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也养过鸟》吃竹子的猫儿

5、第5章 第5章

　　为了喂小黑，可以说我完全牺牲了游玩时间。村里的小伙伴在玩躲猫猫，我在抓竹叶虫，小伙伴在田野里嬉戏，我在田里抓蚱蜢。风雨无阻。
　　因为小黑，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责任。可老是做一件事她也会觉得很无聊，耐心也是逐渐减少。
　　这天下雨，我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去田野里抓蚱蜢。可能是去的次数太多了，蚂蚱好像也怕了我，见到我都躲起来。也有可能是下雨的原因，蚂蚱少，抓了许久才抓到十几个。
　　雨没有要停的迹象，十几只也够它吃一天了。
　　回家，就开始喂小黑。
　　这小鸟儿长得还真的很快，从抓到它到现在也快一个月了，之前的绒毛全部变成了羽毛，灰黑色的背部有一些花纹，看起来还挺漂亮。
　　现在我喂鸟儿的手法也越来越娴熟，不一会儿就喂饱了它。
　　“小黑，羽毛都长齐了，是不是会飞了呀？”我特别好奇，把小黑从鸟笼里拿出来，窝在手心。
　　这小小的身子，我深怕自己一用力就把它给捏死了。
　　我站在台阶上，慢慢把双手打开，小黑在我的手掌上走了几步，小小的脑袋四处张望，似乎在探索这突然变大的世界。
　　小黑虽然好奇，但它没有乱飞。
　　我给小黑吹了口气，“给你自由，好吗？再过半个月我就要上学了，你可要学会照顾自己才行。”
　　小黑“唧唧”的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复我。
　　我笑笑，摸摸小黑的脑袋，随后双手向上一抛，小黑冲出手掌。
　　小黑本能的展开翅膀，但因为是第一次飞，它在空中不稳的摇晃了几下，落在了地上。我有点揪心，它还不会飞吗？可羽毛都长齐了啊！
　　我不死心，在此把小黑往空中抛去。
　　这此小黑没有让我失望，它晃晃悠悠像喝醉酒一样，但还是飞走了，飞到了院子门前的那棵柏树上。
　　“既然会飞了，那你就自由了。我也自由了！”我满眼的不舍，但是我们是必然要分别的。
　　我抓了它，让它丢了父母，少了一个月的自由。而我，也少了一个月的自由。
　　真是没有想到，养只小鸟儿还真是需要恒心，真的不容易，一日复一日，重复着同样的事儿。鸟妈妈和鸟爸爸真的很厉害。
　　而我的爸妈，爷爷奶奶也很厉害。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这天的雨下的不小，还一直不停。明明夏天的雨来的快走的也快的。
　　中午吃了饭，我坐在门前，望着院子前的那个大柏树。
　　大柏树上一直有鸟叫声传来，我知道，那是我的小黑的叫声。
　　它居然还没有离开，它是不想离开吗？它也许是不知道去哪里吧？
　　“嘿，今天那门不去喂你的鸟儿呀？”奶奶坐在门边，“哎哟，内雨要落到啥子时候噢，二天打谷子莫落雨哦！”
　　下雨天，活也不好做。奶奶在门前坐了一会儿就进屋去看电视了。现在，家里已经买了电视，再也不用去别人家看电视了。
　　而爷爷则在屋里编背篼。编背篼是爷爷的爱好，只要有空闲，爷爷都会编背篼。当然爷爷很厉害，除了背篼还会编箩筐，簸箕，扫把，爪扒，都是一些很实用的东西。而背篼是爷爷编的最好的，村里的其他人乃至队上的人都会找爷爷预定背篼。谁让爷爷是编背篼最好的人呢！
　　“你的鸟儿呢？”老哥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
　　“我放老。”我的精神不太好。
　　“那么小翅膀都还没有长好，你放老要饿死它啊！”老哥的声音突然变大一倍，我只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我放的时候它自己飞的。那，还在那个树子上叫。”我反驳着。
　　“原来是那小麻雀儿在叫啊，那叫了好久了哦，落雨天毛毛打湿飞不走哦，要饿死在高头。”编背篼的爷爷也说了一句，我立马心虚了。
　　不知道小黑到底是什么品种，所以爷爷奶奶还是叫它小麻雀儿。而我，还是喜欢叫它小黑。
　　“都是啊，那么小吃的都不会找！”老哥语气严肃，我更加心虚。
　　“那怎么办嘛，都飞走了，怎么办嘛！”我有些急，小雨还没有停，它在上面饿了好久了！小鸟儿真的要死了吗？
　　那就是我害死的。本来想给它自由，结果却害了它。
　　“哎～”老哥叹了口气，缓缓往外走。
　　“哥，你做啥子？”我问着。在下雨，淋雨很容易感冒啊！
　　“我去把鸟儿捉下来。”老哥说着，就已经开始往柏树上爬。
　　这棵树大，枝丫多，但是下雨天树根都已经淋湿，不用想都知道是滑的。
　　老哥慢慢的，稳稳的，一步一步往上爬。
　　站在树下的我一直仰着头，认真的看着老哥的身影。
　　屋里的爷爷也叮嘱的说道：“莫好生点嘛！”
　　“晓得咯。”老哥回答着，动作依旧很慢，很稳。
　　爬树对于他们来说本不是什么难事儿，可今天在下雨，那就比较担心了。
　　爷爷编了一会儿背篼就编不下去，也慢慢的走到树下，抬头望着树上的大乖孙。
　　我两只手扭在一起，不敢多说话，怕分散老哥的注意力，万一老哥掉下来，那就完蛋了。
　　因为下雨树皮有些滑，老哥的脚上，腿上，裤子上，衣服上，手上全都粘上了绿绿的污渍。这是树皮上的污渍，特别是柏树树干上，下雨天最多这玩意儿。
　　树上的小黑依旧在“撕心裂肺”的叫着。从放了它开始，它就一直在叫。
　　它也许是在害怕。这么大的天空，它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飞。它的肚子肯定很饿了……
　　老哥越爬越高，树尖本来就小，有人上去树尖就摇动的更加厉害。我担心不已，忍不住喊到：“慢点，树子动的太凶咯。”
　　树尖相对来说比较脆弱，晃动的太凶万一树尖断了怎么办……真是越想越恐怖。
　　“晓得，你摸闹，我马上就捉到小黑咯。”树上的声音依旧不急不躁。
　　我盯着树，轻轻的回了声“噢”。
　　我不闹，我要等老哥下来。
　　虽然老哥总是欺负我，但是关键时刻老哥总是会帮着我。
　　犹记得上学时，那些学生总是喜欢在放学的时候约架，老哥自然也在其中。两波人，一波站在桥头，一波守在桥尾。
　　我很担心，便想在一旁等着，万一老哥打架输了我还可以扶着他回家。可我每次都被老哥赶走，让我回家等着，回家做晚饭。
　　那时候我觉得老哥肯定是不想我看见他被人打的傻样。但现在，我觉得老哥那是在保护我，不想让我陷入他们的混战之中。
　　老哥在同龄人当中还挺高大的。因此他们约架后我发现老哥身上没有挂过伤。我觉得打架不受伤是不可能的，可能是他们和好了，也可能是老哥逃跑了。现在看来，老哥是不会逃跑的。
　　在我的心中，老哥是最厉害的。
　　老哥看见了树枝上的小黑，它停在枝丫上，漫无目的的乱叫着。见着他来，它没有躲开。
　　他伸手把小黑握在手心，它的羽毛都打湿了。
　　一手拿着鸟，一手捏着树枝，眼睛看向下方，他慢慢的下树。
　　爬树不容易，但是下树是很快的。
　　不一会儿他就下到了最下的树枝上。
　　“站开一点儿，我跳下来。”
　　我扶着爷爷退开几步，老哥一下就从树上跳了下来。
　　小鸟本来很安静的，因为跳动，它又“唧唧”叫了两声，随后又安静了。
　　“呀，小黑。”我欢快的跑到老哥身边，刚想要摸摸，就被老哥喊停。
　　“去把笼子拿出来。”说着就往屋里走。
　　此时我不跟老哥计较，听话的去拿鸟笼。
　　大乖孙安全下来了，爷爷也不担心了，接着回屋编背篼。
　　“哎哟，可怜了小黑，来加点餐。”我赶紧把上午抓的蚱蜢给它吃。可能是太饿了，蚱蜢的头都没有扯掉它都吃。
　　“好生养到，还有我的衣服你洗。”老哥把鸟笼挂好就去换衣服了。
　　被逼洗衣服，我是第一次心甘情愿接受。
　　毕竟老哥救回了我的小黑。
　　本来想要偷懒，现在又不行了。下午雨还没有停，我又戴上斗笠，拿上瓶子去田里抓蚱蜢。
　　这段时间，我几乎快把周边的田都走遍了。
　　邻居们老是提醒我，不要把谷子踩到了，不要把谷子踩到了。
　　当然很小心，我可不想挨骂，还要连累爷爷奶奶被说。
　　就这样一直把小黑养到报名的那一天。
　　这天早上，我穿戴的整整齐齐，早饭过后就把鸟笼打开。想让小黑自行飞走。今天，我不会再给吃的给它。
　　小黑像是看出了什么，它在鸟笼里没出来，而是一直在叫，等待着食物。
　　我见小黑没动，心里很暖。小黑也不愿意离开我了吧。毕竟只等吃等死的日子还挺好的。
　　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给它找食物了。我要进入我的牢笼学习，长大。而小黑也该去闯荡属于它的天空。
　　我搓搓手，把小黑从鸟窝里拿出来。
　　这一刻，我竟然不想松手。
　　“哥，我把小黑放了哦！”我寻求的老哥的意见。
　　屋里传来回声：“还不放了，你有空养吗？”
　　是的，我没空养。必须要放了。
　　松开手，小黑竟然没有飞走。
　　我动动手，小黑也动动翅膀。
　　“小黑，快走吧。快去找吃的！你的翅膀已经硬了，不在怕下雨了，去天空多找几个好朋友就不会无聊了哦！”我双手一挥，小黑围着晒坝转了几圈，然后飞到了电线上。
　　它停在电线上，一直在唧唧喳喳的叫着。
　　“好了，走了。”老哥准备好了，看了一眼停在电线上的小黑，然后走出院子。
　　我向小黑挥挥手，“小黑再见，要好好活着呀！”然后快步的跟上老哥。
　　上学的日子能见到很多新同学，刚开始时，我还能想起小黑。过一两个月我完全把小黑忘在了脑后。
　　又一个周末，我在院子里的水槽里洗着衣服。除了水声，洗衣服的声音，我还听到了一道鸟叫声。
　　这叫声从院前的大柏树上出来。
　　声音“嘎嘎”的，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鸟的叫声，但是我却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
　　在楼上晒衣服时，那鸟声还是没有停。
　　这时候，我想起了她的小黑。
　　两个月了，小黑找到了朋友了吧？
　　我也找到了新朋友了呢！
　　我的牢笼，其实很自由。
　　周日下午，我就同老哥一起去学校，初中是要住校的。
　　“哥，你听到没得，柏树上有个鸟儿在叫。昨天我也听到了。”
　　“嗯，我听到了。”
　　老哥看了一眼柏树，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扬起嘴角，他加快速度，在超过我的时候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说道：“走快点，磨磨唧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