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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番外——口是心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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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口是心非
(一)
朱莉开门,刚扭动门把,手腕就被扣住。这只手,指骨分明,白皙温暖,牵她从小到大,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身上的若有若无茉莉花香味,还是她在时,为他单独准备的洗衣液的味道。
她侧首,谌景湛站在旁边,眸光闪过的温情掩盖了本就疲倦的神色。
他说:“小乖,我们谈谈。”
小乖,是他小时候叫她的专属名字,因为习惯,所以连她的本名都习惯性的忘记。她至今都记得,她小学三年级时难受,给他打电话。那时他运动会刚结束,来不及休息,一路打车来接她。在校门口不停地和保安大叔一遍一遍地解释:“我妹妹小乖,三年级,她发烧了,我接她回家。”
“你妹妹叫小乖?”
“对,我妹妹叫小乖。”
整整半个小时,要不是她实在扛不住了,央求着老师带她到校门口看看,才发现那个不记她名字的傻哥哥。
她声音冷冰冰地拒绝:“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谌景湛已经习惯了她的别扭,但还是试探地问:“是、因为……李修远吗?”
她眨了眨眼睛,叹气:“放心吧。李修远已经解除了和我的婚约,我暂时不会成为你们家的威胁。”
谌景湛微怒:“小乖,你明知道比起这个我更担心的是你。”
闻言,她哼一声:“我死了不是更好,我没有留遗嘱,凭着你们家照顾我这么多年的份上,公司所有的东西不都是归你们了吗?谌景湛,你说这样……”
“啪”一声,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谌景湛眼睛微红,气息不稳。她回头,错愕地望着那个从小呵护她生怕她受一点委屈的人居然第一次动手打了她。
朱莉的大眼攒满泪水,她倔强地咬唇不哭。谌景湛怔愣,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着那个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小乖……”伸手抚向她的脸,“对不起。”
朱莉抬手打掉那只略微颤抖的手,她说:“以后咱们两清了。”她开了门,将那个人遗弃在门外。
她背抵在门上,一点一点滑落在地。
“小乖,你其实很清楚事情根本不是付岩胜告诉你的那样,不是吗?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也不会在李修远和你订婚后,顶着那么大的压力给了他5%的股份;也不会这么多年来待你如亲生……”谌景湛对着冰冷的门说着,“小乖,回来吧,我们都等着你回家。”
家?朱莉两行清泪落下,或许在六岁被接走的那刻早没了。
她不是没想过付岩胜说的话的真实性,可是,当她尽力去查当年的事时,所得结果并无差错。谌伯伯与父亲意见不合的事情由来已久,那个时候正满心欢喜地做一个项目,股东当中属谌伯伯反对之声最大,甚至两人当着众多董事的面大打出手。虽然并没有在意谌伯伯的意见,但后续项目的进程中出了很大的纰漏,谌伯伯把责任推到当时力荐此项目的付岩胜,并要求父亲开除他,付岩胜是父亲的旧人,尽管有错,他终究不舍,谌伯伯说父亲识人不当,迟早心软误事。父亲身体一直很不好,医生要求忌酒,为了挽回这个项目的亏损,他频频参加应酬,后来忽然走了。事情到这里本应该不怨谌伯伯,可是后来,他领养了她,按照父亲立下的遗嘱,谁领养的朱莉那她名下的股权由领养人代理,直到她十八岁成人。
她一直记得葬礼那天,她哭哭啼啼站在灵前,谌伯伯蹲在她面前说:“小朱莉,从今以后,住到谌伯伯家,好吗?谌伯伯家有善良的小哥哥照顾你,我们也会好好保护你。你愿意吗?”
她记忆当中,一直记得父亲说过的话,“一定要跟在保护你的人身边,不要乱跑。”他说会好好保护她,她就似懂非懂地点头应允。谌伯伯打了很长时间的官司才得到她的监护权。他上台的第一件事就是停了那个项目,撤了付岩胜一干人等的职务。这些年,朱氏在他的掌管下也算风生水起,以至于公司上上下下只知谌伯伯而未知她父亲,她十八岁本该拿到的股权还是被他掌控无法参与。
付岩胜说:“朱莉,你不要被骗了,把属于你父亲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你父亲看着你呢,你看看现在的朱氏,当年你爸的旧人全部都被清算的干干净净,这哪里是朱氏,明明就是他谌氏。”
不管付岩胜有多少过错,可他是父亲的旧人,一心为了父亲,凭着这一点她也应该夺回属于父亲的东西。
“小乖,我、下次再来看你。”
她打开手机,点开谌景湛的署名,发出信息:你不用再看我了,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谌景湛握着手机,嘴唇哆嗦成白色。
原来,她这么不想看到他。
听说谌伯伯找了李修远,狠狠地骂了他一顿,说他欺骗了自己女儿的感情。李修远的父母不停道歉,李修远开始着手将以前的股份还回去。虽然她明白那个在她面前慈爱的男人早已代替了父亲的角色,可是她还是强迫着自己相信他一定是为了那5%的股份才为她出面的。
说实话朱氏的一切都不是她喜欢的,在没有遇见付岩胜之前,她一度只想办她的时尚杂志,朱氏交给谌伯伯和谌景湛她放心,再者挂着她的名字,她回去掌权与否,根本不会扰乱她的生活。
“朱小姐,目前所呈上的资料都没法打赢官司。”律师扶了扶眼睛,说,“每一笔生意都有您的签名,而且最重要的是所有的收益都用在了公司,还有一部分全部都在您账户名下,于情于理,这都没法……”
“不可能。”付岩胜首先发话,鬓角的白发一动一动,额上的青筋若隐若现,“谌聆会这么好心?一定是他做了手脚。董事长在时,他时不时在众董事面前要求让位,现在自己主宰多年,不可能不中饱私囊。”
律师向朱莉微微窘迫一笑,她转向付岩胜,说:“付伯伯,稍安勿躁。”
“朱莉,他可不是什么忠主护孤的程婴,他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豹。”
“付伯伯,不要激动,事已至此,再深究下去也没有意义,现在我还是朱氏的法人代表,就算他们想折腾,早之前就得手了,又何必一直挂着我的名呢?”
付岩胜瞳孔微缩:“这么说,你不打算夺回你父亲的东西了?”
朱莉头痛地按按太阳穴:“付伯伯,您也看到了,父亲所有的东西都还在我的名下,没有失去。”
付岩胜略微思忖,问:“你打算怎么办?”
她叹一口:“一切照旧,我没办法。”
“为了你父亲,你应该把谌聆赶出朱氏……”
“付伯伯,”朱莉提高分贝,“到底是为了我父亲,还是为了您将他们赶出去?”她将这几个月因为这点事情公司股票下跌等情况文件递给他看,“我不想毁了父亲一手创办起来的公司,更不想让那些热爱公司的人流离失所。因为这件事,我现在被评为B市著名的‘白眼狼’。我如果真的替代了谌聆,寒了公司多少人的心。付伯伯,我太累了。”
付岩胜气恼恼地望着她,抬了抬手指,想要指着骂她,但终究嘴唇哆嗦几下,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摔门而去。
律师询问一旁的朱莉:“朱小姐,接下来……”
“接下来,麻烦您将这个账户上的钱划分给付伯伯,也算他跟随我父亲一场。至于谌聆的事情,到此结束吧。”
律师接过那张卡,毕恭毕敬地退出。
她近来因为这件事,扰得心烦意乱,头也不停地疼起来,看过医生,每天偷偷吃止痛药,依然无法缓解,相反更为严重。这几天甚至失眠,她头发一大把一大把地脱。以前睡不着,可以找谌景湛,他是个十足的好哥哥,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认真执行;自从说了不再见他的话,他果然不再出现。
李修远与他,从头到尾,她喜欢的一直都是谌景湛。
传来敲门声,她喊一声“请进”,进来的是秘书。
“朱小姐,未雅小姐想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