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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A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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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国,首城城郊,陈宅。
索雅从清早醒来精神便不大好,不过她睡眠一向浅,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直到下午一点半用过午餐,老爷身边的总管叫人来请她过去:“长夫人,老爷请您去花厅一会。”
索雅默然,白皙柔软的手指划过杯沿,摩挲着骨瓷茶杯上那圈金色的牡丹花纹:“哦?老爷没说是为了什么吗?”
天刚下过雨,还有些阴阴的。来人背对着窗子站着,看不清神情:“老爷没说,长夫人还是自己去的为好。”
……果然没好事。索雅与桌子对面的儿子对了一下眼神,直腰起身,轻轻提了一下裙角:“如此,我现在去就是了。”
一场雨下完,一场雨眼看着又要下起来。手下的侍女带着她走过陈宅后院一条小路,天色阴阴暗暗压得人不舒服。一路上侍女,侍从,花匠,还有几个势力的小头头,都将目光放在这个年过三十的孀妻身上,那神情有敬佩,也有警惕。
索雅,出身A国上流名门,是少数同时拥有高颜值与高学历的omega,大学毕业后第二年嫁入陈家,做了A国军火帝王陈家长子的少夫人,同年生下了陈家这一代的嫡子陈清男。可惜好景不长,陈清男六岁那年,陈家长子因道上生意上的意外被人一枪打死,索雅与陈清男,也就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孤儿寡母。
按照道上的规矩,索雅这样的女人失去了丈夫的庇护,碍于陈家的面子又不能改嫁,这后半生基本上就只能在陈宅枯萎成一个活死人,陈清男也迟早会被他的小叔或者姑姑所生的孩子取代。没有了父亲的势力,他也就失去了继承陈家的资格。
但正是这个时候,索雅作为一个高学历的omega,终于显示出了她的不同之处。
她似乎没有做什么,可陈老爷子对这个儿媳依然是以礼相待。陈大留下的势力分文未少,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展壮大了起来。陈清男依旧是陈清男,还是那个拥有最大继承希望的长孙。索雅却不是索雅,而是一个替代了陈大却比陈大更强硬的女人。
有时候陈家下属的几个分堂帮众见到她,都会觉得这个常年穿着白色衣服的瘦弱女子,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甚至有人在背后给她起了外号,叫活阎罗。
此时,他们的活阎罗已经走到了花厅前,太阳穴和牙都相当的疼。
陈老爷子什么都好,就是忒喜欢这些文绉绉的唱词了。每次她听着老爷子录音机里年代久远的戏文,都少不得被那缠绵辗转的韵律勾的胃疼。
好听也许是好听,但她听不得这么柔软的东西。
谢天谢地,这一次,陈老爷子主动把录音机给按掉了。
而索雅这边的心反而腾的一下,不安稳了。
“宁宁来了?来,坐这儿。”陈老爷子年过七十,身子骨却很硬朗,腰板常年都挺的笔直。一双三角眼总是眯着,配上鹰钩鼻下面那对儿小胡子多少有些滑稽,可多年风云变幻终究还是给了这个老人通身的气势。
比如此刻,索雅听他唤自己母家的乳名,便觉得牙根深处开始隐隐发疼——老爷子无故叫她没好事,老爷子好端端的喊自己小名那基本上就是倒霉透了顶。
尽管心里在疯狂骂娘,索雅还是不露齿的笑了笑,躬身谢过后坐到了老爷子身边的小板凳上。花厅虽大,可太师椅就那么一张,其余的人不是坐板凳就是坐地上,美其名曰是规矩。实际上,索雅估计,也就是老爷子平时轻易不叫人来,怕多几张体面的坐具挑不过来坐哪个吧。
“R国挖到矿了,那矿是个稀罕物,想必这些你都知道。”懒得再和儿媳妇寒暄陈清男最近吃了多少长高与否,陈喜山握着青花瓷的小瓷盅,慢悠悠往嘴里倒了一口普洱:“我寻思着,你本家祖上原是R国那边的世家,搬到这边来以后也没荒废了根本,怎么和R国那家人谈,也许你会比别人做得好。”
索雅默默听着,挑起了自己那双弯弯的柳叶眉。她本家姓孟,确实是R国发家的不假。可陈家的开山祖宗,不也是R国的么。这理由,不太说的过去吧。
陈喜山也不看她,摆弄着小盅摇了摇头:“说起来,要是没打听错,挖出来矿的那家老大,和你还是旧识呢。”
索雅笑而不语,起身帮着老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的旧识多了去了,这也不是老爷子莫名其妙把这担子扔给自己的原因。
“好像是……叫什么,崇南?”说道最后两个字,老爷子总算看了这儿媳妇一眼,而后摆摆手示意不必再送,拄着拐杖离开了满是花香的玻璃房。
索雅乖巧的行了礼,嘴角却实实在在的僵住了。
崇南。
她还真没想到,是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