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星》是龙

5、第五颗星 “快！传

　　*

　　“快！传这边！”
　　……

　　奔跑的身影们似乎从来不会被太阳直射的灼热带来的影响，也有可能是因为刚升学，高一新生身上的力气像是花不完似的，想要把所有的激情都宣泄在此刻的篮球场上。

　　这是高一（3）班本周第一节体育课，体育老师简单做完了自我介绍，和学生们大致讲述了本学期的课程安排，又考虑到他们才军训完不久，就早早解散让他们自由活动。

　　此时操场上的人零零散散，有三三两两躲在操场树荫下聊天的女生，也有人受不了炎热，早早回教室休息。

　　像李振乐这种要大热天打篮球的男孩子也不在少数，还非要拉着不打篮球的安岩和万俟星在一旁给他们加油‘撑场面’。

　　安岩抱着水抱怨：“这b，这么大热天的，非得打篮球，有这热情怎么不见使在学习上。”

　　万俟星对看他打篮球没什么兴趣，好在篮球场旁也有树荫供他们遮阴，也没说什么，安静得站在室外操场旁的花台边。

　　她很讨厌晒太阳，拿出随身携带的耳机戴上，万俟星背对着篮球场的方向看着不远处的教学楼。

　　A教是她所在的高一教学楼，B教是高二，C教离运动场最远是高三。虽然三栋教学楼相邻排列，但其实各个年级之间的学生交流少得可怜。只有实验楼和综合楼是三个年级共用，正式行课好几天了，她一次都没有见到过卿容。

　　“喂！”万俟星耳边听到李振乐高呼一声。

　　“啊！小心！”也在不远旁花台，面对她的女生也提醒。

　　‘砰’，万俟星感觉自己肩膀受到一股不小的外力猛地向前倾，撞得她脚步趔趄一下，往前走了一步，肩膀震得发麻。

　　“失手砸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篮球场那边一个男孩子向她跑过来，挠着头一脸歉意。

　　万俟星弯腰捞起篮球扔给他：“没关系。”

　　“睁开眼睛打球啊，兄弟们。”安岩指责道，他在旁边站着，感觉那一下可不轻。

　　“真的不好意思。”那个男孩子脸涨的通红，他也知道是自己的过错。

　　“我没事，你们继续吧。”万俟星动了动肩膀，示意她没什么事。

　　男孩又连连抱歉几句，才转身回了操场。

　　“刚刚那一下可不轻，你没事吧”安岩看万俟星脸色不太好。

　　“真没事。”万俟星回答。

　　安岩手搭上万俟星被砸的那边肩膀，一捏。

　　万俟星表情一下变了：“嘶…”

　　“这怕不是没事得样子哦，得擦破皮了，去医务室看看？”安岩看万俟星被她捏到肩膀的时候叫痛，了然道。

　　夏季校服衬衫毕竟不厚，篮球打过来力道不小，未免擦破皮。

　　万俟星也觉得比刚刚更痛一点：“嗯好，我自己去吧，小问题。”

　　“你一个人行不行？”安岩问。

　　万俟星一个人离开了操场，走之前拍拍安岩的肩膀：“放心，没事的。”

　　到这个学校也有一周多了，学校的各条道路早就熟悉。
　　万俟星一个人走在通向医务室的林荫大道上，脑里浮现出的还是那天在校园与卿容相遇的情景，魔怔了似的。

　　那天，跟卿容一起走在路上的时候，卿容讲了一路，自己其实大部分都没听进去吧。

　　在想什么呢，想侧头看她说话时的神情，也想看阳光透过绿叶点缀在她头发上的样子。

　　*

　　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医务室，撩起衣袖发现肩膀确实擦红了一片，医生拿来酒精棉球给万俟星处理消毒，告知她最好不要贴创口贴，保持透气很快就能结疤。

　　“学生你不想回操场可以在里面稍微休息一下。”看外面天气还是燥热到不行，医生好心建议万俟星。

　　“好的，谢谢。”万俟星没有拒绝医生的好意，太阳实在太大了，就算来回的林荫大道不算太热，她也不想再来回折腾，等这节体育课结束就是下午放学时间了。

　　万俟星拿出手机给安岩发信息，告诉他已经在医务室处理好伤口了，就不回操场了，一会儿直接去食堂和他们碰头。

　　安岩也很快回信息说等李振乐打球结束了就和他一起过去食堂找她。

　　收好手机，万俟星就准备往里面的休息室走。医生告诉她休息的时候尽量小点声，里面还有其他的学生在休息。万俟星说好。

　　医务室往里的休息室的纱帘已经被人拉住了，大部分的阳光被遮挡在外面，只剩相对柔和的光线能够照进来。

　　休息室里的靠里的那张床外面的帘子被拉住了，透过阳光能看出有个人躺在上面休息，旁边支着高高的吊瓶。

　　万俟星放缓了脚步，轻声走到另外一张床上躺下。

　　戴上耳机，眼睛盯着头顶白白的天花板，按下循环播放，耳朵里漫出Chrisette Michele温柔沙哑的女声。

　　“what’s your definition of it”
　　“你对爱的定义是什么？”

　　“How does it make you feel”
　　“它能让你感到什么？”

　　“Tell me what you say that truly makes it real”
　　“告诉我对你来说是什么使它如此真实”

　　“Kings and Queens Philosophers have tried so hard to find”
　　“国王与王后，哲学家们费尽心思想要找到答案”

　　“Tell me what it means to you dear never mind”
　　“告诉我它对你是什么，算了吧……”

　　万俟星双手环绕枕在头下，睡意渐渐袭来。

　　时间缓慢过去，太阳西下，微风渐起，透过纱帘，来到悄无声息的休息室，轻轻荡起床间的纱帘。

　　万俟星恍惚间闻到了一股馨香，不像任何一种香水香精的味道，清香沁甜，像是新鲜的还带着露水的水蜜桃，由旁边的风带过来。

　　侧过头，旁边用来遮挡的轻薄纱帘被风吹开。

　　“Love is you”
　　“爱是你”

　　“Love’s like a kiss when the sun goes down”
　　“当太阳下山爱像热吻”

　　“Holds me tight when no one’s around”
　　“当没有人时请抱紧我”

　　“Love’s what I want to hold on to ”
　　“爱是我想要紧握的东西”

　　“Love is you…”
　　“爱是你”

　　随着耳机里传来的悠长婉转的歌声。
　　万俟星看到了。
　　映入眼帘的画面触及心底。

　　似乎已经过了很久，柔和的夕阳随着微风泄进来，似爱人温柔的手，轻抚在病床上少女的脸颊，仿佛描绘着这世上最为柔和的线条。

　　医生在万俟星睡着的时候进来过，拔掉了卿容在输水的针头。

　　她的手背还贴着止血的一次性输液贴，可能因为没好好捏住，周围青了一块，与白皙的手对比鲜明，伸出被子虚搭在床边。

　　因为被风吹开的纱帘，侧过头的万俟星离金容仙的侧脸太近了。

　　近到万俟星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仿佛呼吸稍微重一点就会打扰到少女因为安睡而更显柔和的侧脸。

　　万俟星单手撑起身，坐在床边，轻轻把挡在中间的纱帘拉的开了些。低头细细打量她的心上人。

　　卿容还在睡，长卷发像瀑布一样平铺在枕头上，表情安然平和，阳光透过长而微翘的睫毛映出阴影，但也不能掩盖她眼下的青色。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卿容睡得很沉。

　　万俟星眼神微沉，伸手想要轻抚少女脸颊旁被汗水浸湿的鬓发。又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停住了，手顿在空中几秒，收回。

　　最后还是静静坐在床边，看着卿容的睡颜，许久。

　　*

　　卿容缓缓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变得很暗了，已经过了下午放学的时间，晚自修快开始了。

　　卿容觉得有一点热，才发现自己脸以下，包括手脚都被严严实实的塞在被子里，抬手看才发现水已经输完了，轻轻撕掉输液贴，露出青色的一片。

　　在医务室睡了一下午，出了一身汗，烧是退了，但人还有点晕乎乎的。

　　出休息室和医生道谢以后，卿容快步走向寝室楼，洗漱整理一下自己，换身衣服再去教室上晚自修。

　　回了寝室，发现自己桌上有一个黑色的保温杯，还有一个保温罐，打开扑面而来一股香味，保温罐里面装的是小米粥。而旁边的保温杯里装满了热水，卿容轻轻抿了一口，不烫口，温度刚刚好。

　　卿容心想应该是安安或者艺艺为自己准备的吧。

　　她这两天本来因为生病食欲不太好，但这罐小米粥熬得刚刚好，入口回味甘甜，她吃了大半。

　　卿容收拾好自己以后，抱着保温杯前往教学楼。

　　*

　　B教楼

　　“容宝贝，你好点了吗。”朴艺艺看卿容到了教室，连忙拉她过来用手试她额头的温度。

　　“看来烧是退了，要不是因为下午有数学课，我就在医务室陪你了，你一个人在那里输水，也不知道踢被子没有。”朴艺艺在一边碎碎念道。

　　李晋安从后面起身过来，握住卿容输水的那只手，看她手背上青色一片，表情不太好：“拔针的时候怎么没好好按住？你啊你。”

　　卿容笑眯眯的看着李晋安，怕她又因为担心自己而生气，神色轻松的说：“我睡着了嘛，睡迷糊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输完的，不过我有好好盖被子，捂得我出了一身汗，回寝室洗了澡才过来。”

　　“烧退了也不能放松，一不注意又会反复，还没吃饭吧，一会儿我陪你去食堂，得盯着你喝完至少半碗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也没好好吃饭。”李晋安带着半威胁的语气，不过脸色也好了很多。

　　卿容有点摸不着头脑，疑惑道：“咦？我寝室的粥不是你买的吗？不然是艺艺买的？”

　　“不是我啊，我放学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整理资料了，整理了一下午，安女士也和我一起，还抱怨我好久，没能一下课就去医务室找你。”朴艺艺手里抱着一叠资料插嘴道。

　　朴艺艺是数学课代表，老师经常叫她去办公室帮忙整理资料，卿容平时已经够忙了，她不好再找她，就找经常闲着的李晋安，今天下午也是，所以粥的事朴艺艺也不知道。

　　“那这个保温杯也不是你们的咯？”卿容从书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保温杯，放在桌上。

　　李晋安眼睛轻轻眯起，盯着那个来路不明的保温杯说：“不是。”

　　“是谁给你买了粥吗，还准备了热水，真贴心，说不定是你室友呢。”朴艺艺猜想道，毕竟除了她们和室友，也没有其他人知道卿容生病这件事。

　　“应该是吧，我回去了问问，得好好谢谢人家。”卿容若有所思。

　　“…”

　　李晋安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隐隐觉得应该不是朴艺艺猜想的那样。但好在卿容烧也退了，身体好了不少，也不再深想了。

　　“下午缺课的笔记借我抄一下吧安安。”卿容放下书包，转头看向后座的李晋安。

　　“为什么不借我的！容宝贝你偏心！我还是你同桌兼数学课代表呢！”朴艺艺在一旁嚷嚷。

　　“你先回去把你那从不知道什么杂草堆里捡出来的字回去好好练练再说吧。”李晋安从桌上抽出笔记本放在卿容桌上，眼神略过朴艺艺，带着可惜。

　　朴艺艺做着龇牙咧嘴的怪脸向后桌的李晋安扑去：“好啊你，安女士！我今天不跟你练个三八二十四招式你就不知道我艺艺仙人的厉害！”

　　“好啦好啦，艺艺的也借我看看。”卿容从中间拦住又要打闹的两人，说笑声弥漫在晚自修课间的高二教室。

　　高二（3）班教室外，本来依靠在教室外墙的万俟星站直身体，转身迈开步子，路过后门，不急不缓，伴着教室内少女们打趣的声音，离开了这栋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