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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又没出力,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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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愈发热了起来,遵医嘱,李落果然在两天后便拆了腿上的纱布,见不足两厘米的伤口表皮已经开始结痂,暗道洪玉轩果然好本事。
这天晚上,昱荣给李落擦药的时候,刘氏进来道:“老二和小三子我是不担心的,只是你明日要去县里任职,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闲官儿,铁定少不得左右打点,我算了一下,自打你们兄弟两中举之后,虽说我们也收了不少礼,但送出去的却更多些,之前攒的那些银钱,刨去你们哥俩在千龙府备考的花销和各处的赏钱,如今只剩十来两。”
李落暗道,要在官场混,果然是少不了银钱的,这还没正式出道呢,就已经入不敷出了,正要一脚踏进宦海,更得想办法致富才行,总不能看着她老公将来做个大贪官吧。
昱荣一边柔柔的替李落擦药,一边问刘氏:“娘想说什么?”
刘氏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说我想说什么?咱们总不能坐吃山空啊,你去做那不入流的小官儿,是能养活自己,可家里还有小三子和落落呢,我们就不活了?”
昱荣笑笑:“娘生什么气?我去做那不入流的小官,虽说挣得不多,但也没只顾养自己的想法,您就放心吧,我去了县里,还能支个摊子替人写字呢,谁说就只挣那点俸禄了?”
刘氏白他一眼:“替人写字?你当娘是傻的不成?那千龙府上替人写字的书生,甭管字写得多漂亮,半天下来,也不够自己喝碗凉茶的。”
见他还要说话,刘氏直接打断他道:“别跟我说了,明儿开始,我还去卖米酒,如今那千龙府好多都是我的老主顾,总好过你帮人写字。”
“你去卖米酒,落落怎么办?她腿还伤着呢。”昱荣回头,看着刘氏认真道。
刘氏站起身:“要么让老二背去书塾,要么你背到县里起,你们看着办。”说完,也不等昱荣回答,出房门走了。
李落心里一声欢呼,冲着刘氏的背影喊了声:“娘,你真好!”
昱荣奇怪的看她一眼:“兴奋什么呢?看你以后还淘,这家里各个有自己的事做,再受个伤都没人管你了!”
李落毫不在意:“娘说了,要么让二哥哥带我去学堂,要么你带我去县里,你们要是不听娘的,就是不孝,不孝子这名声要是传出去,看你们以后还如何做人。”
昱荣好笑的看着她:“你这大帽子扣下来,我们还真得把你供起来才行啊,我是不是得去请个神龛子回来才行?”
李落送她一双大白眼儿:“哼!”
翌日,全家起早,小三子赶往营地习武,刘氏装好米酒上街。昱希站在屋檐下,看着昱荣把李落从房中抱出来,上前问李落:“今天同我去学堂?”
去学堂?她再也不想上课了好吧?正要拒绝,昱荣道:“不用了,学堂里那些孩子太皮,万一碰着落落的伤就不好了,还是我带上吧。”
昱希点点头:“也是,你记得把药带上。”
昱荣朝旁边小木箱子看了眼:“都在里边备好了。”
眼看着天快亮了,昱荣道:“第一天去上值,我这便过去,省的去晚了影响不好。”说着话,蹲身到李落圈椅前面:“上来,我背你。”
李落单脚站起来往他背上趴,昱荣背着她,大手托着她屁股往上抬了抬,李落一声轻呼:“疼!”
昱荣赶紧将她放回圈椅上:“好像不行,这样会扯着你的伤口。”
李落掀起眼皮有些幽怨的看着他。
昱荣点点她的脑门儿:“你这什么眼神啊?是我让你摔的?”
李落瘪瘪嘴:“是你媳妇儿让我摔的。”
昱荣简直哭笑不得,进屋翻出一条半尺宽三尺长的粗布,将她像个奶娃娃一样裹进去,捞到胸前,跟包袱一样拴在身上。
李落坐在布兜里,腿轻松的伸在外面,丝毫不受影响,觉得像个摇篮,甚是稳妥,遂眉开眼笑的冲他道:“这座驾不错,我喜欢。”
昱希在一边笑得不行,一边将地上的木箱递给昱荣,一边指着李落道:“也就大哥这么惯着你,换成我,管你痛不痛,就得背过去,让你长长记性,省得长大了不着调。”
李落朝他做个鬼脸:“所以你是二哥!”
昱荣接过木箱,边往外走边道:“你出门前先把鸭子喂了,把鸭棚打理干净,今日便将它们关在鸭棚里,等我下了值回来赶出去放。”
昱希点头:“记得记得,你昨夜便说了无数回了。”
李落觉得,自己老公果然靠谱,这些事她都没记着提醒,他却都给她安排得妥妥的了。
两人踏着晨暮出了门,先头十几里,李落发现昱荣走的路跟上千龙府的路是一样的,直到一个岔路口,他开始往千龙府相反的方向走了,又走出十几里,李落便看见一座小镇出现在眼前。
昱荣快步上了大马路,低头问李落:“累不累?”
李落“噗嗤”笑道:“我又没出力,累什么?倒是你,低下头来。”
昱荣闻言,也不管她要干嘛,直接就底下脑袋。
李落抬起衣袖,给他细细擦了额上的汗珠:“你这一脑门儿的汗,是热的还是累的?”
昱荣一边往前走,一边道:“要是我一个人走就不会出汗了,谁让身上还有个拖油瓶呢。”
李落闻言,捧着自己的小脸问他:“我是拖油瓶吗?你见过我这么可爱的拖油瓶吗?”
昱荣笑着捏捏她肉乎乎的小脸:“是没见过。”
李落拍开他的手,也学着他的样子,伸手去捏他的脸,昱荣的脸早褪了婴儿肥,脸上棱角分明,被李落硬捏起来一层脸皮,扯得脸都变形了,他将她的手握在手里:“别闹,一会儿大哥哥还得去衙门点卯,要是让人看见一脸的爪子印,还不得笑死。”
李落拍拍自己的小肉手,伸着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再给你印个唇印,让他们羡慕去。”
昱荣低头惊奇的看着她:“到底跟谁学的?你这小嘴儿,别给我整一脸口水才好,还唇印呢!”在昱荣心里,他打死都想不到,怀里这个小丫头的灵魂早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李落抿着小嘴儿笑而不语。
昱荣也没再纠结这茬,毕竟跟个小孩子也扯不着,快走几步,故意沉着脸对李落道:“前面就是衙门了,你老实点,当心被县太爷打板子。”
李落拍拍胸口:“好吓人!县太爷喜欢打小孩儿的板子么?”
昱荣见她一副做作的表情,就知道根本没吓着她,戳戳她脑门:“你这丫头到底怎么长的?县太爷都吓不住你。”
李落歪着脑袋笑:“要是县太爷真要打我板子,你肯定会替我的,横竖落不到我身上,我担心什么?”
昱荣侧脸看她:“哟!你又知道了。”
李落道:“那是,难不成你舍得我被打板子?”
昱荣点头:“舍得。”心里却道:确实舍不得。这丫头精灵可爱,自打来了王家,他便怜她没爹没娘,小小的人儿便吃了许多苦,打心底里疼她宠她,前日早起见她摔了腿,急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县城找了药铺给她买了最好的跌打损伤药送回去。她皱皱眉头自己都不自觉的担心半天,哪还舍得她挨板子?
两人来到衙门跟前,昱荣递上官文,守门的衙差正好是跟着蓝齐去给他送过官文的,叫吕林,还得了他半吊子赏钱,见他过来,官文都没看,便将人带进后堂去了。
出来便同另一个守门的道:“这位王老爷真真如传说中的样子。”
那人问:“什么样子?”
吕林道:“宠妹如命啊,你没看见啊,刚刚她怀里那小丫头,少说也有六七岁了吧,还抱着不撒手,金贵着呢,这位王家小姐着实投了个好胎。”
那人认同的点头:“还真是啊,我刚还奇怪,以为那小丫头是哪里出了问题才让他抱着的。”
吕林:“什么大问题?就是膝盖磕着了,换了谁家丫头有这好命,磕着就磕着呗,自己养两天不就好了,可王家不这样,人王家老爷心疼呢,路都不让走的,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啧啧啧......”
那人接过话茬:“这架势,以后长大嫁人,遇上这样的大舅哥,那妹婿可有苦头吃了。”
吕林:“谁说不是呢,哈哈哈......”
不说这边流言如何八方散播,却说昱荣。
捆着李落进了内堂,见了蓝永年,相互拱手行礼之后,便被安排到正堂旁边一个偏房上值了。
他将李落放到书案后面一张小榻上,叮嘱她好好待着别动,自己将书案上的文案粗粗整理了一遍,刚要细细分类,门口闪身进来一人。
那人进门后,直接反手将门反锁了。
昱荣坐在书案前没动。
那人锁好门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漆封好的信封递给他:“将军说,让先生从这几个人查起。”
昱荣接过,撕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张信笺,上面只写了几个名字,分别是:危嘉志、庞温、冯振卿、蒋景桐、耿杰、边宏。
昱荣皱皱眉,问:“蓝县令不用管吗?”
那人道:“将军说了,先从这几个人突破。”
昱荣点点头:“知道了。”
那人转身便要出门,昱荣又将他喊住:“留步,你怎么称呼?”
那人道:“待会儿你便认识了,我叫宁星,同你一样在衙门里当值,你是负责文案的,我会些拳脚功夫,是负责兵役的小吏。”
昱荣朝他拱手:“宁兄,以后多关照。”
宁星回他一礼:“同为将军效力,理应相互关照。”说完,不再逗留,出了门往前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