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螺鸣 “我得先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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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毫无进展的下午。
“这个是真的调不到，我们已经竭尽所能了。”
阿碧丝拔开笔盖，将已褶皱的登记名册推到凯尼面前，“阿克曼先生，请在这里写上你的名字。”
男人叼着烟，帽檐比平时压低了几分，只剩几缕清烟还看得清楚痕迹。
他没动，身体略微前倾，盯着名册迟疑了几秒，然后迅速在纸上划出勉强辨识得出是通用字母的几笔。
“谢了。”
阿碧丝实在不清楚这个男人为什么看起来总是这么阴郁和不耐烦，三次查询，三次都没有给女士多少好脸色看，但她依稀记得这个阿克曼刚来这里的时候乖张得很。
是个怪人，也难怪会进军队。
“对了先生！您的8月查询次数——”阿碧丝看他并没有回头，默默将话头咽了下去。
凯尼吐出一口烟，这阵子的军区供应都非常紧迫，能到手的最好的烟质不过如此了，尽管它比他年轻时最窘迫时抽的茶烟好不了多少。凯尼为此很郁闷，比起酒他更喜欢烟，因为他在完成本职工作的大多时候不能喝酒，但能抽烟。
毕竟军规是善待俘虏。
下午两点，战时不多的午休时间起点，不过随时能被警铃敲破。凯尼向哨塔上的女兵掀了下帽檐，踏出了警戒线。
“阿克曼队长，这么难得的午休时光却要去下城”女兵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啊，当然。”凯尼回道，“去看看老鼠们有没有偷吃奶酪可是我们士兵的职责之一啊。”
“祝您好运，顺便也谢谢您。”女兵做了个飞吻。
“了解，糖酥的新口味。”
去下城的路不远，坐车只需要几十分钟，这段时间凯尼通常会把帽子盖在脸上小憩一会。
但今天他一点困意也没有。
8月了，那边还是没有动静，整个军队也没有躁动的迹象，因为刚在沿海四区打了一场漂亮仗，军区里还是一片激动欣喜的氛围，还有闲心关注出新口味的糕点——平民后撤至安全距离内，而下城里还有三分之一的人留在家中，接下来就看谈判的结果了。摩苏国和平了近两个世纪，希望她的人民还有一定的斗志。
不过这么自信是因为马莱没有打进安全距离的武器，还是有自信把他们封锁在安全区外，希望决策层的老家伙们还没有头老昏花。
说实话他更希望子弹能打在那些老头子身上。
“阿克曼队长，到了。”
凯尼下车后没有立即前往目的地，他站在街道的一旁，对这个地方很头疼，这个对他来说充满了血与肮脏的地方。
是的，他出生于此，生长于此，一路上看见的墙壁似乎都沾着他让人溅出的血。
“那时候还没掌握诀窍……技术不好，溅得人尽皆知。”凯尼想，让他头疼的不是这个，如果说只是杀人他倒是拿手，救人也还可以丢下一堆药财跑路，可要让他养人，还是一个孩子——他没那个准备，可不得不。
“嗯……让我想想，三十左转，六十右转，再翻三个墙，就到。”凯尼捉着胡茬琢磨道，下城刚下了雨，地面潮湿，他得找到个不弄脏衣服翻围墙进去的方法。
进下城不需要刷卡，这地方是个高配版的战后市中心，硬件设施还算齐备，勉强还能正常运作，要说生活质量，比贫民窟好上些许。
天空烟黄得昏昏沉沉，还是时有时无的砸下几颗大水珠，道路开裂涨出的泥泞张牙舞爪，每当这时候凯尼才能想得起军区地板的好，子弹壳都迸不开。
他最后选择了爬窗进入，因为那段街道正好没什么人。
只希望那小老鼠还在这里。
虽说叫他小老鼠，凯尼看着这屋子和老鼠窝截然相反的干净有序倒是有点佩服，这孩子和上辈子一样，洁癖。
屋子里静默无声，摆设与他上次来访的模样少了几件，或许是拿去当掉了。
人没在，干脆还是等到他回来再说。
凯尼想着就要打开阳台的门，背后一股气流却突然凝结直冲他背后，凯尼一个侧转，枪口赫然指着气流的来源。
“你是谁”女孩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她连刀都握不稳，嘴巴上还是颤颤巍巍地出声。
看她这样子凯尼也有点发笑，收了枪，笑得好整以暇，“利威尔呢你认识他吧，你不会不认识他。”
女孩仍然是一脸戒备的样子，“你是谁”
凯尼有点不耐烦，这就是他很讨厌小孩子的原因。
“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回答你的问题。刀还是留着切面包吧。”
女孩迟疑了一下，垂下拿刀的双手。眼下并不适合和一个有武器的成年人硬搏，她应该想好才是。
“我认识他，但是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这里。”
“这样啊，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我记得这可是他的房子啊。”
“不...他收留了我。”
凯尼回到客厅坐在了沙发上，检查了一下电视机的线路，下城的通讯器械应该遭到了部分破坏但还是能正常使用。
“你应该跟在我后面挺久了的吧，希望你已经给他发过信息了。”
女孩缄默无言，过了一晌才出口，“你现在应该回答我的问题。”
“我是他的监护人，只不过很少来这儿而已。”凯尼拿起桌上还未削完的一颗橘子开始剥，战时供应里少有水果，看来他还过得不错。
“随你信不信。”
女孩对于这样完全不把她放在眼前的回答毫无头绪，只得傻傻站着，这时候她和凯尼一样期待利威尔能快点回来。
利威尔破开门的时候，那表情让所有人都能以为他会提着把枪给凯尼身上来一梭子。
“你来干什么”
“来给你送东西。”
利威尔一脸嫌恶地看着他的鞋子，“都说了多少遍让你在前门口等着，不要穿着满是泥土的鞋子爬窗进来！”
凯尼笑着从鼻腔里喷出一股烟，看起来并不准备为自己辩解。
“信不信我把你的烟全点了。”
“哎呀哎呀，利威尔，别这么死板嘛，我这么做也不是一两回了。”
凯尼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给少年一个拥抱，但是显然那不合时宜，事实上，他也从来没这么做过。
“这个东西，”他从衣兜里取出一块黑色腕表，扔向利威尔，“指纹只能用你的，我会在12月份把你送到艾尔迪亚岛上去。这里会开战的。”
“不是已经开战了么”利威尔接住东西神色一凛，随即恢复如常。
“我是说，另一场大战。”
“还有别想着要做英雄把程序篡改了扔给别人用，比如说这个小女孩，我在那天会亲自把你弄过去的，如果你没有按照顺序上船的话。”
凯尼说完站了起来，并没有多想停留的意思。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我不会再来了，别听警队那群人的指挥继续后撤，现在就北上，到维斯南亚港口去。有人会在那儿接你的。你应该有枪吧”
“有，其他东西都都齐备……不过，你要去哪”
凯尼闷笑一声，“也难得你会关心下我呀。不用担心，跟着上层老家伙的人还没这么快当炮灰。”
屋子重归寂静，没人首先出声，女孩低头看着凯尼一连串抖下泥土的脚印，又抬头看着利威尔。
“三笠……”利威尔摸了一把额头，细长的眉毛拧了拧，“去把她弄出来放到床上吧，凯尼不会返回的。”
女孩闻声慌忙扔下扫把，快步向屋子角落里的储物间，她跑得有点急切，突然放松下来的肩膀向下垮了几分。
储物间里竖立着一组大衣柜，三笠打开虚掩的柜门，一个金发女人捂着满是鲜血的腹部跪坐着，她垂着眼睛，额上全是疼出来的虚汗。
“阿尼…利威尔领回药了，你再忍忍。”三笠扶着她踱步到卧室的床上，让她平躺下。
“莱昂纳德，你说的通讯器就是这个吧。”利威尔将腕表举到阿尼视线上方，好让她看得清楚。
阿尼艰难地睁开眼睛，捕捉到物件的外形，说道，“房间里有屏蔽器吗……它可以定位，也许还能窃听。”
“有，但是那玩意儿真难搞。”
“...请你帮我把我的右臂扳回来。”阿尼喘出一口热气，她面对利威尔总是带着点忐忑，这个人的防备心很强，即是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年轻人，在见到房屋地下室的闯入者后，十秒之间脱臼了她的手臂并让她失去行动能力，听刚刚的对话应该是那个叫凯尼的男人教给他的。
咯啦一利威尔扳回了她的手臂。
“我们还会在这里再停留一个晚上，明天凌晨四点钟就出发，这段时间内我们可以讨论一下你的来历，以及去留。”
利威尔拿起剪刀剪开了她腹部的皮肤，“我只有过缝纫的经历，你忍着点。三笠要是觉得恶心就别看了。”
处理好伤口后，阿尼撑着没有睡过去，她累极了，“谢谢你...我随身带着的挎包里有几份文件，上面的东西你都可以看……反正我现在对任何人都没用了。”
“什么意思”利威尔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就像是以前看过的小说一样，这个金发女人做着特工一样的工作。
“我得先休息会儿……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一件事:战争会迅速扩大，最后世界很可能会迎来核冬天。”
利威尔还想继续询问最后一个名词是什么意思，再一看阿尼，她已经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螺鸣
