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惑》皮皮疯

8、盟之惑

　　“你究竟是什么人？”
　　叶惊寒不止一次的问过段不悔这个问题，并非是他对这个人的身份有质疑，而是这个人身上的谜团真的太多了也因为这个人身上不可思议的地方也太多了。他知道段不悔和唐潋的关系并非一般，但是他更猜不透的是这人究竟何德何能竟然能让一向自视甚高的唐潋有惧怕之感。
　　议事的时候他不止一次的感觉到了唐潋眼中的杀机，他也感觉得到那杀气并非针对他的，而是对坐在他怀里的那个道士。
　　在恶人谷的地盘，没有唐潋杀不了的人也没有他不能做的事，他大可要了这道士的命，这只是动动手指拉动弩栓的功夫，这只是需要一只羽箭就能解决的问题，在恶人谷的地盘没人会向一个指挥去追究一个囚徒的死活，唐潋没有收敛自己的杀意的必要但他却破天荒的并没有这么做。
　　这更勾起了叶惊寒的疑问，他总是会问段不悔这个问题，而每次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得到的几乎是一成不变的答案，他总是笑着这么回答他——“我？我只是段不悔。”
　　和段不悔相伴的日子里他适应了被人瞩目，虽然那目光并非是停留在他身上。这道士似乎总是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一些特别出格的事情，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人做事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唐潋这脾气若是再不改改以后可真的要吃大亏，上次他就输在了性子上，这次……” 段不悔拿起桌上的茶杯享受一般的闻着茶的清香轻呷一口接着道，“……希望不至于把自己弄得太惨。”不知这一句是在说唐潋还是在说他自己。
　　“你的算盘究竟到了哪一步？”叶惊寒觉得这人的话中有话，和这人相处的时间久了他发现段不悔说话从不直来直去，相反的基本都很含蓄，有些甚至是晦涩难懂到让人听不出其中的真正含义。
　　“呵，”那人唇边是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轻笑，“算到哪一步？自然是运筹帷幄了如指掌，包括你。”
　　“我也是棋子？”叶惊寒并不奇怪，没人会去做没有意义的事，更没有人会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付出，不被算计在内才是不正常的，他只是奇怪段不悔那句话本是不该说出来的，那话只会让人心生逆反情绪，这样处事是很难跟其他人合作的。
　　“放心，我自然是会帮你到底的，我有的也就是这破身体和自认还算不笨的脑子，自你带我出牢狱的那一刻，它们便是你的。我与你并非战友，亦非朋友，只是有利害关系的共命体罢了。”
　　“………………”这样的话应该是最忌讳说出来的，他却如此的直言不讳究竟意义何在？
　　“有想法没有行动力一事无成，只有行动力没有想法也是一事无成，当想法和行动力都具备依旧一事无成……”段不悔慵懒的眉眼盯着叶惊寒，眼中是狐狸一般狡黠的光，“那说明你需要的是个盟友。”
　　“你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了？”
　　一手撑着头闭目养神，轻轻的吁出一口气有些犯难的道，“你应该知道唐澈吧。”
　　此名一出叶惊寒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甚至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唐澈——这是他们恶人据点绝对不能提及的名字，他是浩气盟手段狠辣的高阶指挥，同时也是唐潋做梦也想除掉的人物，而唐潋想除掉唐澈似乎并非仅仅只是阵营的对立的问题，他能从每次攻防之上两个人的交锋中感觉到唐潋的愤怒和恨意。
　　“此人心思慎密狡诈，手段应该和你不相伯仲，明恐怕不会轻易受骗与恶人为伍。”叶惊寒并不认为唐澈会是一个好的盟友。
　　敌人的敌人确实是可以成为己方的助力，只是……这唐澈手段不但狠戾而且狡诈，做事事从来都是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这样的人虽然有可以拉拢的价值但是也存在着相当大的风险，最重要的是——唐澈真的会和他们联手吗？
　　“他会的。”段不悔收了撑着头的手拢进袍袖中闭上眼放松的将头枕在椅背上，很淡然的说出了这三个字，肯定的语气，笃定的态度，镇定的神情。
　　“不行。”叶惊寒不认为唐澈会成为他们的盟友，唐潋一定会密切的关注着他恨之入骨的人的动向，与他结盟势必会引火烧身更是大大的不妙。
　　“他会的。”闭目养神的道士依旧是坚定的说出这三个字。
　　“不行，纵使他有那个能耐也不能做引火自焚的事。”
　　“相信我，他会的。”道士依旧执着的肯定着自己的观点。
　　“…………”叶惊寒不懂段不悔究竟为何出此险棋，只是需要盟友的话谁唐澈并非唯一可以合作的目标更没有必要冒被反咬一口的风险而惹上他，他想知道这道士究竟为何下此断言，最终拗不过道士的叶惊寒软化了态度，“至少给我个理由。”
　　“理由啊……”当段不悔谈及此的时候，闭着的眸子缓缓的张开了看着头顶的天顶，长长的一声叹息像是感叹着什么一样，他就那么盯着天顶沉默了良久，最后才缓缓的吐出一句话，“他们两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算吗？”
　　“………………”
　　相识甚久才是这道士笃定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