他的脸汹涌澎湃，便偏了脑袋，眨眨眼睛，笑着看着她。
　　要墨水的男生站在穆择的座位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狠心戳戳沉浸在程希神颜中的穆择：“那个……同学，你脸上，沾了墨水…”
　　“嗯。”
　　穆择随口应了一下，拿起身边备着的小镜子，只是晃着照了一下，眼神却还在程希身上停留。
　　程希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在她眼前晃晃手，眉眼弯弯提醒道：“是真的有墨水，你要不要去洗一下？”
　　“啊？”穆择这才回到现实世界，拿起镜子。本想随便看看，突然看到镜子里有一个大黑脸出现，她笑，镜子里的人也笑，她动，镜子里的人也动。
　　穆择心里一紧，用颤抖的手抹了把脸，手上瞬间便变得黑乎乎。
　　她尖叫着跑向了厕所，又涨红了脸。程希被她逗笑，爽朗的笑出了声。

　　穆择在厕所里懊恼不已，在程希面前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她皱眉噘着嘴，打开水龙头任水哗哗的流。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脸上，这墨水怎么也洗不干净，心里又气又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大大的眼睛有泪珠在里面打转，眼看就要落下来了。
　　这时，身旁走过一位女生，扔给她一瓶卸妆油：
　　“用这个擦擦就好了，什么事情也值得掉眼泪。”
　　她呆呆地接住，扭头望去，只看到一个女生的背影。穆择从背影认出了这是她的同班同学，历辛。成绩优异却没什么朋友，每次都是独来独往，又酷又冷漠。这是同学们对她的评价。穆择从历辛语气不佳的话里没有感受到她的冷漠，反倒含着眼泪有点想笑。
　　她拧开小瓶子，管住水龙头，晃晃脑袋，她可真酷呀。

　　穆择清理完毕从厕所出来，刚走进教室，看到一位男生从座位上起身，迎面向她走来。
　　诶？感觉有些熟悉，但是似乎不认识。穆择便侧身让出一条道准备让男生过去。没想到男生走到她面前，突然开口：“你没事吧同学，墨水都洗掉了吗？”
　　穆择突然发现，这是那个让她帮忙找墨水的男生！害她在程希面前丢脸的男生！
　　穆择想想刚刚的窘迫，心里早就顾不上是自己用力太大甩出了墨水滴。她不吭一声，也不想回答，皱着眉头。
　　男生一愣，挠挠脑袋，发现自己好像被人怪罪了。只好赔笑：“额……我不是故意的，不然你也往我脸上……诶你别走呀……”本想叫住那位气到涨红脸的姑娘，却只看到了她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男生无奈摇摇头，真像个气鼓鼓的小花猫。

　　没多久老师进班，教室也安静了许多。这位班主任是出了名的严厉女魔头，姓李名平文，教数学，却以训话连篇为特长。
　　只见李老师一扶眼镜，教鞭在讲桌“啪”地一拍，手倚讲桌，便开始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讲到底下同学们哈欠连连，刚开始的恐惧都变成了困意。穆择迷迷瞪瞪，头如小鸡啄米般点了又点。
　　猛然间，又是“啪”的一声，处于朦胧睡意的同学们猛然惊醒，也吓得穆择抖了一下。
　　李平文犀利的眼光一审台下的这帮小鬼头们，拿着粉笔头投掷了一位仍在睡意中的孩子，又扶了扶着眼镜讲道：“最后一件事，座位表贴在前面，大家明天按照座位表坐，好了，下课！”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人一股脑涌出教室，一个不留。
　　李平文哀叹，这届学生不懂学习，只知道贪玩。却没发现空荡荡的整栋楼，只剩自己这一个班拖到了现在。李平文走在这冷清的走廊里，看着一个个早已走完的教室，内心不屑：哼，他们可真不能唠！
　　“那位老师，我们要锁门了，您能快点吗？”远处的保安不耐烦地叫她。
　　“诶诶诶，这就来啦！”
　　小跑着，尴尬地对那位壮汉笑笑，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