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你离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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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离开的155年】（港耀）
1842年8月，第一次鸦片战争结束，中/国惨败，英/国胜利
1842年8月29日，中/国被迫签订南京条约
“签吧，”长桌对面传来洋溢着喜悦的声音，“你是没有选择的。”
我望着手中的笔没有抬头，白纸黑字的条约平静地躺在桌面上，有些刺眼，像是在嘲笑我一般。
“舍不得吗？”那人笑了笑，“谁让你输了啊！”
我抬头，金色的发，祖母绿的眼，异常粗的眉毛，嘴上裂开的笑，谁会想到日/不/落/帝/国的帝王竟如此年轻呢。
“你就那么想要他吗？”我低了头，盯着那句“割香/港/岛给英/国”
“呵，”他又笑了笑，起身，缓缓向我走来，俯身，右手的指尖轻划过我的锁骨，异常冰凉。
我强忍住颤抖。
“放开。”我平静的开口。
手却依然肆无忌惮地抚摸着，锁骨，脖颈，到脸颊。
他用指尖绕起我的耳发，随意地玩弄着，却不失风度。
“抱歉呢，耀，”他笑着在我耳边低吟，一股热气回旋在耳际。
“耀啊，你，可没资格让我放开呢。”我愣了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美人儿，其实我更喜欢你呢。”
我静默着，没有说话，任由他放肆的举动。
“生气了？”他笑了笑，突然用力抬起我的下巴。
有些疼。
我闭上了眼，不想看见。
“耀，把眼睛睁开。”他轻声说，像是在哄哭泣的小孩，“乖。”
我没有动。
“耀，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些什么啊。”瞬间冷下来的温度。
我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散乱的目光。
“看着我，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突然抬起手用力打开他的手，
“够了！亚瑟，我签。”
提起笔，努力不去看那几个字，忍住笔尖地颤抖。
我感觉到我的心在滴血。
提笔，落笔，放笔。
短短几秒的光阴，却像是用尽了我一生的力气。
“好了，你走吧。”
我一动也不动地坐在木椅上，向他开口。
他并没有如我所愿地拿起那张纸走人，而是靠在了桌子上，用一种怜悯的眼光看着我，
“你可真是狠得下心。嘛～不过有什么办法呢……”
是啊，我可真是狠得下心，能狠得下心把你交给别人哪……
[耀]
青石板的小路，雕花的木窗，黑瓦白墙。
我看见你坐在好咯好的门槛上。
棕门红衣，衬托出你白嫩的脸，娇小的身躯。
我不禁莞尔，可随即而来的却是浓浓的忧伤。
“丁香空结雨中愁”
浓的化不开的愁绪。
“港。”我轻轻唤着你的名字，生怕唤出的不是文字，而是你。
虽然，你真的就要离开我了，从我手中。
可我却仍固执想要留住你，我一遍遍的欺骗自己。
你只是出一趟远门，会回来的。
会，回来的。一定。
[港]
当你踏上小巷的那一端，我已知道你的归来。
唯有你的脚步是那样轻盈。
唯有你的脚步是有着韵律。
唯有你，才能让我分辨得出，这是你。
在你远望我之前，我已注意到了你。
你黑色的发，你漆黑的瞳，你玄色的衣。
你好看的唇上扬着，美妙的弧度。
这是因为我吗？
心被幸福充满了呢。
虽然知道下一刻即将是离别，
可仍然有让我不想离开的怀恋，
只有你，
我能放弃一切，除了你，
让我不能放弃，不敢放弃。
“港，”我的名字从你嘴角流出，仅仅是轻轻的低唤，
可我已经很满足了啊。
我抬起刚才悄悄低下的头，你没有发现我的自作多情。
“耀……”我刚刚准备叫出你的名字，可声音却消失在唇际。
我顿了顿，轻轻应了声，
“哥哥。”
你笑着向我走来，带着你未察觉的沉重的脚步。
[耀]
你的声音仍是那样的好听呢。
软软的，甜甜的。
这不是最后一次听见吧。
可为什么我的心中是那样的悲伤呢，
可看见你的模样，我仍是忍不住嘴角的上扬。
因为是你啊。
怎能被你看见我的懦弱，我的无力，我的失败。
我，可是你最喜爱的哥哥啊。
可是，
我竟然因为我的无力而将你交给别人来弥补我的过错。
我不配啊！
我这种人怎么配做你的哥哥啊！
港……
当思绪断裂，视线回到眼前，我一同你一同坐在门槛上。
青石板的小路，雕花的木窗，黑瓦白墙。
你抱膝坐在我的旁侧，倚着半开的木门。
“港，”我终于还是开口了，
我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哪怕这不是我的意愿。
你没有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因为有些原因，这段时间你去英/国住吧。”
嘴好像不受控制了一般，一张一合。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平静地说完这几个字的。
我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颤抖，
我不断地在脑海中想象你会如何回应我，
愤怒，哭闹，还是……
可现实却不是如此呢，
你只是“嗯”了一声，变没有了下文。
你仍是抱膝坐在门槛上，蜷成一团。
鲜红的衣衬着你白嫩的脸，
红光映地你娇小的面容泛着淡淡的粉色。
不远处的钟楼传来悠悠长鸣，
是那样刺耳。
想给你一个临别的拥抱，
记住我，
不要贪恋外世的繁华，忘记了家，
忘记了，我……
[港]
我知道接下来的离别，
我知道你对我的欺骗，
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
你的悲伤，你的痛楚，
刻入我心。
可当听见你的话语，
你毫无温度的声音，
一点也不像你呢。
我以为你会抱着我痛哭，
告诉我你舍不得我，
告诉我你的不甘心，
告诉我一定会让我会来，
可，
什么都没有。
果然啊，
是我忘记了，
忘记了你是我的哥哥啊。
你怎么会让我知晓你的软弱，
你怎么会让我目睹你的伤疤，
你怎么，会舍得，
你永远是我的哥哥啊。
不想说太多的话，
怕一开口就会哽咽，
闭上双眼，这样泪水就不会涌出。
为了你，我，不能太软弱。
哥哥，
你是龙，
哪怕被抽经扒皮，削鳞断爪，
龙仍是龙。
钟声嘹亮。
我知道，时光已留不住我，
留不住我想要停留在你身旁的脚步。
那个人的身影出现在那边，
金色的发，碧绿的眼，蓝帽蓝衣，金丝的花边。
亚瑟柯克兰，
海盗……不列颠尼亚的帝王。
脸上意味不明的笑，
倚着墙，偏着头。
是在看你呢，还是我呢？
缓缓起身，黑色的布鞋，白色的底，踩在青石板上，
没有声音。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呢。
低头。
我听见身后锦缎与锦缎的摩擦，
我听见身后急促的呼吸，
我听见一声巨响，还有木门裂开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我不敢回头，
我加快了脚步。
抬头，
那人的眼神却有些恍惚。
我知道他停留在你身上的目光，
我知道你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
他的笑僵在了嘴角。
我似乎闻见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儿，
我知道此刻我的表情有多难看，
瞪大的双眼，嘴角用力弯起的弧度，
比哭更难看的笑。
他仍没有动，
紧锁的眉头，
他好像要向你走去，
我拦住了。
我拉住他的衣角，
金色的纹边，
“走吧。”
如蚊蝇般细细的低鸣。
他愣住了，
弯下腰看着我，
脸上意味不明的笑，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发。
“你们真是一个比一个残忍啊。”
[耀]
你躲开了呢，
我的拥抱，
就这样不着痕迹的，
你起身，迈步，
没有回头。
呼吸突然就沉重了，
压抑的，疼痛，
不甘心呢。
他站在那边，笑着，
碧绿的眸子反射出寒光，
映在他瞳孔中的人是谁？
突然就崩溃了，
伸向你的手砸在门上，
狠狠地，
你的脚步停了，有察觉吗？
不足一秒的停顿，又继续向前了，
他的方向。
不愿意吗，
连最后也不愿意见哥哥一眼么。
你啊，果然还是……
恨我了吧。
跟我的抛弃吗？
你拉住了他，他抚着你的发。
他的笑，他的话，
在说什么？
你没有避开呢，
你不是最厌恶别人碰你的头发吗，
你说，我的头发只有哥哥能碰啊。
可，
这又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无动于衷，
为什么你任他抚摸，
为什么，你连最后一眼都不肯给我……
港，
我……
[港]
我不敢出声，
我怕一开口就会哽咽。
我不敢停留，
我怕片刻的安宁会让我感受到你无尽的悲哀。
我不敢回头，
我怕再见到你的容颜我就再也迈不开前进的脚步。
耀，哥哥……
我不得不离开你了，
当我回归之日，
必见您君临天下。
〖伦敦〗
“这儿还住得惯吗？”
白色的实木桌上，一杯奶茶，一杯清茶。金发的男子看着黑发的少年淡淡地开口。
“嗯。”手上的书又翻了一页，少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就是你做的东西太难吃了。”
“你别那么直白行么……”男子一脸沮丧。
“不行。”依是面无表情的开口。
男子的脸又黑了下来，不过一会儿就恢复了原样。
“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吧。”碧绿的眸子映着蔚蓝的天空。
“嗯。”少年抬头，看了看窗外。拿出书签夹好，合上。
“走吧，贺瑞斯。”
[港]
伦敦的街道是喧闹的，来来往往的车马，熙熙攘攘的人群。
不厌不喜。
不同于家乡小巷的安谧宁静。
自己来到这儿已经过了多久了呢？
10年，20年，50年？
记不清了呢。
可家乡的景象仍常常出现在夜里，
在梦中，
你的发，你的眸，你天真的笑，
从未忘却。
“去那儿看看吧。”声音剪短思绪。
——博物馆
亚瑟笑着对我说，手指向的方向。
“嗯。”我点头。
大理石的地板，水晶吊灯。
陈列在玻璃箱中的物品，
青花瓷，玉器，金银器，山水诗画。
耀……哥哥，都是我们的东西呢。
可，却这样明目张胆地放在放在他家的博物馆里呢，
是炫耀吗，还是挑衅？
他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呢，
“这些都是耀给我的哦，”他说，
“你的哥哥。”
“很美吧，”他的视线停留在一尊青花瓷上，
白底青花。
他的指尖贴上玻璃，缓缓地移动，
像是在轻抚。
“就像耀一样呢。”他在笑。
“真想把他也像这东西一样关起来呢。”
我愣住了，呼吸的暂停。
“只有我一人观赏，该多好……”
他仍站在那，没有动，碧绿的眸子不明的光亮。
“你做梦。”我冷冷的开口。
他愣了愣，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冰冷的目光。
我没有避开。
“走吧，贺瑞斯。”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毕竟，他只是你的哥哥而已啊。”
声音吹散在风里。
[耀]
你在那边过的好吗，
果然，把你送走是明智的选择呢。
战争，战争，还是战争。
我，已遍体鳞伤，
可，仍不愿放弃呢。
菊的背叛，
是我太弱了么，
弱的你们一个个都离开我。
菊带走了湾，
他还是那样不听话呢，
吵着要离开，
留下了我背上一尺的伤疤。
若是你看见了一定会责骂我的吧，
就像上次我切菜时不小心被刀割伤了手，
你一边骂我笨，一边又替我找来草药。
绿色的叶片放进你的嘴里，嚼碎，涂在伤口上。
你细心地为我上药，唾液和药草沾上指尖，
你口腔的温度，
有些疼。
你嘟着嘴轻轻地吹着风，
好像，不疼了呢……
看着你的模样。
“乖，不疼了哦。”
“你还是个哥哥吗？”一脸嫌弃。
好鲜明的反差啊……
真是的，好怀恋原来的日子呢，
啊，天下雨了吗……
湾，是哭着走的呢，
菊拉扯着她的手。
她哭着，
“哥哥，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你！”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的声音化为利刃刺入我心，
疼，
无法言语的疼痛。
“湾湾，哥哥对不起你……”
“湾湾，是哥哥太弱了……”
“湾湾，哥哥一定会让你回来的，一定。”
一定，吗……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一次的分别再次相见是多久，
我不知道支离破碎的我还有多少力量，
我不知道四千多岁的我还能否继续存活，
我不知道。
怎么办啊，港，湾，菊……
我啊，一点也不想失去你们。
可，被夺走，被背叛。
我，
该怎么办……
[港]
独自走在不知名的街道上，
忽然闻见一丝淡淡的香味，
熟悉的幽香，
跨过了喜马拉雅山脉 、里海、黑海、英吉利海峡，
家的味道。
循着香味前行，
一家没有名字的老店。
雕花的木门，高高的门槛，
大盆的牡丹倚在门边。
果然是吗，
你最喜爱的花，
荣华富贵。
“What can I do for you ”
店内传出苍老的声音，
白发的老人缓缓走出，唐装，布鞋。
是个中/国人。
“牡丹。”我用中文说道，指了指面前的花。
他愣了愣，抬头看着我。
“中/国人”他似乎有些惊讶，我身上的英式贵族的服装，很是刺眼。
他看了看花。
“嗯，很喜欢。”我点头。
“喜欢就拿去吧，自己种的，不收钱的。”
老人笑了笑，随即走进店内，躺在木质的安乐椅上。
我站着没有动，静默着看着这些花。
“谢谢。”我朝门内鞠了一躬。
老人摆了摆手便不再说话。
我蹲下身，抱起那盆花。
泥土色的花盆，上面绘着梅兰竹菊，
铮铮铁骨，清洁高雅。
就像你呢。
当我带着花回去的时候，
亚瑟皱了皱眉，
“你怎么又买东西回来了？”
“不是买的，是别人送的。”我侧着身，花挡住了脸。
“还是活的！”他又皱了皱眉。
“在她还没有枯死之前她都是活的，并且”我顿了顿，
“我是不会让她死的。”
“这是什么？”
当我把它放进屋内，亚瑟便一直蹲在他旁边，深红的花瓣蹭着他的脸。
“花。”
“我知道，是什么花？”
“牡丹。”
“中/国产的？”
“是。”
他又仔细地瞧了一番，
“是不是王湾的头上也有两朵？”
他问我，疑惑的。
湾湾头上的花，深红色的梅花，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还是你亲手插上去的呢，
她很喜欢。
“不是，”我摇头，“那是梅花。”
“说起来，王湾她……”
亚瑟起身，用手碰了碰花蕊，随意的开口，却又没有了下文。
“怎么了？”我感觉到什么不好的事似乎已经发生了。
亚瑟他很少说话不说完的。
“想知道？”他笑了笑。
有嘲讽，有怜悯。
“……嗯”
[港]
“我该回去了。”
“去哪？”
“家。”
“不就是这儿吗？”
“这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沉默。
我不是第一次看见那人沉默的模样，
低下的头，垂下的眼帘。
“你就那么想回去吗？”
我没有说话。
“你把王耀当什么了？”
“很蠢的哥哥（还有我最喜欢的人）。”
“那我呢？”
“做饭很难吃的房东。”
他皱了皱眉。
“凭什么王耀他就有那么大的本事让你这个被他抛弃的弟弟心甘情愿地等了他那么久！”他吼了出来，眉毛拧成一团。
“我哪里不如他了……”声音小了下来，他的眼眶有些红。
我从没看到过他如此的模样。
失落，不甘，愤怒。
“他没有抛弃我，只是不愿意我受到伤害罢了……”
“哼，那是逃避责任！”
“亚瑟，你仍是阿尔的哥哥。”
我低着头，想到了那个人，那个满脸阳光的人。
“！！！”他抬起头瞪大眼看着我。
“他没忘，你也没忘。”
“别说了……”他的眼神有些飘忽。
“他心中仍有你啊。”
“哼，怎么可能。”头偏到一边，嘴角上扬，嘲讽的笑。
他走了，一次都没有回来。
那夜的雨，枪与枪的交锋，子弹划过脸颊的痕迹。
我失去了他，我最亲爱的弟弟。
“我怎么可能比王耀还要弱！”他低下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我依旧没有说话。
“你走吧。”他挥了挥手。
我有些惊讶。
“别忘了你曾是我的贺瑞斯。”
他转身向屋内走去，带起一阵凉风，金色的发丝舞动。
说不出的落寞。
[耀]
那日的谈判很是艰辛呢，
亚瑟他咬得很紧，
可我仍是赢了呢。
头一次看见他失落的模样，
深藏着的悲伤，
这是为什么呢？
果然是阿尔么。
突然明白他为什么带走你了……
他也是哥哥呢，
和我一样的蠢哥哥，
说不定比我还蠢呢……
港，你知道吗，
你的哥哥我站起来了。
独自一人，
我站起来了。
你们说过，
生而为龙，
哪怕被抽经扒皮，削鳞断爪，
龙仍是龙。
生而为龙，
怎能被人踩在脚下呢。
我说过，一定会带你回家的。
一定。
你，你们。
还有湾湾。
她会原谅我的吧？
不知道……
可我仍会带她回家，
在不久的将来，
毕竟啊，
我们，是家人呢……
我是不会放弃的。
生而为龙的张狂，
带你们回归之日，
我必君临天下。
[港]
脱下繁琐的宫廷礼服，
换上很久都未穿过的汉服。
在箱底沉睡了155年，也该醒了吧？
红色的，
耀最喜欢的红色。
镜中的我似乎又回到了儿时的模样。
现在的我应该比你高了吧？
很期待你的一脸惊讶呢，
嘴角上扬，
我笑了呢，淡淡的。
（终）
渐渐变高的天空，
渐渐变低的陆地。
黑发男子走下高高的楼梯，
抬头看见那人玄色的身影。
“耀，我回来了。”
“港，欢迎到家。”
这漫长的155年，
终于到头了呢。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